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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什么都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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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叶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许青叶站在堂屋门口,方才还有些燥的身子,此刻却浑身发凉。
他不明白,林观鹤怎么会知道自己怕他呢。
明明已经装得很好了啊。
那,林观鹤会不会赶他走?
他没地方去的。
许青叶越想把自己想得脸越白,被手揪住的衣摆早就皱成了一团,连人都有些站不住。
林听鸢冒冒失的从屋里跑出来,在门口跟许青叶撞了个正着。
一抬头见他这样,惊讶地问道:“叶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白?”
“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你冷啊,”说着就要来摸他的手。
许青叶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起得急了些,也不冷的。”
雨没下过夜,风一吹,地上的稀泥也干了许多,只天还是闷闷的,没太阳出来。
许青叶吹了会儿风,指尖有些凉,不过掌心是热的,林听鸢又看看他,见他没发抖,就信了他的话。
另一边,早早就起来缝鞋面的窦春华闻言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许青叶勉强扯出一个笑对林听鸢说:“鸢哥儿帮我生火吧,我去洗把脸就去做朝饭。”
林听鸢应了声,跑进了厨房。
许青叶也看到了窦春华和她手上的鞋底,指尖掐着掌心,让声音听不出异常,“娘,早上吃葱饼就昨晚剩的锅子成吗?”
“嗯,你定就行,”窦春华没说什么。
水有些冰人,泼在许青叶那张泛白的脸上,更不见血色了,只让他人清醒了些许。
灶房里,林听鸢已经把火生起来了,上头热着昨晚剩的锅子。
许青叶端着木盆去舀面,袋子里白面快见底了,旁边的杂面还有一半,舀面的碗转了向伸进了杂面那边。
“叶哥哥,我去拔葱,”林听鸢听到了他和窦春华说的话,知道自己找活儿干。
杂面不够白,揉出来也没白面软和,许青叶还是往里头打了个鸡蛋,又加了些盐,这样至少吃的时候更筋道。
许青叶没怎么醒面,只多揉了会儿,把葱花裹在面团里,揪成剂子,然后在手掌里来回翻腾,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薄薄的圆饼。
“好厉害,叶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林听鸢觉得惊奇,看得双眼发亮。
许青叶问,“你想学吗?我教你。”
“好啊!”林听鸢洗了手,兴冲冲地拿着面团跟他学。
许青叶抓着他的手教他,林听鸢倒真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学得认真,面团在他手里逐渐成了形。
他看着自己翻出来的饼子,咧嘴举着给许青叶看,“叶哥哥,我真做出来了。”
许青叶夸他,“鸢哥儿真聪明。”
林听鸢又拿了个面团继续翻,然后小声问许青叶,“叶哥哥,你是不是跟二哥吵架了?”
许青叶愣了下,摇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不高兴,”他说得头头是道,“这才刚起,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惹你生气,不是他还能有谁?”
许青叶解释说:“不关他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而原因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愿意讨好林观鹤,能躺在他怀里睡觉,却怕他。
林家待他多好啊,给吃给穿,不打不骂,除了做饭没指使他干任何的活儿。娘点着油灯都在帮他纳鞋底,林观鹤冒雨去砍竹子回来给他搭架子,他一句想做豆干卖,家里直接买了四板豆腐给他用。
可他却怕林观鹤。
传出去谁不说他一句不知好歹,白眼狼。
林听鸢还小,搞不懂,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就见林观鹤站在了灶房门口。
他跑出去,把人推进屋,有些嫌弃地说:“进去给叶哥哥烧火去,一天天地就知道睡懒觉。”
自个儿倒是机灵地跑远了。
林观鹤见许青叶慌张无措的样子,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
他的小夫郎胆子实在有些小,经不得半点吓。
“早上吃什么?”林观鹤没安慰人,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跟许青叶搭话。
“葱饼和昨晚的剩菜,行吗?”
