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武侠游戏的反派？[全息]》太南以南

4、何为侠？ 铺天盖

　　铺天盖地的绚丽技能往凌肆的方向飞去，溢出来的攻击哪怕溅射到陆有玦身上，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陆有玦小臂一痛，一股巨力将他推了出去。
　　掌心狠狠擦过地上粗粝的石头，无暇顾及的陆有玦猛地一回头，冯邵那不算宽厚的背影淹没在光效中。
　　陆有玦脸上出现短暂的错愕，明明他们只是连名字都没交换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什么？
　　【河源地痞】的技能除了扔石头之外，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血量见底时，会出现一个“孤注一掷”buff，俗称：临死前也要狗叫3秒。
　　短短三秒在陆有玦眼里被延长到了一个世纪。
　　系不上带子的背褡在风中猎猎，如同一件短披风。
　　壮烈萧索，却也豪情万丈。
　　虽然罩子把声音隔绝，但冯邵刚才聊天时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
　　“老弟！你看我这事做得像不像‘侠’！哈哈哈哈——”
　　还不等光效完全消失，陆有玦被一抹鲜红的衣角从地上拎起。
　　灵魂这才后知后觉跟上身体，陆有玦心知现在不是思考旁的时候，必须珍惜冯邵争取来的时间，有些脱力的双臂拼尽全力环住凌肆，尽量减少他的负担。
　　怀承宇打手势示意追上去，玩家们的脚步却有些迟疑，他们的情绪显然也被【河源地痞】的悲壮所感染。
　　怀承宇心中暗骂一声，心想这些玩家思维还没转变过来，没经历过大事变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乘胜追击。
　　怀承宇提前收起了匿音罩。
　　但他也不得不耐心性子，装作和善地安抚他们：“多谢诸位今日助阵，否则我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奸计得逞。”
　　怀承宇双手抱拳，接着说：“那地痞护着的人，是我资助的学生陆有玦。他自幼被父母抛弃在安悦福利院里，还患上一种神经内科相关的绝症，只有留在游戏中才有活命的可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我们顺利回去的。”
　　怀承宇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为他惋惜。
　　“他这次是用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把我引诱出来——”
　　怀承宇戛然而止的话题把大家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是什么？”
　　“他是重生的。”
　　怀承宇一句话将玩家炸得议论纷纷。
　　“这是否有些太过离奇？”
　　怀承宇苦笑：“我们现在在游戏里还不够离奇？我倒希望现在是一场梦。我原先也不相信，但他发来新主城‘小酆都’的消息已经成真。”
　　怀承宇暗中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无误：“他还说：‘在18:40游戏将会把玩家会分成“清平司”和“司冥狱”两个阵营。’。也就这几分钟的事，诸位且耐心等等。”
　　【系统】：是善是恶，自有定夺，阵营正式上线！
　　【清平司阵营】：以雷霆肃人间魍魉，以公理护苍生清平。诸位侠士可参加证心试炼加入清平司阵营。
　　【司冥狱阵营】：不循天道，不尊人伦；我自是我，与你何干？诸位侠士可通过幽冥九重塔，加入司冥狱阵营。
　　玩家的游戏界面已经没有对话框，系统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直接在脑内响起，这直接在玩家里掀起轩然大波，比起阵营，他们更震惊的是重生竟然是真的。
　　“……看来陆有玦果真是重生之人，他熟知你们的性格，千万要小心。”
　　在场的人表现出来的情绪各有图谋，有的人担忧，有的人却欣喜。
　　“如果我们把陆有玦抓了，那不就相当于获得游戏攻略了吗！”
　　“可他已经和凌肆合作，”怀承宇手下暗中发力，更多的鲜血洇了出来，“凌肆，不可不防。他是在我身边潜伏这么久，足以见得心思深沉，今日动手更是不留一丝往日情面。”
　　“你们也应该看出来了，凌肆他，不是人。”
　　玩家获得专属红品装备必定有全服通告，但凌肆的名字从来没有在系统频道里出现过。他仿佛是突然出现在游戏中，成为怀川望月团队里的国服第一治疗。
　　人一旦有了名气，他的过往就会被追溯，一个人在游戏里是有轨迹的，在玩游戏的过程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对这个游戏ID有印象，但凌肆不是。
　　论坛里有一个最喜欢较真的侠行百晓生，他高价悬赏凌肆有关的线索，但一无所获。最终写下了《赛博伪人会玩电子游戏吗？》的著名帖子，成为《侠行》十大未解之谜。
　　当初玩家们当做乐子看，如今在‘怀川望月’的提醒下，反而觉得细思极恐。
　　治疗光效落在怀承宇的手臂上，蝶梦山庄的辅助摸凹开了口：“我知道望月君心软，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你最熟悉的朋友。”
