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小猫后，破防了》未见三月雪

22、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算哥哥没用

　　就在两人低声闲谈的间隙，步道侧面的草坪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软软的小揪揪，手里攥着一个小气球，跑得跌跌撞撞，速度极快。

　　小孩子玩得太投入，根本没看路，直直朝着陆淮安的方向冲过来。

　　陆淮安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的温然，同时微微收步。

　　可小女孩跑得太急，惯性太大，还是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陆淮安的小腿上。

　　“咚”的一声轻响。

　　小女孩身形一歪，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步道的石板地上。

　　下一秒，委屈的哭声瞬间响了起来。

　　“哇——”

　　温然看着地上哭唧唧的小朋友。

　　陆淮安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大哭的小家伙，微微弯腰，抓住小孩软软的小胳膊，轻轻把人拉了起来。

　　站起身的小女孩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看着格外可怜。

　　他指尖顺势拂掉小女孩裙摆上沾染的灰尘，嗓音放得极低极柔，“摔疼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没有半分凶意，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变小，一抽一抽地哽咽，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怯望着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急匆匆跑过来，满脸歉意。

　　是孩子的父母，刚才一时没看住，让孩子乱跑闯了祸。

　　女人连忙上前抱住孩子，不停对着陆淮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太皮了，没看住，没撞到您吧？”

　　“没事。”陆淮安直起身，语气平淡温和，“小孩子贪玩，正常。”

　　男人也连忙跟着致歉，再三道谢后，夫妻俩抱着还在小声委屈的小女孩，轻声哄着，慢慢走远了。

　　江边再次恢复了安静。

　　晚风依旧温柔，灯火依旧璀璨。

　　两人重新并肩往前走，气氛比刚才多了一点细碎的涟漪。

　　走了几步，一直沉默着的温然，问道，“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陆淮安闻言，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坦然应声：“挺喜欢的，小孩子干净纯粹，无忧无虑。”

　　他顺势反问：“你不喜欢吗？”

　　温然垂着眸子，看着脚下斑驳的路灯光影，沉默两秒，“不太喜欢。”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陆淮安的意料。

　　温然素来温和心软，待人柔软，本该不会抵触天真懵懂的孩童。

　　“为什么？”陆淮安轻声追问。

　　夜里的风轻轻吹起温然额前的碎发，“太黏人了，时时刻刻都要依赖家长，一点独立的能力都没有。”

　　陆淮安看着他垂眸安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心里瞬间就懂了。

　　温然不是讨厌小孩子，是讨厌那种有恃无恐的依赖。

　　他从小就被迫独立、被迫懂事，没人纵容他撒娇，没人包容他的任性，更没人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

　　他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温然耳朵里：“小朋友本来就该无忧无虑。”

　　“孩子，不需要独立，也不需要懂事。”

　　“肆无忌惮依赖家长，是父母给的底气，也是父母的责任。若是小小年纪就太过独立懂事，从来不会撒娇依赖，那不是乖巧，是家长失职。”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肩头，温柔的话语裹着夜色的温柔，轻轻撞进温然的心底。

　　温然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看着少年瞬间沉默下来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陆淮安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牵住温然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陆淮安目光真挚郑重，语气没有半分戏谑：“然然，没关系。”

　　“如果你不喜欢小孩，不想以后有孩子，我们可以不要。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温然的心跳骤然一顿。

　　酒后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眼看向陆淮安，撞进对方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坦荡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温然心里瞬间乱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不是随口安抚的情话，是负责任的承诺。

　　温热的掌心紧紧相扣，晚风温柔，灯火缱绻。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散完剩下的路。

　　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进门开灯，暖白的玄关灯应声亮。

　　陆淮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温然酒意散了大半，眼底的迷蒙褪去，眼眸也清亮起来。

　　陆淮安随手将钥匙搁在玄关柜的托盘里，外套搭在臂弯，语气放得平缓：“先去洗个澡吧，冲一冲能舒服不少。”

　　“头有没有发晕？一个人洗澡没问题吧？要是难受就喊我。”

　　温然轻轻摇了摇头，抬手随意蹭了蹭发烫的脸颊，“没事，我自己可以。”

　　他神态坦荡，瞧着确实不像撑不住的样子。陆淮安便侧身让开道路，目送他往浴室走去。

　　浴室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沙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小橘顶着一身蓬松的毛钻了出来，却半点不减活泼。

