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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雨落之前,我们回家 求你,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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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驾驶着马车一路向着曦月山的西北处前进,路途蜿蜒崎岖,几经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
车尚未停稳,小花便着急起身去探车门,不料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并不愿安稳地停在这里,扭着身子和季时一顿挣扎,小花没有站稳,险些摔着。
“公子,这里确实不对劲!”季时费劲地扯着缰绳,马儿死活不愿停下,只得掉头。
“好重的怨气……”
离得远些,马儿也逐渐安静下来,季时驱车停住,又护着公子和小花下车。
此处离禁原尚有一段路程,没了马车的助力,几人只能步行前往。
也不怪先前马儿不愿在前面停下,越往里走,连小花这个小妖都能感觉到异常的不适,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本就寥寥无几的灵力更是压抑得宛若凡人。
小花感觉有什么东西透过前方的山脉,慢慢地侵入自己的骨髓,彻骨的冰凉一点点从地底倾盖而上,那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她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努力克制心口处的不适感。
难道是因为只有她是妖的原因?另外两人看起来就并没有她那么吃力。
这禁原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样的安魂镇魄之所,竟会让人越走越心慌?
小花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尽量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异常。
季时走在最前面探路,小花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尚未走到陆行所说的西北边山坳里,只是刚刚贴近山坳处,几人便远远的瞧见了一片病歪歪枯倒的树,围绕着一块空旷的圆形高台。
这台子离地面有一人多高,四周立着十二根高耸的圆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弯弯绕绕叫人看不懂的文字,很是诡异。小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些花纹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不止高台柱子上的花纹,这座高台本身也和祭祀所用的祭坛别无两样,只是说祭坛也没有错,毕竟这里也确实是祭祀祖宗的地方,只是说是安魂,其实看起来更像是镇魂,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高台外围有几个看守的差役在台下巡逻,并没有看见什么大妖的身影。
季时抬手,几道灵力打出去,没费什么力气,那几个看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下了。
禁原作为曦月镇百姓老祖宗的埋骨之地,平时是不会有差役看守的,事出反常,说明陆行并没有说谎,大妖木白应当是被藏在禁原的某个地方。
“怎么?你自己嚷嚷着要来的,谁都拦不住,临到头走到面前了,却磨磨蹭蹭的,”白卿芜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回头看了小花一眼,“你别不是腿软了吧。”
“我没有。”小花嘴硬,但她确实有些腿软,身子乏力,像是什么从她的身体里不停地夺走气力,让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
“真没有?那你腿抖什么?”
小花没有理他,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他们的步伐。这地方越走越怪,待在白卿芜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小花不能让自己掉队。
季时在时,白卿芜身边便不算安静,此刻季时在最前方打头阵,白卿芜自己带着小花跟在后面。虽然认识没几天,却也是个叽叽喳喳的妖怪,一时过于安静,倒让白卿芜觉得不大习惯,像是察觉到她的反常一样,白卿芜停在原地等等她,破天荒的开始安慰起人,“你要是害怕了,就走在我身后,跟紧些,别乱跑。”
