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仙》舒洲

27、不死藤 “别怕

　　“别怕别怕，她后来走了，没嚯嚯到你两。”

　　“喻雪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喻雪扶额，嘴巴抿成一条线，点了点头。

　　小摸样还怪可爱的，许雾没忍住掐了一把娇滴滴的脸，惹得她娇嗔道：“你欺负我。”

　　可这话旁人不觉有意，许雾却悄悄红了耳根。

　　“那你想怎么欺负回去啊？”

　　白慕谦一副我给你做主的摸样。

　　喻雪闻言，抬手捧住他的脸，就这么吻了上去，月色微凉，可他的心却滚烫，他挡住了吹向喻雪的风，却没挡住她想要拥有他的心，在何时何地。

　　青姮哪见过这样的画面，有些愣住，也就是在这样的夜晚，人间秋月，还真是冷啊。

　　可为什么眼睛却这么热呢？

　　心跳也很快，明明干坏事的是喻雪才对，她的心跳怎么失序了？

　　白慕谦抬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夜风吹来他低沉的音色：“不许学坏了。”

　　有什么东西撞破了胸口，酥酥麻麻的，今夜是怎么了？

　　许雾忘了推开喻雪，而青姮同样失序与那覆在眼前的温暖。

　　正如多年以后，青云宗内，皑皑白雪，她忘了前尘，却怎么也没忘记继续寻找这微末的温柔 。

　　“还、”她开口，才发现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找不找了？”

　　喻雪的吻停下时，在他的唇上轻咬一瞬，他眼底里渗着她弯弯的眼睛，装满了笑意，在等着他反应，可他就是快冰块，被她捂化了，化成了水，由她搅的天翻地覆。

　　算了，弄疼了自己会心疼。

　　软绵绵的唇覆了上去，贴住刚刚的疼。

　　她抱着许雾，在他怀里开口：“当然找啊，她可是拿走了我的宝贝。”

　　许雾眉梢微挑：“什么时候？”

　　“刚刚啊。”她指尖戳了戳他心口：“让你不给我看祈愿牌吧，这不让人看去了？话说你写的什么不能让我看。”

　　他抿唇，不语。

　　写了：娶你。

　　白慕谦垂下了手，青姮睁开眼睛时，是白慕谦隽秀的脸，月色幽暗，她藏起了娇羞，再抬头时，眼前只剩他的宽阔的背影。

　　月老庙前。

　　褪去熙熙攘攘剩下一片寂寂潇潇。

　　“人呢？喻雪，你还能看到她吗？”

　　那姑娘看起来可机灵了，怎么会傻到等她来战。

　　她朝着那八字箴言，抬了抬下巴：“在里面。”

　　青姮施法，却未探到感应：“你确定，在里面？”

　　“嗯，我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尘间情妄，皆由此起。

　　许雾用追灵术覆在箴言之上，一道灵光转瞬即逝，刚开启的入口像是有人从里头及时关闭，露出了蛛丝马迹，但不多，耗着他们而已。

　　雕虫小技了。

　　喻雪结灵，指尖掐出一抹紫色的灵光，对着妄字，只见那紫色灵光徘徊在字前，似拢住它的全部，最后穿透石墙，结灵如蛛网般破开缝隙，逐渐变大。

　　阵眼开了。

　　“走。”

　　喻雪在前，掐诀瞬移进阵。

　　随着几人入阵，石阵之中，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里，喻雪凝出强大灵气，将黑雾击溃，四周恢复清明，却又接着掉进一处幻境。

　　这些妖物，惯会弄出这些幻境，真是可恶。

　　“许雾，你怎么样？”

　　喻雪始终惦记着他的伤势，他如今没有至纯之灵护体，根本不宜跟来，是她疏忽了。

　　“无碍。”

　　然他紧抿的唇一片苍白。

　　她为他渡入灵力，缓他不在幻境里受到妖气侵扰。

　　“为何这里的妖气似有似无？”

　　白慕谦的灵力在这里施展着实觉得浪费。

　　“那丫头不是妖，只是沾了妖气。”她之所以能感应到她，是因为她身上有微弱的神力，她乃神族，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然而这四下放眼望去，春暖花开，倒是个避世之地。

　　比她更想小丫头现身的，怕是还有绫剑。

　　绫剑从她袖间幻出，化作薄透菱纱，朝着喻雪操控的方向探去，片刻、于一藤蔓处结出红光，菱纱缠的紧，那藤蔓越渐挣扎，越是无果，最后无奈化成一道红光，趴在地上幻出原型。

　　红衣小丫头趴在地上，还没出招呢？这么不经战？

　　“交出来？”

　　喻雪的脸上就像刻了我不好惹，你最好老实交代。

　　然而她面露笑意，不达眼底，却又透着诡异：“想看你心上人给你写的祈愿牌？”她的声音软弱无辜，透着一股媚术，那双玉足泛着浅粉，露出白皙的一截，很是考验许雾和白慕谦的定力。

