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月 “他真有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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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蒙圈。
家里那位？
时老师结婚了？
她本硕都在隆大就读，半年前刚毕业，今天是被特地邀请回母校主持讲座。
有关时有雨的事迹耳熟能详，传闻这位是隆城当年高考理科状元，却很低调，开学一周除了报名那天没人见过他。
直到辅导员组织了一次班级活动，以促进师生友谊为目的，时有雨才姗姗来迟。
他进入大家视线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暑气乱窜，雨丝飘零，沿着没关紧的窗户边钻进来，恼得大家心浮气躁。
导员被临时会议拖住。
四十多张初入大学稚嫩的脸摆来摆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默对视，女生间只有同一个寝室的才低声掩唇说着小话，礼貌安静，像还在高中那样，青涩内敛。
就在这时。
前门被人叩响，教室安静一瞬。
所有人抬头朝门口望去。
空白的频率在这一刻对焦。
细雨敲打青叶，如棋子落盘。
少年身形修长，斜挎着黑包，穿着白衬衫，踩着窗外盛夏的蝉鸣和雨声进来。
“请问这里是计算机系一班吗？”
声线清冽，如泉水澄澈，无声无息抚平夏日躁动。
班级里静默两秒，随即响起底下女生的抽气声。
“我靠，这谁，我怎么不知道隆大有这一号人物，好帅！”
“开学没见过啊，是新同学吗？”
“咱们系里听说有一位高考状元，不会——”
“你就是001？”
不知是谁在讲台下惊讶喊了一声，瞬间一分钟前还安静的教室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讨论。
少年低头一笑，气质温柔，索性上台大大方方做起自我介绍。
不卑不亢，气宇轩昂。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时有雨。”
“学号001。”
声音温润清哑，扬着调，少年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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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欲言又止，还想再问什么，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把好奇咽进了肚子里。
AL集团创始人的私事不是她该多问的。
负责人掀开窗帘探头：“时老师，马上时间到了。”
视线挪到主持人身上：“学姐，五分钟后我们正式开始，您再过过稿子，不要紧张，加油！看好你！”
主持人笑道：“我不紧张，放心吧。这样类似的大大小小活动我都主持好多回了，熟能生巧。”
讲座分为上下半场，共计两小时，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蔚蓝来得早，故意挑选最不起眼的角落窝着。
她全程没抬头看，鸭舌帽扣在脑袋上昏昏欲睡。
直到下半场气氛莫名开始活络，她才微微拨了下帽檐，懒洋洋拎起眼皮瞥了眼。
就这一下，她就怔住了。
他怎么在这？
她微眯着眼望去，讲台中央立着麦，男人西装革履，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身形高大，像一棵雪山松柏。
场内灯光斜聚打在他脸侧，伴随着他松弛的轻轻一笑，眉宇间温柔意气尽显。
蔚蓝有点后悔答应舍友来代听。
掏出手机，滑矮身子，躲在前座的人头后面拍照发过去问。
蓝：【你怎么不早说是他？】
朴粟：【谁？】
蔚蓝忽然想起室友没跟她说过今天讲座嘉宾是谁，全程她都没听进任何信息，光顾着打盹休息了。
蓝：【一个我很看不惯的人。】
朴粟：【宝，能被校方盛情邀来讲座的人可能不需要我们能看得惯，他甚至可能都看不起我们。】
蓝：【你说的对，所以我可以提前逃走吗？】
朴粟：【不行！结束后还有签到才可以有学分，待会我把签到码发你，求你不要离开！】
朴粟：【下周请你吃大餐！牛排！】
看在美食的面子上，蔚蓝应下。
牛肉很贵，她好久都没有吃过牛肉了，甚是想念。
台上现在进入互动环节了。
蓝：【亲，你最好祈祷不要点到我提问，否则我真的会转身就走。】
还有二十分钟就能结束这场听得脑瓜子疼的讲座。
蔚蓝继续握在角落里，当个透明人。