高台正下方有一面石墙,墙上嵌着一道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像是有人在里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高台下面巡逻的那几个精神多了,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白卿芜看了季时一眼。季时会意,从暗处绕过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个守卫身后。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麻,身子一软,被季时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放倒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季时蹲下来,在两人身上摸了一遍,摸出一张符来,冲白卿芜晃了晃。
白卿芜走过去,接过符纸,探向石门,石门应声而开。
像是验证小花的猜想一般,门后竟真的如同祭坛一般,巨大的台阶延伸至地下,四周全是又高又大的石壁,除了高台外和地面相接的底部有一圈天窗一般的细小洞孔,外面的阳光透过洞孔洒进来,从地下看,和夜空也没什么区别。
石壁两侧点着蜡烛,而小花要找的木白爷爷,就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石壁上,身下是齐腰的池水,双目紧闭,遍体鳞伤。
水生木,按理说,此地应是生处,但木白此时半身泡在水里,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下半身已然显露本相,灵气外泄,元神破损……分明一副困于死处的模样。白卿芜一眼就看出不对,尚未靠近禁原之时,他就发现,此地怨气冲天,连草木野兽之类也无法在这里存活,一路过来的枯树残枝,便是最好的证明。
且那只小花妖,虽然本身就病病歪歪、身弱难堪大任,加上亲人被抓心情不好也占一大部分原因,可白卿芜还是觉得这妖状态不对,多半也是受这怨气影响。
白卿芜和季时都为神官,自是受怨气影响不会像灵力稀疏的小妖那么大,却也是会觉得灵力浑浊,运气之间略有滞涩,但除了季时可能吃力一点,对这个隐姓埋名假装凡人的小天君来说,其实并不影响。
只是陆行所说的,安魂镇魄,此地只怕根本就是打着安魂的幌子在行压魂之事,所以这里才会怨气丛生,水多木漂,一片死气……
小花三步并作一步地奔过去,尚未等她靠近,便被木白附近的一股强大能量冲震开,重重的摔在地上。
“木白爷爷!”小花本就身弱,加之此地怨气的影响,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白卿芜见状,连忙拉她起来,抬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小花的身体,这小妖本来命就不长,娇弱的很,还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妖呢,别一下子就给摔坏了。
季时不知眼前这妖是该不该救,又怕自己胡乱出手扰了神君的盘算。想来想去,还是只在旁边看着,适时的给自家白公子递上一块锦帕,让他擦擦手上不小心沾上的小花妖溅出的血。
小花艰难起身,稍稍恢复了些气力,又接着往木白面前挣扎着靠近。
有结界的阻挡,加之木白本身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无论这边小花再怎么努力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想要靠近木白,通通无济于事。
白卿芜一把拦住她,她只是个灵力微弱且身弱短命的小妖,这么折腾不仅救不了木白,反而会让自己也丢掉半条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拿妖血祭礼,本就有违天道,三界生灵平等,只有善恶之分并没有高低贵贱,活着的好妖凭什么要为死去多年的亡灵做祭奠。
白卿芜正欲出手,小花也不知突然哪来的力气,从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白公子,就算你不愿帮我救他,也别……别伤害他……”
她一步步挪到白卿芜面前,用后背挡住木白,像个护崽的母鸡牢牢地守着身后的方寸之地,谁都不准踏入。
“我没打算害他,”白卿芜见被她误会,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此地阴丛怨起,水中聚阴,此妖本就灵气外泄,元神受损,又在这水里泡了太久,水多木漂,怕是撑不了太久。”
小花愣在原地双眼通红,连扯住白卿芜的手指都忍不住的颤抖。
白卿芜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很快他就会死掉。”
小花的目光落在池中的木白身上,眼里全是悲痛和愧疚,悲痛于木白身上所受的每一处伤,如若不是自己私自下山,一心护她的木白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白公子,”小花抽噎着开口,“我……我愿用我三年寿命,借你三成法力,求你,借我,让我救救他……”
白卿芜愣住,他很错愕,这个小妖本身可能也就剩十几年可活,却张口闭口愿给出三年寿命,只为救曾庇佑过她的妖类……
“求求你……白公子,我跟你交换,我没什么值钱有用的东西,美貌换给你没什么用,我只有寿命,我只剩寿命了……只求你借我三成法力……”小花跪着扯他的手腕,急切地开口。
她竟愿意为救同伴抛弃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
“你可知,你本就没有多少命数可活,若是让我拿走三年,可能明年,可能后年,还没到你找到美丽的鲛人共度春宵潇洒快活,可能你就得去见阎王了,”白卿芜盯着她的眼睛,“这你也愿意?”