　　“姐姐，我可以告诉你的呀。”

　　青姮看不下去，剑鞘指向她：“起来说话。”

　　她似乎不太想起来，纤手居然伸向许雾：“哥哥，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他眸光微抬，一招禁制甩向她：“不想起就死。”

　　符咒压的她动弹不得，厉害了，喻雪看他的目光有直白的爱意。

　　“不交出来没关系，姐姐我的心上人。”她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就在眼前，但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喻雪背对众人，清眸将她吸入识海，她的眸光带着控识只她一人能听见的声音。

　　“清韵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神族的气息又藏着妖气？”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女子面容恍惚不清，却由不得她强控意识，脱口而出：“是、是我母亲。”

　　“你为何被困在此？”

　　“妖、妖族抢了不死藤...”

　　她已然听到自己想知道的，解了禁术，掐住她下巴的手一松，她整个人一软彻底趴在地上，等恢复过来，才后知后觉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对我做了什么？”

　　喻雪甩开她的手：“我能对你做什么？”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月老庙里，还有...这月老庙跟传闻中的紫衣神女有什么关系？”

　　白慕谦一连问的太多，这丫头刚刚被操控了识海，以她的道行，现在还没缓过来。

　　喻雪转身，看向四周，青山绿水的幻境里，枯藤爬满了山墙，这幻境显然不是这丫头的道航能操控的，这里还有其他人。

　　枯藤缠绕的山墙，没有水源怎么维持这些生机。

　　“找水源吧。”

　　喻雪懒得跟她废话，找到水源就能找到问题关键。

　　白慕谦的术法最为纯青，引水诀从他指尖施展开，水源顺着引力凝于指尖，源源不断的水源在这样被他糟蹋，小丫头的制止可没惹来他的怜香惜玉，修仙者最为不耻的乃色相为之，要轻易被皮囊诱惑，可真够不齿。

　　强大的紫色灵力切断了水源，冲破幻境。

　　狂风骤起，周遭陷入黑寂，紫色灵息游动在侧。

　　巨大的虚幻之影在暗黑的幻境里现身。

　　似乎并未与他们大开杀戒，而是有意将他们引向何处，黑雾弥散，眼前是破旧的庙宇，从里面走出的书生，青衣褴褛，生的还算清隽，偏一脸落魄的眼底看不出生机。

　　这人是谁？

　　旁人给出了答案。

　　“哎、”从庙宇继而走出的老者连连哀叹：“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可如何是好？”

　　“...”

　　“难道，这是幻术主人的记忆？”

　　许雾想用灵识探寻，喻雪打断了他的动作：“你猜的对，所以不用耗费灵力。”

　　她牵着他的手，没在放开。

　　几人跟着书生来到了镇子最偏的荒凉之地，喻雪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一贫如洗。

　　书生进了屋，床榻之上一女子气息几近全无，按照她前世所知，这应该是书生的心爱之人。

　　那女子闻得动静，艰难的掀开眼皮，眼周泛着憔悴，形同枯槁，完全瞧不出与之年龄相仿的活力。

　　病入膏肓？

　　不见得？

　　“你回来了，可有求签。”

　　求了，他手中捏着一支碎裂的签牌，很显然这结果他不想要。

　　那女子看上去，气数将至，可喻雪用追魂术却探不到她的三魂七魄。

　　“可是发现了什么？”

　　“她好像...”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不是人...”

　　可怎么解释不是人，她以神力探其根本，惊觉她不过一丝灵气所化，随着本体脱离，肉身正在虚耗，随时会消散，可很显然这书生毫无察觉。

　　“可救？”

　　她摇头：“救不了，一丝灵力都护不住，这本体大抵自身难保了。”

　　“幕后到底是谁，想带我们看什么？”

　　青姮的声音落下，画面又一转瞬，喻雪握着许雾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幽幽雾境中，不死藤隐在眼前，一步之遥，却相隔着无数步，行至不前时，她结阵毁了这没完没了的幻术。

　　“清韵，马上出来。”

　　幻境之地漂浮着四散的灵力，她到底想带他们去往哪里。

　　无尽径庭中，传来空无的虚声。

　　“喻雪——”

　　“清韵在此等了千年，我已与不死藤化为一体，留在这世间，只为等一解脱，求你，救救心儿。”

　　心儿？可是红衣女子？

　　“我为什么要救她？”

　　“不死藤乃万千战死生灵的残碎生机所化，坠入九天归墟的灵渊。生生不息的求生执念，凝作不死藤。吾乃上神派下驻守灵渊，制衡不死藤的力量。”

　　“可初下人间，生了贪念，铸成大错。”

　　她的声音逐渐低迷，幻境里紫衣身影若隐若现，她要完整的脉络，为何神族身上会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