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里安长大的神之子》林中木下

13、第 13 章 第13章

　　不管再怎么恨铁不成钢，身上很有一股侠义气的贝姬大小姐还是决定帮她那陷入爱情无法自拔的小伙伴想一个棒棒的名字。

　　阿尼亚含情脉脉：“贝、贝姬~好朋友~阿尼亚好感动~”

　　贝姬微微脸红，但还是傲娇转头看向小精市和里卡多：“吉亚钦托同学和里卡多同学要不要加入？”

　　看着阿尼亚圆溜溜、闪亮亮的眼睛，小精市笑了笑温柔道：“我跟里奇倒是可以给你提一下意见，但毕竟是阿尼亚同学你的宠物，还是你自己起名字比较好哦~”

　　“嗯嗯！吉亚说得对！”不明所以地里卡多听到小精市的话只一味点头附和。

　　但可惜，达成共识后四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阿尼亚率先干巴巴地开口，“所以……叫什么？”

　　里卡多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就有些小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有一个超棒的名字，是给我未来养的耶耶起的，阿尼亚同学可以参考一下~”

　　不管是小精市还是阿尼亚和贝姬都颇为好奇地看向他。

　　里卡多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棉花糖！”

　　“哦~”贝姬顿时惊呼，“确实，这个名字跟萨摩耶很适配呢！大大的、白色的，真的很形象呢！”

　　里卡多嘴角疯狂上扬，神情更加傲娇。

　　小精市对于里卡多这种还没有养宠物就先取好名字的行为有些无语，但想到萨摩耶蓬松的毛发和天使般的微笑还是莞尔一笑开口夸夸：“是呢！如果是萨摩耶，棉花糖这个名字确实很合适。”

　　阿尼亚也夸了一句“可爱”，虽然她家狗狗也是大大的、白白的，但她本人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兴趣。

　　里卡多看向小精市问道：“吉亚为什么给自己的猫猫起名小切呢？”

　　阿尼亚和贝姬也都看向小精市，想要从小精市给猫猫起名字的思路中获得一些灵感。

　　“唔~”小精市手指点了点下巴，“不知道诶~我第一眼看到小切心中就出现这个名字了，然后就起了这个名字。要说含义，还真没有那样深刻呢~”

　　里卡多顿时满脸惊叹，“原来是神赐的名字！”
　　一边说着，里卡多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一定会保佑小切健康长寿快乐幸福的！”

　　贝姬闻言也耸了耸肩：“嘛~虽然并没有什么含义，但也很可爱就是了！”

　　阿尼亚则一边念叨着“阿尼亚看到狗狗的第一眼也觉得狗狗这个名字好”一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贝姬也想要分享一下自己的宠物名字含义，但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四个小朋友讨论了，上课铃声已经响了……

　　*

　　午餐时间，餐厅——

　　已经纠结了一个上午的阿尼亚头都要秃了，对于面前的蛋包饭一点胃口都没有：“哎……名字到底是怎么取的？”

　　贝姬略微思考提议道：“嗯~小阿尼亚可以试一下用可爱的食物或是花的名字来取？”
　　她家狗狗取得是战车的名字，她觉得威武又霸气。

　　“食物……”阿尼亚眨了眨眼睛，脑袋空空地吐出两个字：“花生。”
　　花生是她喜欢的食物。

　　贝姬无奈，但还是说道：“你家的狗狗很大只的吧？叫花生会不会有点奇怪？结合外表给人的印象也很重要哦！”

　　“外表……”阿尼亚想到自家狗狗白色的毛发以及软蓬蓬的外表，再次机械地开口：“白发。”

　　贝姬无言以对：“……看来还是让你的爸爸或者妈妈来取比较好的样子呢。”

　　阿尼亚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阿尼亚没有品味……？”

　　贝姬很想赞同，但又不忍心打击自家小伙伴，因此只沉默不语。

　　……

　　纠结了好久，最终阿尼亚的狗狗名字定为“邦德”。

　　名字定下的第二天早晨，阿尼亚兴奋地同小伙伴宣布了这个威武霸气的名字，也介绍了起这个名字的原因——
　　阿尼亚带着狗狗外出散步的时候，狗狗帮阿尼亚找回了丢失的手套，这个机智又可靠的行为，让阿尼亚立刻联想到了动画里的英雄“邦德曼”。与此同时，狗狗爪子上黑色的毛，也让阿尼亚联想到了“邦德曼”的黑色手套和鞋子。

　　而“邦德曼”是阿尼亚最喜欢的间谍动画《SPYWARS》里的主角，也是她心中的英雄和“间谍”的代名词——
　　因此，她给自家狗狗这只同样充满“间谍”色彩的大白狗取名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偶像。

　　小精市三人对于阿尼亚起的名字自然是大加赞赏，甚至贝姬还赞叹说“Bond”一词也有“纽带、羁绊”的意思，完美契合了“邦德”成为阿尼亚家一员的隐藏含义。

　　阿尼亚闻言更是得意，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样子像个骄傲的小茶壶。

　　*

　　忙碌又充实的生活总是过的飞快的，眨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小精市的学院生活按部就班越来越步入正轨、学习网球和其他技能的日常也更加的游刃有余、同小伙伴里卡多的关系亲近到每天都要贴贴的程度了……