“愿意!愿意!”小花脱口而出。
像是怕白卿芜会拒绝自己,抓着他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发抖,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一个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手给抽回去了。
“没有木白爷爷这么多年的庇护……没化形前我就该消散了……我可以死掉,但是木白爷爷不该……”小花哭着求他,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浮木,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帮自己把木白爷爷平安地带走。
“他是个好妖……从未下过山,也从未害过人……他是被我连累,他是为了找我……”
她的眼里充满哀求、希冀,只是因为这靠她自己,做不到。但她愿意奉上自己最为珍视的寿命,只为换得木白爷爷一线生机。
白卿芜叹了口气,他本就是要救这个柏树妖的,修行万年从未害人,也是难得,就算今日此妖真的难逃一死,他也不该死在这些凡人的所谓祭礼之中,就算小花妖没有恳求自己,就算他不是小天君,不担三界之责,只作为一个普通的凡间道士,这种情况,他也是会出手相救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短命小妖,竟然愿意拿她的寿命作为交换……
白卿芜盯着她看了几秒。祭坛两侧的烛火跳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晃了晃,那双眼睛被水浸过,亮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手给我。”
小花把手伸过去。白卿芜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他指尖缓缓滑过,沿着她手臂上的经脉往上走,流进胸口,流向四肢百骸。小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的填满,这具枯槁如风中落叶般的身体也有重新长成一棵花树的时候。
灵力涌进来的那一刻,她手腕上那根看不见很久但一直都在的红绳却出乎意料的亮了起来,紧接着再次没入两人的皮肤,消失不见了。
白卿芜冲她点了点头,看向木白示意她可以了,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了。
小花坚定地转身,她从未感受过体内如此充盈的灵气,这些灵力在她的丹田处汇聚,游走于身体四处,意随心动。
她再次朝木白而去,之前阻拦她的无形屏障在小花伸手的那刻瞬间崩塌,她能感受到身边的空间在一寸寸的向她开出一条道。
“木白爷爷,”小花来到木白面前,池水很深,白卿芜说的没错,聚阴散气,刺骨的寒冷一点一点攀上小花的心口,哪怕此刻有白卿芜三成的灵力支撑,小花仍旧觉得喘不上气。
季时在边上看着有点担心,此地诡异,怨气聚集在池水之中更是霸道非常,他心知这个小妖身份特殊,小天君尤为看重,但若真一个不小心让这小妖折在这里,实在太为可惜。
他忍不住轻声提醒自家公子,是否要偷偷出手相助。
借着白卿芜的三成法力,小花祛除了木白身上的层层禁锢,石壁上拴住木白的铁链石锁也已被小花借力尽数扯断。池中的水渐渐的从一点点浑浊逐渐染上血色,也不知是木白的血还是小花在池中碰撞的伤痕。
血色落在漆黑阴暗的禁原地宫里,乖张又可怖。
小花艰难地将他从水里拖出来,拖到水池边的空地上,池水的压迫从心口移开,木白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满头满脸的伤,也不知在曦月山下的阵法里,到底承受了什么,才会如此的狼狈。他睁眼看见这个从曦月山上离家的孩子,此刻也浑身是伤的扑在他身前。
小花调动全身的灵力,想要帮助木白克制住下半身显露的本相,也想替他修补元神,但源源不断的灵力传送过去,却如同倒进了一个无底洞,输得再多,都无声无息地吞没了,不见半点水花。
难道因为法力不是自身的,便不能再入旁人的身体?为之所用?
她不愿相信,一次次重聚灵力,注入木白的身体。
“你……怎么在这?”木白的声音近乎沙哑,他艰难地开口,“你的灵力……”
这是曦月山上最弱小的妖怪,灵力在她身上从来都没有泛起一点波澜,更别说向如今这般,往他人体内注入灵力。
“这不是你的灵力!你做了什么?!”万年大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在望向石阶前的白卿芜和季时两人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疼地望向面前这个出现在曦月山开始,就被他呵护疼爱的小花妖,原本美丽可爱的脸上,如今满是眼泪和污渍。
“你跟他们交换了什么?”
“没有。”
“又说谎……小花,咳咳……说谎不是好孩子……”木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木白爷爷……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带你回曦月山,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小花嘴唇颤抖,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好孩子好孩子,好……回家,我们回曦月山。”
可怜的花宝。。。
我要闭上我的小嘴巴,不可以剧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