下一秒。
忽然前排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她头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语成谶。
主持人的声音嘹亮动听，钻到蔚蓝的耳朵里却透心凉。
“我们有请学号811258的同学来提最后一个问题。”
“811258的同学在现场吗？”
蔚蓝没说话，眼睛眨巴眨巴，当作没听到。
然而下一秒同排的“敌军”看到她包上堆放的水卡，学号正好写着811258，指着她起身朝前说：“学姐她在这呢！”
蔚蓝：“……”
她就不该来。
更不该早上借了室友的水卡接水喝。
蔚蓝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起身，她顺手压了下帽檐，希望男人没认出自己。
“这位同学瞧着有些眼熟。”男人缓缓道。
蔚蓝：“……”
你真牛，我戴着帽子只露了半张脸你都能看清，眼睛里装金子啦？这么闪。
蔚蓝扭着声线，故意夹了下嗓子：“我看老师挺陌生的。”
“既然如此，最后一个问题就交给你来问吧，顺便增进感情。”
幽默风趣的语言引得台下学生笑声连连。
蔚蓝被架在中间，既不好当着几百人的面装死摆臭脸掉头就走，也不好装聋作哑不作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嗡嗡应道：“好的，老师。”
旁边两位女生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正好被蔚蓝听了去，都跟私人感情有关。
于是她直言道：“老师在高中时期有没有暗恋的女生，能跟我们说说吗？”
场下安静一瞬。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严肃八卦。
男人拿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久才说：“没有。”
场下，不少人叹声连连，遗憾唏嘘。
蔚蓝也松了一口气。
看吧，这个问题明显很刁钻又故意刁难人，她就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的。
快点的吧，敷衍过去，美美结束这个微妙的话题。
然而话锋一转，他眉眼浸着温柔看向蔚蓝的方向，认真道：“不过现在有了。”
“我很喜欢她。”
蔚蓝松动的神情一滞。
“那老师她喜欢你嘛？老师你不会是单相思吧？”有大胆的学生举手说。
“就是就是！老师你跟我们说说嘛？我们想听！”
“或许，您是柏拉图？”
时有雨很少上网，对梗一知半解，并不清楚学生口中的柏拉图是什么意思，只挑了第一个问题回答。
认真思考后，
他抿唇低头笑开来，“你猜对了。”
“我还在追，但她不知道，甚至可能……有点看不惯我。”
“生气的样子很凶，像暴躁小猫，感觉时刻要揍扁我。”
台下哄笑一片。
窃窃声源源不断。
蔚蓝快速收回眼眸，并不太关心，问完问题后坐回靠椅，摸出手机专心致志开局贪吃蛇闯关，什么追不追，单相思的，压根没听进去一点。
反正也跟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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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主持人在后台卸妆，问时有雨要不要晚上和校领导一起吃个饭。
“原老师也很想见见你，听闻您是她带最聪明的一个学生呢，到现在给新生讲课都会把你拿出来给其他人做榜样。”
时有雨解开外套搭在臂弯，微微侧身躲过她的靠近，“不必了，有空我自会去看望原老师。”
主持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丧气，一旁的化妆师朋友说：“你喜欢时老师啊？”
她拧开卸妆水，倒在棉巾上，略有遗憾道：“那可是时有雨啊，AL集团最高话事人，与其说我喜欢他，不如说我喜欢他拥有的财富和资源。”
“要是能得到他牵线搭桥，那我进入省中医就职就容易多了。”
她本科阶段攻读的是中医学的临床方向，大四下学期凭借绩点第一和多个论文项目成功保研本校深造。
“也是，我听我医院的护士表姐说，时先生和徐清远关系匪浅，徐家股份占大头，要是能认识一下，再好不过。”
“可惜他没给这个机会。”
朋友低声说：“学姐，照你看，时先生刚才说的是真是假，他真有暗恋的人啊？”
“谁知道呢，自古帝王多薄情，上位者又能有几分真心，听听算了。”
暗恋成真这个词放在时有雨身上一点都不贴。
她眼前见过时有雨是如何拒绝来找他表白的每一个女生——
“对不起，你很好，但我对你没有感觉，谢谢你的喜欢。”
