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意” 美术课下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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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课下课。
人群顺着中山楼的老楼梯往下走，脚步声细碎杂乱。
林砚抱着画板走在前，沈烬延跟在身侧，两人一路沉默，慢慢走回教学楼教室。
回到座位坐定，上午还剩最后两节课。
周遭课堂氛围安稳，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可两人心思都不在课本上。
数学课枯燥乏味，公式和例题一环扣一环，班里大半人都有些走神。
沈烬延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转着黑色水笔，笔杆在指间绕出流畅的弧度。
他心里始终静不下来，总有一股下意识想往左边看的冲动。
只能强行克制，不敢明目张胆直视，借着余光悄悄掠过去。
榕高教室坐向左南右北，午后阳光从南边窗台斜斜淌进来，暖光铺了半张课桌。
林砚嫌光线太晃眼，伸手拉了拉浅灰色窗帘，大半烈阳被挡在外头，只漏进几缕疏淡柔光。
光影被揉得温柔朦胧，落在林砚身上，像一幅淡墨晕开的文人画。
气质清隽冷淡，自带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眉眼干净澄澈，眼底藏着细碎流光，皮肤莹润如玉，偏偏右眼尾缀着一点淡淡的朱砂小痣，冲淡了过分的清冷，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唇色天然偏红，线条柔和。
沈烬延的目光滞在那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 这样柔软的唇，若是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刚冒出来，他心头猛地一慌，瞬间回神。
抬眼的刹那，恰好对上林砚望过来的目光。
对方像是有话要开口，眼神安静落在他脸上。
沈烬延脸颊骤然发烫，耳尖红得彻底，慌忙偏过头看向黑板，不敢再看。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荒唐的臆想，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砚静静看着他，只看得见一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到了嘴边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
安安静静转回头，继续看着课本，没再多打扰。
他心里暗自嘀咕：
好好的怎么突然上火这么厉害。
待会放学回去，要不要给他煲点凉茶？
薏米、白花蛇舌草再加一点陈皮，清内热刚好。
念头刚落下，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大家不过是同桌兼邻居，普通朋友而已，或许在他心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自己怎么会想着给他煲凉茶？
林砚敛了敛心绪，把这点莫名的心思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课堂上。
上午余下的时间，无话。
***
午休铃响起，教室里瞬间松弛下来。
走读生趴在桌上小憩，窗外蝉鸣低低浅浅，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林砚也趴了下去，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桌，手臂枕着额头，很快就闭上眼安安静静睡了。
呼吸匀净，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温顺又清冷的模样。
沈烬延没有午睡的习惯，靠在椅背上，没翻书也没做题。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左侧趴着休息的人身上。
看得很轻，不敢太过直白，只静静看着。
看他安静的睡颜，看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发顶，看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肩头。
心里一片平和，连上午那点燥热的胡思乱想，也慢慢平复下去。
他就这么坐着，不动不吵，悄悄守着一方安静，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收拾好东西下楼集合，往操场走去。
九月广州的午后闷得压抑，塑胶跑道被烈日烤得发烫，空气里裹着一层散不开的热浪。
体育老师整好队伍，照例先要求全体绕跑道慢跑两圈热身。
队伍开跑，步伐整齐。
沈烬延依旧刻意放慢速度，跟在林砚旁边。
林砚本就不耐高温，体质偏虚，没跑半圈，脸色就慢慢泛青，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脚步也渐渐虚浮。
他咬着牙硬撑，不想掉队，也不想被人看出异样。
同班一个男生从旁边跑过，打趣着拍了下沈烬延的肩膀，
“新来的，你跟林砚跑得也太慢了，再不快点，待会落在最后要被老师加圈了。”
沈烬延勉强笑了笑，眼神却一直锁着身旁的人，低声回了句，
“他有点不太舒服，我陪他慢一点。”
那人闻言瞥了林砚一眼，见他脸色确实难看，也没再多调侃，加快脚步往前跑了。
又坚持跑了几十米，林砚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花，耳边的喧闹声渐渐模糊，四肢发软。
脚下一软，身子直直往前踉跄。
沈烬延一直紧绷着心留意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触手一片滚烫，体温高得异常。
“别撑了，你中暑了。”
沈烬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半扶半搀着他，慢慢脱离队伍。
林砚浑身乏力，连站都有些不稳，只能微微靠着他，头昏沉得厉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烬延扶着他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荫下，让他靠着树干慢慢坐下。
看他脸色苍白、唇色发干，整个人蔫蔫的，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去医务室拿水和解暑的药。”
林砚轻轻点头，闭着眼靠在树干上，任由昏沉的晕眩裹着自己。
沈烬延转身快步往医务室跑，路过队伍时，刚好碰到刚才那个男生，对方见他急匆匆的，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林砚中暑晕得厉害，我去拿点药。”
沈烬延脚步没停，匆匆丢下一句，很快走远。
男生回头看向树荫下坐着的林砚，跟身边同学低声说了两句。
大家都下意识往那边望了一眼，也没人上前打扰，只各自继续热身。
树荫下凉风微弱，热浪依旧翻涌。
林砚静静靠着树干，脑子昏沉，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心底那点被人细心照看的安稳。
一切都来得无意，看得无意，关心也无意吗？
***
沈烬延回来.
拿着药和水，喂他吃下药.
指尖蹭过他的唇瓣，柔软，像玫瑰，好想尝尝……
我在想什么。
林砚看着他愣神，晕乎乎的脑袋里什么都想不到，眼前黑气弥漫，浑身发软，靠了过去。
等神志回明，才发现自己的头向前靠在沈烬延的肩上，有一种安全感，而沈烬延好像毫无波澜，就这样自然而然让他靠着。
但如果看看沈烬延的脸就会发现，醒狮队不用再花钱做红狮头了.
这里有现成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