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转校生 下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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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淮城，空气湿漉漉的。
祁粟睡眼惺忪地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后慢慢爬了起来。
祁粟很讨厌下雨天，因为淋到雨会让他的身上变得黏糊糊的。他使劲抖了抖身后的尾巴，似乎想抖散这令他难受的潮湿气息。
“嘶……”
他垂眸看着自己正在往外渗血的双手。
“也许是刚刚起床动作太大，磨到了……”他这样想到。
他没再多管，甚至连血都来不及擦，就扯过绷带开始缠。
左手，右手。一圈，两圈。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像是做过一万遍。
他有时候也会想，痛吗？
也许吧。
可生理上的疼痛，永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甩了甩脑袋，勒令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随即垂眸认真系好绷带。
简单洗漱过后，祁粟拎着书包准备出门。
临走出房间前，他往书包里多塞了两管抑制剂。
他可不想在公共场合，发生尾巴收不住这种尴尬的事。
经过客厅时，一股浓烈的酒味夹杂着二手烟的味道钻入鼻腔。祁粟微微皱起眉头，压下心头的反胃，正要迈步离开，一旁的沙发边忽然传来酒瓶被碰倒的声响。
随后传来的是父亲的声音，含糊的，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起了？是不是今天开学？”
祁粟没有吭声，只是低头踢开了脚边碍事的酒瓶。
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黏腻的，像蛇信子一样在他脸上舔过。
“跟你说话呢。”
父亲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靠着沙发靠背。目光缓缓扫过祁粟，还特意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种眼神祁粟很清楚，不是那种看儿子的眼神，而是在打量一件值钱的物品，仿佛正在打算要怎么卖出去。
“你长的越来越像你妈了。”父亲道
祁粟的动作顿了一瞬，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啧啧，你可是Omega，别浪费了你这张脸。”父亲的语气很正常，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祁粟没抬头，径直走向门口。
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他听见了酒瓶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父亲难听的骂声。
他走下吱呀作响的老旧楼梯，走进淮城清晨的薄雾里，将那些刺耳的声响，统统留在了身后。
但他心里清楚，那些声音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就像手上的伤口一样，结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反反复复，直到有一天再也藏不住。
祁粟住在城南老城区，需要坐三十分钟的公交，才能到达清澜区的益德一中。
益德一中灰色的教学楼立在晨光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安静，那份氛围，让他始终觉得格格不入。
祁粟站在益德一中的校门口停了两秒。
灰白色的石柱很高，上面嵌着烫金色的校名，时不时有轿车从旁边的车道开进学校。
他甩了甩头，提了提书包带子，便低头走进校门。
没有人注意到他，祁粟面上不动声色，但肩膀微微卸了劲。
祁粟沿着走道往里面走，经过一个花坛，看到一栋楼门口立着一块牌子——“教学楼”。
教学楼一楼有一间办公室，门开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李老师。”祁粟敲了敲门框。
“请进。”
李老师抬头扫了他一眼，转身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下一叠书：“拿着，你的课本。跟我来。”
“谢谢。”
李老师没再说话，站起来往前走，步子很快，没有回头看祁粟有没有跟上来。
李老师带着祁粟走了一会儿，最后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
“进来吧。”
祁粟抬头默默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班排——“高一A班”。他没吭声，跟着李老师进了教室。
原本吵闹的教室，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安静。
李老师敲了敲讲台，沉声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的学生没有动作，只有一些人在小声偷笑。
“咳咳，新同学，你还是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祁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开口：“祁粟。”
只有两个字。
“哟，薮猫？草原上抓老鼠的那种吗哈哈哈。”说话的是靠后的一名男生，是一只狐狸，名叫郭途。
周围人哄笑起来，只有白貂和雪豹没反应。雪豹沈泞漓并未理会其他人，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笔。下半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垂着，看不清情绪。
郭途笑着转过身，用手肘戳了戳沈泞漓：“哎，听说这个穷鬼还住在城南的老城区呢。”
沈泞漓没抬头，随口说了一句：“那里连地铁都没通吧。”
语气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但郭途听了笑得更欢了，故意拔高声音：“听到没？沈少都说你惨。”
郭途声音不算小，仿佛就是故意说给祁粟听的。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李老师沉下脸呵斥道：“安静，安静！”而后他转头看向祁粟：“你去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
祁粟没说话，垂眸走向后排。
这节是自习课，李老师在讲台上多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祁粟低头翻看着课本，用笔在上面记着重点。忽然他脑袋上的耳朵抖了抖，薮猫天生的灵敏使他侧了侧头，敏捷地躲过了飞来的一个纸团。
教室响起一阵唏嘘声，郭途转过身来，盯着祁粟，嘟囔了一句：“该死，居然躲开了。”
祁粟捏着笔的手紧了紧，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俯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纸团，轻轻放在桌角。
沈泞漓看到这一幕，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瞬，但并未多言。
几天后的开学摸底考试成绩公布了。
郭途跑到沈泞漓桌前，喘着粗气道：“沈哥，你的年级第一被那个贫困转校生抢了，就祁粟，那个穷鬼。”
沈泞漓愣了一下，脑中莫名浮现出前几日祁粟捡起纸团放在桌角的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转身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祁粟不在，桌上只有一支快要用完的黑笔。
笔帽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转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