　　其他人心里有些愧疚，刚刚他们竟然还怀疑‘怀川望月’，明明他才是这个游戏里最受伤害的人。
　　看到曾经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的望月君黯然神伤的模样，其他人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心伤，只能他自己消化。
　　“嗯。他们和我记忆中的人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陆有玦阴狠毒辣，巧舌如簧。希望各位将来碰到他和凌肆，无论如何狡辩，也别轻信。”
　　自此，布局已成。
　　怀承宇用陆有玦亲手打造的名望化作刀，将来陆有玦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质疑，他将是所以玩家的敌人。
　　【系统：】怀川望月侠士发起对陆有玦侠士的仇杀。
　　其他玩家也跟着加入仇杀名单。
　　另一边，凌肆哪怕背着一个人，脚步穿梭在森林里仍然很稳当，青缎靴轻点崖边一块石头，轻功掠过万丈悬崖，红衣在空中像一团灼目的烈焰红蝶。
　　“放我，下来。”陆有玦拧身看向回头路，他身上被仇杀的提示音响个不停，商城出售的追魂帖已经锁定他的位置，玩家们真心想追踪，多的是办法。
　　陆有玦身体已经成为负担，他的腿开始发病，使不上劲了。
　　凌肆不是玩家，少了自己的拖累，会更容易摆脱其他人的追杀。
　　“哥哥才不重呢，我可以背着哥哥走一辈子。”
　　凌肆颠了一下，这才留意到陆有玦轻得可怕，只有一把骨头架子的重量，想到这，凌肆托着的手更紧了。
　　“哥哥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凌肆装作轻松的问。
　　陆有玦伸出手揉了揉僵化的喉咙，终于缓解了些：“我的身体得了无法治愈的神经疾病，发病时肌肉会陷入僵死的状态，会拖累你。”
　　陆有玦很久没有使用自己的发声部位了，因为全息游戏接入的是脑机，能直接读取到陆有玦想法并转换成语言。
　　“那更好啦，哥哥不能动的时候，只能依靠我。”凌肆轻声安慰，“这么多神医一定能治好哥哥的……哈哈，我倒是差点忘了，我也是治疗……”
　　“……别说笑了。”
　　陆有玦知道凌肆技能表现出来看上去是恢复、驱散，其实本质上是通过银铃倒流时间达到恢复状态的目的。
　　而且这里是游戏，所谓的治疗技能不过是一些光效和血量恢复而已，与医学毫无关系。
　　“说出这种话，可不像哥哥啊。”
　　陆有玦自嘲：“假的，‘怀川望月’是假的，怀川望月既不是我，也不是怀哥。”
　　在代练这个账号时，模仿的是怀哥在他心目中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怀川望月’是天上一轮高悬的明月，其实它不过是水里一戳就碎的倒影。
　　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友谊，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不对！他为什么能提前三年布局？他知道《侠行》会将我们困在游戏里的事，不计成本的把号代练起来……他为什么能预知未来？”
　　这些年陆有玦经手的钱至少有百万，但怀承宇一次都没上过号，这已经足够诡异，但陆有玦选择相信朋友。怀承宇对陆有玦的性格喜好了如指掌，陆有玦常常有对方是知己的错觉，现在想来只是有心人的投其所好。
　　与其说是预知未来，倒不如说——是过去的人。
　　怀承宇有上一世的记忆，并且在他的记忆里的陆有玦是与他立场相对的人，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祛除的人。
　　陆有玦轻信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凌肆。”
　　“怎么啦，哥哥？”
　　“你们……死亡了，会不会像玩家一样复活？”
　　召唤物死亡后还能重新被召唤，小怪被打死也能刷新，副本BOSS被通关后下次再进本还能重来。
　　那么那位救了他的侠士，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刷新呢？
　　“之前服务器还在的时候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星维把游戏退出的通道断掉了。现在的游戏里，别说我们，玩家也是死了就死了。所以不要说放弃你自己逃跑啦，哥哥可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陆有玦沉默的看向自己凹陷的虎口。
　　他得知自己患病时，也曾自暴自弃的想要放弃生命，是《侠行》拯救了那具麻木的躯壳和颓败的精神，陆有玦通过脑机技术在游戏里仍然能够跑跳，甚至用轻功在天上欣赏游戏里的风景。
　　陆有玦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风光霁月的一个人，而是他需要《侠行》一直运营下去。
　　如果可以，他宁可独自行走江湖。
　　凌肆看到一只蓝紫色的梦蝶飞到他身前。
　　陆有玦回头，看到一条蝴蝶光带为追踪者做指引。
　　“追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