　　小家伙估摸着是等了两人大半晚，迈着短腿哒哒跑到陆淮安脚边，圆脑袋一个劲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翘得老高。

　　陆淮安垂眸，伸手揉了揉小橘软乎乎的头顶，“这个点怎么还不睡觉。”

　　小橘蹲坐在原地，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淮安。

　　陆淮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他翻出提前备好的食材，简单冲洗后放进小砂锅，添上清水开小火慢熬。火苗静静舔着锅底，淡淡的草本清香慢慢在屋里散开，一点点冲淡了空气里残留的酒气。

　　他就站在灶台边等着，偶尔抬手用勺子搅两下汤汁。脚边的小橘不肯回窝睡觉，就蹲在脚边陪着，一会儿抬头看看他，一会儿又扭头望向浴室，来回切换视线，忙得不亦乐乎。

　　十几分钟后，醒酒汤熬好了。掀开砂锅盖，滚滚热气扑面而来。

　　陆淮安取来两个尺寸相契合的白瓷碗，底下的碗盛满冰块，又把盛满热汤的碗稳稳叠在冰碗之上，利用隔层慢慢中和温度。

　　冷热隔着一层瓷壁交融，滚烫的温度缓缓降下来。他耐心等了片刻，伸手碰了碰碗壁，又舀起一点汤汁试了温度，确认不烫口，才端起碗走出厨房。

　　恰好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等多久，浴室门被拉开。温然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肩头，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身上的酒气被沐浴露清浅的香气取代，整个人清清爽爽。他手里攥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小橘立刻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绕着温然的脚踝转圈圈，软乎乎的身子不停蹭着他的裤腿。温然低头看着黏人的小家伙，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后背。

　　陆淮安端着汤走上前，将碗递到他面前：“煮了醒酒汤，喝了再去睡。”

　　“谢谢哥，麻烦你了。”温然伸手接过瓷碗。碗壁温温的，握在手心很是舒服。他捧着碗小口啜饮，清甜的枣香混着草本的甘润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路沉到胃里。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温然刚把碗递出去，就感觉头顶覆上一方柔软的毛巾。

　　陆淮安见他自己擦得潦草，索性主动上前，一点点揉干他湿漉漉的长发。乌黑的发丝缠在指缝间，触感绵软，他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将打结的发丝理顺。

　　许是俯身的角度问题，梳理到发尾时，手背忽然擦过温然纤细的后颈。

　　不过一瞬的接触，温然却像被烫到一般，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脊背微微绷紧，脖颈下意识蜷缩起来。那一片肌肤泛起细密的麻意，顺着神经往四肢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垂着视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白皙的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明明只是无意的触碰，却惹得人心头一阵慌乱。

　　陆淮安的手也骤然停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颈间肌肤微凉的触感，细腻又柔软。他望着对方躲闪的模样，喉间微涩，连忙收回手臂，将毛巾捏在手里，不着痕迹地错开目光。

　　“差不多半干了。”他低声开口，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房躺着吧。”

　　温然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小橘望着关上的房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温然回卧室了。

　　陆淮安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淌过四肢，稍稍压下了方才指尖相触时那阵突兀的心悸。等他擦干头发、换上宽松的睡衣走出浴室，整个人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走廊的夜灯调至最暗，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出墙面柔和的轮廓。他抬手握住卧室门把手，指腹微微用力，将门缓缓推开。

　　视线落向床榻，陆淮安脚步放得更轻。

　　温然已经睡着了。

　　柔顺的发丝地贴在脖颈、耳后，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一想到刚才指尖擦过这片肌肤时，对方骤然缩起身子的模样，陆淮安的目光便不自觉顿在了那处。此刻温然陷入深眠，对外界再无半点防备，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缓，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平日里灵动清亮的眼眸紧紧闭着，眼睫纤长浓密，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拘谨与腼腆，只剩下纯粹的安然。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全然是一副放松自在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朦朦胧胧洒在床沿，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陆淮安缓步走到床边，目光细细扫过。只见大半床被都被蹭到了一旁，只松松搭在温然的腿上，肩头和一截小臂就这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入夜之后气温降了不少，这般裸着睡觉，第二天怕是要着凉。

　　陆淮安将被子掖得严实。

　　房间里安静极了，除了彼此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

　　陆淮安绕到床的内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当，他平躺下来，目光望向漆黑的天花板。原本还微微起伏的心绪，在这安稳的气息里慢慢平复下来。

　　长夜漫漫，一室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