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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村初遇 林晓一脚踹 ...

  •   林晓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冷风呼的灌进来,卷起地上枯叶。突然她僵住了——门槛外三步远,横着一个人。
      血。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字。暗红的、黏稠的,从那人身下漫开,浸透了灰扑扑的泥土,像泼翻了的朱砂。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土腥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晓喉咙发紧,手指抠住门框,指甲盖都白了。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第七天,她见过夜里飘来荡去的白影子,听过村口老井里传出的呜咽声,甚至亲手用木棍敲碎过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可眼前这场景,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那人趴着,看不清脸,一身黑衣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过。后背一道伤口从左肩斜拉到腰侧,皮肉外翻,深得能看见骨头茬子。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慢了,黏糊糊地糊在布料上。
      林晓深吸一口气,冷风呛得她咳嗽起来。
      跑,还是救?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跑,她可以退回屋里,锁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荒村就她一个人住,隔壁几间土屋早就空了,野草长得比人高。没人会知道。
      可那人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蜷了蜷指尖,沾满血污的手掌在泥地上蹭出半道浅痕。
      林晓盯着那手指看了三秒,骂了句脏话。
      “算我倒霉。”
      她跨出门槛,蹲下身,伸手去探那人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一下,一下,微弱得像要断线的风筝。
      哟,还活着呢。
      林晓咬着牙,抓住那人手臂往自己肩上架。这人看着瘦,骨架却沉,压得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憋着劲,一步一步往屋里挪,汗从额角冒出来,混着晨雾的湿气,黏在鬓角。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土炕上铺着草席,她把人放上去时,草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现在才看清这人的脸。
      林晓愣住了。
      她以为会看见一张狰狞的、布满伤疤的脸——毕竟伤成这样,多半是江湖仇杀。可眼前这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睫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两片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就算昏迷着,眉宇间也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俊,而且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可那道横贯后背的伤口提醒她,这绝不是个普通书生。
      林晓甩甩头,现在不是看脸的时候。她跑到屋角水缸边,舀了半盆清水,又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
      清洗伤口时,她的手在抖。
      血污被擦掉,伤口露出来,比远看时更吓人。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林晓咬着嘴唇,用清水一遍遍冲洗,直到伤口泛白,血暂时止住。
      没有药。
      她翻遍了这间破屋子——前任屋主留下的几个陶罐,她穿越来时带的那个破背包,除了几件衣服、半包压缩饼干、一个打火机,什么都没有。
      “规则世界……”林晓喃喃自语,想起穿越那天脑子里灌进来的信息。
      这是个被“规则迷雾”侵蚀的武侠世界。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规则笼罩。走错路会死,说错话会死,甚至在某些地方,呼吸的节奏不对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她所在的这个荒村,是规则边缘的“安全区”——至少暂时是。
      安全区里没有药铺,没有郎中,只有她这个刚穿越七天、连自己怎么活下来都稀里糊涂的现代人。
      林晓盯着炕上昏迷的人,脑子里飞快转着。
      感染会要他的命。失血过多也会要他的命。现在止血只是暂时的,伤口不处理,迟早烂掉。
      她目光落在屋角那堆野菜上。
      那是她昨天从村后山坡挖来的,灰灰菜、马齿苋,还有几根野葱。原本打算煮个野菜汤凑合一顿。
      现在……
      林晓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生火。
      铁锅是破的,有个小缺口,但还能用。她舀了两瓢水进去,等水开的功夫,把野菜洗干净,切碎。动作很生疏——穿越前她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厨房进得少,泡面倒是常客。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她把野菜撒进去,又掰了半块压缩饼干,碾碎了扔进锅里。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是她穿越时身上唯一带着的“私货”——一小撮盐。
      盐粒落进锅里,化开。
      热气蒸腾起来,带着野菜特有的青涩味道。汤水渐渐变稠,变成一种灰绿色的糊状物。
      林晓盯着那锅糊糊,扯了扯嘴角。
      “青菜粥。”她对自己说,“养生,清淡,适合病人。”
      虽然这“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野菜也老得塞牙。
      盛了一碗,晾到温热。林晓端着碗坐到炕边,用木勺舀起一点,凑到那人唇边。
      “喂,醒醒。”她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吃点东西,不然真死了。”
      没反应。
      林晓皱起眉,伸手捏住他下颌,稍微用力,撬开牙关。粥顺着勺沿流进去一点,但大部分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血丝,淌到颈侧。
      “啧!”林晓有点火大,“我辛辛苦苦煮的,你别浪费啊。”
      她调整姿势,一只手托起他后颈,让头微微仰起,另一只手稳稳端着碗,又舀了一勺,慢慢往里送。
      这次好一点,粥滑进去了。
      林晓眼睛一亮,赶紧又舀一勺。
      一勺,两勺,三勺……
      碗里的粥下去小半碗时,炕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痛呼,倒像是……某种压抑的、从喉骨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林晓手一顿。
      她看见他眼睫颤了一下。
      很轻微,像蝴蝶抖了抖翅膀。
      然后,那只搭在炕沿的手——那只沾满血污、指节修长的手——指尖忽然冒出一缕黑气。
      林晓瞳孔骤缩。
      黑气极淡,像是墨滴进水里化开的痕迹,从指尖飘出来,在空中扭了扭,然后……散了。
      像从未出现过。
      屋里只剩下灶火噼啪的轻响,和她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林晓端着碗,僵在原地,勺里的粥慢慢凉透。
      她盯着那张苍白俊美的脸,脑子里闪过穿越时接收到的信息碎片:规则迷雾、侵蚀、异象、不可名状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低声问。
      当然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吹过的风,卷着荒村的死寂,一下下拍打着破败的木窗。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勺子放回碗里,碗搁在炕沿。她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探他鼻息。
      呼吸平稳了些。
      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刚才有力。
      那道伤口……她侧头去看,血已经完全止住了,翻卷的皮肉边缘,那些焦黑的痕迹似乎淡了一点。
      是错觉吗?
      林晓不确定。
      她收回手,坐在炕边的矮凳上,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穿越第七天,她捡了个浑身是血、俊得不像话、还能从指尖冒黑气的男人。
      这荒村,怕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屋外,天色彻底亮起来。晨光透过破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可那光里,似乎也掺着说不清的、灰蒙蒙的雾霭。
      规则迷雾。
      无处不在。
      林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回炕上的人。
      他眼睫又颤了一下。
      这次,林晓看得清清楚楚——那缕从指尖散去的黑气,不知何时,竟有一丝极淡的残痕,萦绕在他眉心。
      像一道浅浅的、随时会裂开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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