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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工地   第四章 ...

  •   第四章工地

      第四节课下课铃打响了。祁粟起身收拾书包。

      白崎续今天没来。坐在他前面的雪豹正低着头。

      他走出校门,往工地的方向走去。

      淮城的秋天中午还带着点热,祁粟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了一小截纱布。

      到了工地,赵叔正在吃饭,看到祁粟来了便把饭盒放下。

      “小粟,吃了没?”

      祁粟其实没吃,但还是点点头,把书包放到一旁,等赵叔安排工作。

      赵叔看出他没吃,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包子,塞到祁粟怀里:“别硬撑着,快吃吧。”

      祁粟不好推辞,低头啃包子。

      今天的任务是清理五楼的建筑垃圾。祁粟戴好安全帽,用铲子一下下铲起碎砖和碎石,装进蛇皮袋里扛下楼。

      来回跑了三四趟,校服背后被汗浸湿。

      第五趟的时候,祁粟刚扛起一袋碎砖,脚下的木板“嘎吱”一声断了。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失重感让他反应了过来。祁粟抓住了一根钢筋,螺纹一下子划破了左手,血流如注。他整个人就靠着这根钢筋悬空挂着。

      “赵叔……”祁粟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楼下的赵叔还是听到了。

      赵叔跑到五楼时,祁粟已经靠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了上来。

      他坐在地上,左手掌心血肉模糊,沾满了沙子和碎石。

      脸色疼得发白。赵叔跑过来,又急又气:“不是让你干点轻活吗?怎么伤成这样?走,快去医院!”

      “没事,包一下就行。”祁粟喘着气。

      “包什么包,这口子得缝!”

      赵叔搀着祁粟往楼下走。刚到三楼,传来一阵说话声。

      “沈总,这边请。”

      祁粟抬起头,迎面走来一群人。最前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旁边是穿着益德校服的雪豹。

      祁粟失血后脑子昏沉沉的,只记得这只雪豹好像是他的前桌。叫什么来着?没想起来。

      沈泞漓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沈泞漓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流血的手上。

      血从掌心滴到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汇成一摊褐色的污渍。

      中年男人——沈泞漓的父亲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怎么搞的?还不快去医院。”

      赵叔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说:“这,这就去。”

      沈泞漓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祁粟身前,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祁粟垂着头,没接话。

      沈泞漓又看了一眼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

      祁粟垂眸看着那两张纸,没接。

      他好像听到沈泞漓叹了口气,又好像是幻觉——是啊,沈泞漓怎么会担心他。

      他只知道沈泞漓把纸巾塞进他右手,架起他的胳膊,对赵叔说:“赵叔,我送他去吧。”

      然后扶着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祁粟坐在后座一侧。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咬了下舌尖。

      沈泞漓坐在另一侧,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小伙子,伤得不轻啊。要不要去近点的诊所?”

      “第一人民医院。”沈泞漓说。

      司机没再问,启动了车子。

      祁粟扭头看向窗外。淮城的街景往后退,阳光洒进车内,照在他脸上。手还很疼,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在处理伤口。

      碎石一粒粒从肉里挑出来,祁粟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护士看了他一眼:“疼就说出来,别忍着。”

      “不疼。”

      沈泞漓没进诊室。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祁粟的背影——手肘处的绷带,灰扑扑的校服。

      他对着那个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告单。

      姓名一栏写着“祁粟”。

      “祁粟……”沈泞漓轻声念道。

      余光里,祁粟的耳朵抖了抖,微微侧了头。

      祁粟没说话。

      沈泞漓挑了挑眉。

      二十分钟后,伤口缝好了,外面缠上厚厚的绷带。

      听完医嘱,祁粟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药起身往门口走。

      经过沈泞漓时,他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会在工地上?”沈泞漓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下。

      祁粟感觉那道目光快把自己烧穿了。他移开视线,偏过头,没回答。

      “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他又补了一句,说完转身就走。

      沈泞漓气笑了,刚要开口,人已经走了。

      祁粟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边等公交。风灌进袖口,吹得绷带边角轻轻飘。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袋,想这笔钱又要攒很久了。

      晚上,沈泞漓回到家。沈父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文件。

      沈泞漓敲门进去,走到桌前。

      沈父放下手里的资料,看了他一眼。沈泞漓没坐。

      “爸,今天那个受伤的同学……”他顿了一下,“你让人查一下吧。”

      沈父投来疑惑的目光。沈泞漓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工地上有学生在干活,公司不知道吧?”

      沈父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好,我让人了解一下。”

      沈泞漓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

      “他叫祁粟。”

      说完,推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沈泞漓坐回书桌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出课本,看了两页,又合上。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祁粟开学考的成绩单——祁粟,年级第一。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还是那只手,血滴在地上的灰里,一摊一摊的。还有那个人坐在诊室的背影,咬着下唇,却说不疼。

      他戴上眼镜,重新翻开课本。

      但那几行字,他还是没读进去。

      祁粟回到出租屋,父亲不在。

      他坐在床上,拆开药袋,把药盒一个一个码在枕边。手还疼,但他没再管。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沈泞漓递纸巾时的样子,还有他念自己名字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祁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声音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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