礼貌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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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时值年关，五点半路灯就已经自动亮起。
冷风裹着早晨未干的霜雪，毫不留情钻进脖子里，冻得蔚蓝打了个寒掺。
前面昏黄路灯下走着两个女生。
一样被厚实的棉袄包着，摇摇晃晃挽着胳膊，亲亲切切走在一块儿，从远处望去，像两颗雪球在慢慢挪着步子。
蔚蓝双手捧着，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揉了下脸颊。
踩着她们留下的脚印走出讲厅。
门内洒扫显然不及时，雨雪天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你一脚我一脚，门前的地儿就没干过，透着咸湿的沉闷气息。
蔚蓝拢了下围巾，把巴掌大的脸埋进去，只朝后面的人露出一颗圆润饱满的头。
前方两可爱雪球的声音随风吹到后边来。
女生朝同伴问：“哎，去买咖啡吗？”
“都快五点了，还去买，不怕晚上替父从军啊。”
“期末周，明天考外国文学，还有197张PPT没看呢？今晚恐怕又要通宵了。”
同伴怜悯道：“那还说什么，赶紧去，免得去晚了学校咖啡厅关门。”
”好，你也买一杯吧，双杯88折。”
蔚蓝一边走一边竖起一只耳朵听着。
隆大的咖啡店很出名，是由一位天使投资人资助创业的学生开的，明面上操持生意的是一位叫虞青何的老板，但不常在，只有周内一到三才偶尔露面。
蔚蓝开学这么久了还没喝过学校里的咖啡，不免有些好奇。
她看了眼日历备注，今晚没轮到她值晚班，喝个咖啡的时间还是有的。
也不知道今天幸运之神会不会眷顾她，让她看一看那位虞老板长得到底有多好看。
有没有比刚刚在讲座厅里点她名，叫她提问的男人帅。
正分神得厉害，蔚蓝照旧往前走了两步，诧然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弹性极好。
隔着薄软的黑色紧身毛衣，蔚蓝头都没撞痛，倒是被那人体温烫住。
那触感，活像一颗温热的鹅卵石。
蔚蓝下意识摸额头，手背忽然被人勾着手指贴了下，随即握住她细瘦的手腕，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热意未消的额头。
“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脸红？”
时有雨轻笑。
他微微撑着膝盖和他平视，目光专注，眼波流动。
声线温和淡雅，像是在冬日篝火旁缓缓燃烧的柴火，发出令人心暖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让人听了耳朵酥麻。
似有一尾羽扇稍过耳畔，流苏轻蹭，拨弄着心弦。
蔚蓝退到安全距离，揉搓几下脸颊，拨开挡住呼吸的围巾，仰头瞧他：“你怎么还没走？”
时有雨挑眉，起身，凑近一步，指尖挑起她塞进布袋里却不小心掉出来的水卡。
粉色的，纤维料。
缠在他指尖，勾得很丝滑。
蔚蓝意识到不妙，想捂已经来不及。
那写着学号的水卡已经落入他视线。
时有雨捏着小卡一角，粉色凯蒂的花纹边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更是在他那一身深灰色大衣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滑稽。
“学号871258，朴粟？”
“可我怎么记得今天讲座的登录册上没有这个名字。”
蔚蓝心沉了一下，记起登记时顺手写错了名字。
她捏着手心，职业假笑：“您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也是正常。“
“是吗？”
时有雨笑得令人汗毛倒竖，抓住她不安的心神，更近一步逼近，低头，叫出她的真实姓名。
“蔚蓝。”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秒静止了。
他揭穿她的名字，却笑得怡然自得，轻轻抚落树梢枝头掉在她头顶的余雪。
声音依旧动听。
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此刻蔚蓝根本没心思去细想。
这人微眯眼眸，笑着说：“你帮同学代课？这是违反校规的吧。”
【天哪，这人好坏，除了声音好听，脸好看，身材不错外，真是什么优势也没了！】——《蔚蓝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