《穿书后我和病友恋爱了》小猪吃饱饭

7、你不吃饭吗？ 直到凌晨一

　　直到凌晨一点，姜梨才带着一脸疲倦，晃晃荡荡地回到这片老旧小区。她挤进那部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的旧电梯，抬手按亮磨损严重的“10”。头顶的灯泡像快断气似的，忽明忽暗地漏着惨白的光。
　　姜梨叹了口气，正想掏手机照明，打开手机一看，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红，像个无能为力的警告。
　　算了，反正马上就到了。
　　她脑子乱像一团浆糊。无论怎么强迫自己放空，陆鸣离开前死死盯着她、咬牙说出的那句话，依旧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姜梨低低嗤笑了一声。
　　楼道的风从没装玻璃的窗洞里灌进来，顺着大衣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她低头摸钥匙时，手指冷得发颤，金属钥匙磕在防盗门上，发出一阵凌乱刺耳的声响。
　　她其实胆子很小。
　　以前加班到半夜，路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硬生生把自己走成竞走冠军。从小到大，她没敢一个人看过恐怖片，哪怕旁边坐满人，也不敢睁眼。
　　可这些年，她活得太累了。
　　空荡荡的钱包，时不时亮红灯的身体，莫名其妙被踢出局的职场，家里催命似的电话，还有永远看不到头的加班。生活从来不是一刀毙命。它更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一下一下，缓慢地磨着人的神经，直到把人磨得麻木。
　　更何况她是真的死过一次。也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更怕死。那种濒死的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头里。每次面对黑暗和未知，都会被无限放大。死亡已经不再是什么电视剧里轻飘飘的闭眼拉灯。而是江水灌进肺腑时撕裂般的剧痛，是意识一点点下沉、四肢拼命挣扎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的绝望。
　　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永远都不想。
　　钥匙刚插进锁孔，姜梨的动作忽然顿住。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那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了。
　　……她出门前，明明关了灯的。
　　姜梨有强迫症，不可能记错。
　　心脏猛地一沉，像块铅直坠进深井。姜梨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渗出冷汗。
　　楼道安静得吓人。只有不知是哪层楼没关的电视机，时不时会有点广告的声音出现。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门推开。
　　“吱呀——”
　　老旧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客厅灯火通明。而她那张早该扔掉、塌陷了一大块的旧沙发上，正蜷着一团雪白。
　　“汪！”
　　姜梨脑子“轰”地一下，彻底空白。
　　“……猪宝？”
　　下一秒，那团白影像小炮弹一样从沙发上冲了下来，四只小短腿在瓷砖地上疯狂打滑，噼里啪啦朝她扑过来。姜梨连鞋都来不及脱，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垫上，一把将那团毛茸茸死死抱进怀里。
　　“真的是你……”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猪宝明显瘦了一圈，毛发打结，身上还沾着灰。它拼命往姜梨怀里钻，尾巴摇得快飞起来，呜呜咽咽地舔她脸上的冷汗。
　　姜梨抱着它，眼眶酸胀得厉害。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在这个荒诞得近乎失真的世界里，她第一次重新触碰到“真实”。
　　不是冷冰冰的系统。
　　不是催命一样的任务。
　　也不是那该死的攻略进度。
　　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鲜活的、能证明“她还活着”的真实感。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顺着猪宝的脑袋慢慢往下揉。可揉着揉着，浑身血液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不对。
　　猪宝是在现实世界丢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脑海里骤然炸开尖锐的电流声，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偏离核心剧情。】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台随时会报废的老旧收音机。
　　姜梨脸色冷了下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当前剧情修正率持续下降。】
　　【男女主情感线偏离度已达危险值。】
　　【请宿主尽快修复剧情。】
　　“修复？”
　　姜梨直接气笑了。
　　“你睁眼看看现在像能修的吗？宋初恩现在看见顾臣锋就想报警，只要顾臣锋一靠近，陆鸣恨不得提刀跟他同归于尽。你告诉我怎么修？给他们下降头还是灌迷魂药？”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
　　几秒后，那道一向冰冷平稳的机械音，竟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宿主。】
　　【你有没有想过。】
　　【你看过的原著剧情……未必是真实的。】
　　姜梨心脏骤然一缩。
　　“什么意思？”
　　下一秒，电流声猛地失控。
　　【警告——】
　　【权限异常——】
　　【检测到高危干扰源——】
　　【系统强制切断中——】
　　滋啦——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
　　姜梨抱着猪宝，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后背却一点点渗出寒意。
　　原著未必真实。
　　那她这段时间拼命撮合顾臣锋和宋初恩，到底是在救自己，还是在亲手把所有人推向更糟的结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她默认了系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如果系统本身，就是骗局呢？
　　“啪嗒。”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谁随手弹了个烟头，砸在防盗网上。
　　姜梨神经瞬间绷紧，她猛地抬头朝靠近阳台的窗户望去。旧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毛玻璃外，隐约映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头皮瞬间发麻，姜梨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茶几上的折叠刀，挡在猪宝前面，声音发紧：“谁？！”
　　门外沉寂了大概有两秒，随后门外响起三下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姜梨。”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依旧强得惊人。
　　姜梨整个人愣住。
　　……顾臣锋？
　　她把刀藏到身后，小心把门拉开一道缝。
　　昏黄的声控灯下，顾臣锋站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还是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被扯松了些，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眉眼间压着明显的烦躁和倦意。
　　楼道太窄。他站在那里，几乎把外面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臣锋垂眸看着她。
　　视线从她泛红的眼尾，慢慢落到她怀里的小白狗身上。
　　“你养狗？”他的声音有点哑。
　　姜梨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点头：“……嗯。”
　　顾臣锋皱了皱眉，“你哭过？”
　　姜梨愣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一片湿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抱住猪宝时，眼泪根本没停过。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臣锋没再说话，只是沉沉盯着她。
　　姜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以前就算顾臣锋看她，也只不过像在看一个顺手的工具或者是一个还算省心的下属。可现在这道目光明显不一样了。
　　那目光太沉，沉得几乎带着某种她不敢深想的情绪。
　　“顾总……”姜梨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顾臣锋像是这才回神。他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重新冷了回去，“为什么不回消息？”
　　姜梨：“……”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哥，”姜梨太阳穴直跳，“现在凌晨一点，生产队的驴都该睡了。”
　　“所以呢？”顾臣锋眉梢微挑，语气居然还挺理直气壮。
　　“……”
　　行。
　　资本家果然没人性。
　　顾臣锋低头看着她，脸色依旧不好。
　　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今晚为什么会失控。
　　一想到陆鸣那种明显藏着心思的小子，再想到姜梨整晚对他的消息毫无反应，他就莫名烦躁。尤其最后那几条语音石沉大海的时候，他是真的动了火。可偏偏回到家以后，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姜梨那张假笑营业的脸。
　　烦得睡不着。
　　顾臣锋最后甚至半夜把几个高管重新叫上线，硬生生开了两个小时视频会议。可会议结束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车开来了这里。
　　楼道冷风一阵阵往里灌。
　　姜梨只穿着宽松旧毛衣光脚踩在地垫上，怀里抱着只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红得厉害。这和平时那个踩着高跟鞋、永远笑得滴水不漏的姜秘书，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臣锋心口莫名紧了一下。他忽然发现姜梨瘦的像吃不起饭的，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嵌在凌乱发丝里，显得格外单薄。
　　“顾总？”姜梨被他看得不自在，再次出声提醒。
　　顾臣锋这才回神，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沉默几秒后，重新低头看向她，声音低哑得厉害，“姜梨。”
　　“公司给你发的工资，你没拿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