　　说道贴贴这件事情，也不得不提一句了——
　　在意呆利，贴面礼算是非常常见的问好方式——小精市从小在瓦里安长大也习惯性跟长辈们贴面，但对于陌生人，可能是性格使然，小精市却还是下意识保持了距离。

　　但里卡多不同，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热情的意呆利男孩，就算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贴面也习以为常、并不排斥，但因为良好的家庭教育也使得他跟人交往时很有分寸——
　　第一眼看到小精市他就下定决心要跟对方成为好朋友，但下意识地直觉告诉他小精市并不是容易接近的人，所以一开始的交往他很好地把握了距离，直到小精市从心底接受他成为朋友，里卡多这才放开自己向对方展示自己身为意呆利人的热情。

　　因此，每天早晨，两个小朋友相互问好时候的贴贴、网球训练结束后撒娇似的贴贴、以及日常笑闹时候下意识地贴贴抱抱都渐渐成为小精市和里卡多的习以为常。

　　对于儿子的这种改变，六道骸也是开心的——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相比于普罗大众划定的正常人来说很不正常，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但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黑暗扭曲的。不过，对于儿子，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健康成长的。
　　而且，他的儿子他知道，并不是一个容易接受其他人亲近的性格，虽然面对外人的时候温和有礼，但这种温和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社交面具，他的底色是有着强烈的疏离感的。

　　至于小精市的这种性格底色形成的原因，六道骸也知道，就是天生精神力强大造成的——
　　毋庸置疑，小精市有着顶尖的精神力天赋，日后也必定成为一名强大的幻术师，但是精神力的强悍造成小精市对于外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对方是否对他抱有百分之百的善意他也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知并非后天习得，而是天生附着在他神经系统里的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就像有些人天生对音高敏感，有些人天生对色彩敏感，小精市天生对“人的情绪底色”敏感……

　　这并非夸大其词——
　　小精市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记忆了，但他却从出生起就本能地能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了。

　　这种能力在小精市身上不是一种可以开合的选择开关，而是一种持续运作的背景程序——
　　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些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情绪信号都会自动涌入他的意识层面，被分类、被标注、被归档……

　　一个懵懂无知的幼儿在还不谙世事的时候就要感知这样多的情绪、分辨其中的善与恶，确实过于超过——这也是大部分的顶尖幻术师长大后性格都有些怪异、难以相处的原因。

　　瓦里安和彭格列拥有着里世界最为顶尖幻术师，不管是玛蒙、弗兰还是六道骸、库洛姆都很明白小幻术师在还没有成长的时候所感知到的纷杂的、混乱的情绪——
　　也因此，为了保护孩子，小时候的小精市大多时候是生活在瓦里安或者云雀宅，尽最大程度的让小朋友更多地感受到的是全心全意的疼爱和宠溺。

　　但即使如此，小精市也并非是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玻璃罐子里，尽管周围的长辈们的疼爱让他健康向上、精神饱满，但恶意也不是全然隔绝的——毕竟六道骸虽然爱儿子，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傻白甜。

　　接触到的外人多了，在小精市的感知也多了，在他的感知系统里，人的情绪极少是纯粹单一的——一个对他微笑的大人可能同时携带着一丝不耐烦，一个夸赞他的大人可能同时夹杂着一丝敷衍，一个示好的同龄人可能同时怀有一丝竞争性的打量……
　　这些混杂的情绪信号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小精市来说，它们就像白纸上的墨点，清晰得无法假装看不见。

　　久而久之，小精市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社交方式——
　　与其在每一次互动中消耗精力去处理那些混杂的信号、甄别哪些情绪成分是可以信赖的、哪些是需要留意的，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一个温和而安全的距离。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他人时，通常会对对方抱有“默认信任”的心理预设，只有在接收到明显的负面信号后才会调整判断。
　　但小精市却恰恰相反——他对每一个人都持有预设的心理防线，需要接收到足够多的、连续的、一致的善意信号后，才会逐渐下调防御的层级。

　　六道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自己就是同样类型的人——甚至比他可爱的儿子更为极端。
　　但二者之间也是有着区别的——六道骸的疏离源于对人性本质的彻底看透与不屑，而小精市的疏离则偏向于一种自我保护性的信息过滤机制。

　　跟父亲不同，小精市并不是不相信人性，只是他的感知系统让他过早地看到了人性中那些不够纯粹的部分，而一个孩子的大脑还没有学会如何与这种“看到”和平共处，便本能地选择了一种最节省心理能量的应对方式——保持距离，不轻易交付信任。

　　这种疏离感会在两种情况下被松动：一种是当他遇到情绪信号足够纯粹、足够一致、足够持久的人时，他的感知系统会逐步识别出“这个人的善意没有混杂其他成分”这个结论，从而允许对方进入更深的、更亲密的情感层面；另一种是当他自身的认知能力发展到足以理解“混杂的情绪是人性常态而非欺骗”时，他便会学会用一种更宽容的尺度去解读那些不够完美的信号——当然，这种情况需要时间和强大成熟的心理来形成。
　　——而如今的里卡多就是最纯粹、最热烈的第一种，也是小精市完全无法拒绝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