“行,我来烧火。”
“小点,大了容易糊。”
林观鹤从灶里退了两根柴火,许青叶往陶锅里放了油,油热后把饼子放下去慢慢煎着,陶锅底大,一次能煎两个。
屋内除了煎饼时滋滋声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实在有些安静。
许青叶翻着饼,连看都没看多看林观鹤一眼,林观鹤倒是在看他,眼神热得很,好在手里有事做,许青叶不至于太局促。
吃过朝饭,林观鹤就如昨晚说的那样,背着弓出了门,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许青叶迟疑了下,还是包了几个剩下的饼子,又装了一竹筒水追了上去。
“你拿着,饿了烤烤再吃。”
林观鹤接过饼子,笑了笑,“谢谢夫郎。”
许青叶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那你小心些,晚上…早些回来。”
“知道了,回去吧,冷了就烤火。”
“嗯,”许青叶应了声,人却没动,目送林观鹤和大黑走远。
下雨在家蹲了一天没出去活动,大黑显得有些兴奋,在前头跑得飞快,林观鹤喊了它好几次。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许青叶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许青叶回去依旧进了灶房,开始煮豆腐。
姜竹来给他帮忙,今天她和林望鸮都没出门,林望鸮在编熏豆干用的竹席,全家就他会。
鸢哥儿在家待不住,非说鸡没草吃了,跑去找麦哥儿一块儿割草去了。
许青叶没把豆腐全煮了,留了两块大的准备回头做菜。
豆腐过了水,姜竹跟他一块儿抬着石头来压。
然后又去砍了些柏树枝回来,进进出出的,等这头豆腐水压干后,林望鸮那边已经编好了两个竹席。
豆腐切的块大,竹席不用编得多紧密,速度也快,把竹席在架子上放好,再将豆腐一块块摆上去,生了火,烟气往上飘,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许青叶又去看了眼裹在稻草里用来做腐乳的豆腐块,几天过去,表面已经变了脸,不过白毛还没长好,还得等。
一通忙活后,许青叶发现自己又没事做了。
其实前些日子也这样,但今天许青叶却格外的慌,在灶房门口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指甲被他一个个撕下来,都撕到肉了他也没觉得疼。
“你鞋底绣完了?”窦春华看不过眼,喊了他一声。
许青叶终于想起自己的鞋底还纳完,他有事做,他说了声没,就一溜烟进屋去拿鞋底了。
出来后搬了个板凳坐到窦春华对面,低头干活,针起针落,倒静下了心。
窦春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心头叹气,儿女都是债,儿婿和儿夫郎也是。
不知过了多久,窦春华把一双鞋扔到许青叶脚边,“试试。”
“这么快就做好了,”许青叶先摸了摸鞋,很是惊喜。
窦春华活动了下手腕,催他,“不合适我好改。”
许青叶没直接试,站起来说,“娘,我想先洗个脚。”
他跑去找了脚盆到水缸边装水,窦春华心头来火,“你是个呆瓜不成,自个儿身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用热水。”
灶房里有个茶壶,一直装着水放在灶眼旁边,冷天喝凉水冻牙,有热水就方便多了。
许青叶一点不在意窦春华说他呆瓜,去倒了热水出来,洗完把脚擦干才新鞋里头伸。
“走两圈,”窦春华提醒他。
许青叶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还忍不住蹦了两下,“娘,合脚的。”
“家里没布了,等回头有了再给你多缝两袜子。”
“我会缝,娘我自己缝。”
“随便你,”窦春华把针线篓子收了,“吃了午饭,我带你进山去找板栗。”
窦春华也看出了些门道,大的两口子成天黏在一块儿,除了孩子的事不用她操心。
老二这两口子盲婚哑嫁的,不熟,老二这个夫郎从前过得不好,心头装的事多,想成事,估计早得很。
中午吃得简单,编完竹席,姜竹他们回了趟娘家,抱回好些莴笋,许青叶就给炒了,加上芦菔干,将就着吃了一顿。
下午,许青叶把豆腐翻了面,又加了树枝,下头那层的豆腐刷了酱油,才跟着窦春华出门。
林望鸮和姜竹他们说要去找山芋头,没跟他们一块儿,林听鸢也和麦哥儿玩去了,不肯进山。
找板栗的地方也很远,许青叶发现窦春华进了林子后走路反而更快了,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人瞧着就是活泛了许多。
她走上走下,时不时扔个石子进草丛里试探有没有猎物,许多许青叶从没见过的东西她都认识。
窦春华把他带到一根倒在地上的枯木前,指着树上长的那一圈东西说:“这是木耳,采了晒干,货郎会收。”
满树的木耳,晒干后也有不少,许青叶闻言一喜,正要蹲下摘,窦春华却没让,而是让他继续跟着走。
往前走了会儿,窦春华在两棵长满红果子的藤蔓前停下,“这叫五味子,是味药材。”
许青叶依旧没能摘成,窦春华还在前头带路,“那下头是株天麻,边上不远是棵麻椒树,是调料也是药材,都能卖钱。”
窦春华带他认这些东西却不让他摘,许青叶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直到他听到窦春华跟他说:“叶哥儿,进了山你就再也出不去了,可这山里也饿不死人,你怕什么呢。”
“什么都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