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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天下无双 夜凉的腿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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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双
夜凉在半睡半醒的睡梦之中,多年来的操劳朝政使她积劳成疾,梦中犹如一摊泥沼一般,昏昏沉沉,无法挣脱。那梦里有金戈铁马的嘶鸣,有朝堂上臣子们无休无止的争辩,有边关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递上龙案,还有那些她亲手批阅过的奏折,堆起来怕是比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还要高。她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双手往下拽,往下拽,拽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她翻来覆去,总是半梦半醒。锦被被她的辗转拧成了一团,枕上的发丝散乱如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突然,她听得一阵尖细而小心翼翼的嗓音。是值夜班的宫女,她们以为陛下睡熟了,便躲在廊柱后面偷偷地咬耳朵。那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像针尖一样扎进了夜凉的耳朵里。
“知道吗?清风阁新召的男弟子,有人已经能将清风腿法练就得上天入地,出神入化!甚至,不比陛下差。”那宫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叹,仿佛亲眼见过那男弟子练功时的英姿。
另一名宫女叹息道:“可千万不能告诉陛下,以陛下的性子,又要产生嫉妒之心了!你是没见过陛下当年练功时的狠劲,那棵碗口粗的树,她一脚下去就断了,这要是知道有人比她强……”
话音未落,夜凉散发披衣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响起,像是一阵冷风过境。她的目光如霜,冷冷道:“天下武功,本就薪火相传,你能练,我就不能练吗?”
“陛下!”两名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磕头,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撞得砰砰作响。“陛下恕罪!我们没有非议陛下的意思,真的没有!奴婢只是……只是……”
夜凉冷眼望着她俩,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却比怒火更令人胆寒。她吩咐道:“罚她两个去掖庭洒扫三个月!”
两名宫女心惊胆战地被拖了出去,求饶声渐渐远去。夜凉望着即将破晓的天空,悠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里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怅惘。她走到太和殿前面,阳光在汉白玉的石阶上映照出莹润的光滑,像是岁月磨出的光泽,也像是无数朝拜者的膝盖磨出的痕迹。
她来到马厩前,想找寻自己的那匹骏马,命唤夜电。夜电是她亲手从马驹养大的,通体漆黑如墨,四蹄踏雪,奔跑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她曾骑着它踏遍北境,也曾骑着它巡视江南。
管理宫廷马厩的老太监一脸悲伤地说:“陛下!那匹夜电,三天之前过世了!老奴请了兽医来看,说是年岁大了,脏腑都衰了。老奴不敢打扰陛下,就……就先让人葬在了宫后的青山上。”
夜凉心头一惊,随后冷冰冰地说:“备好一匹快马,朕要出宫,去清风阁。”
太监牵出了一匹同样黑色的骏马。夜凉抚摸着马头,那马鬃毛浓密,眼神清亮,倒有几分像当年的紫电。她喃喃道:“倒有几分像当年的紫电。”紫电是她年少时骑过的第一匹马,后来老死在清风阁的山脚下。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宫门。
一路上,夜凉策马疾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她的发。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踏上清风阁的千级阶梯,想起清逸掌门温暖的手掌,想起那些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的日子。如今,她重新走上了门派的千级阶梯,这里在当年被改造人占领时被开发成了景区,重夺国祚之后由申鹤掌门统领。如今山海关大战申鹤掌门殉国,经历了几百年风雨颠簸的清风阁门派早已是凋敝不堪了。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缝隙里钻出倔强的野草。两旁的松柏无人修剪,枝桠横斜,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臂伸向天空。偶尔有几片落叶从枝头飘下,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夜凉看到清风阁门口正在洒扫的老和尚,只见他弓腰驼背,须发花白,扫地却非常有节奏,一板一眼的。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古老的山门在低语。
“高僧,这清风阁里可是有几名弟子修习清风腿法?!”夜凉拱手行礼。
“没有没有,门派早就废弃了!清风腿法怕是要失传咯!”老和尚露出了世故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看破世事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夜凉不理睬他,推开了厚重的山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时光腐朽的气息。山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沧桑。
当年清逸掌门教她腿功时的记忆仿佛就在眼前。
十二岁的她对着一棵碗口粗的树使劲踹踢着,那棵树却是纹丝不动。她的脚背踢得红肿,脚趾磨出了血泡,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踢。清逸掌门走过来,一脚下去,那棵树咔嚓一声被踢断。木屑飞溅,树冠轰然倒下,惊起了一群飞鸟。
十二岁的夜凉便对着那棵树日夜用功,早晨凌晨就爬了起来,一直练到三更半夜才回去休息。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踢腿,收腿,再踢腿。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在寒冷的夜风里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小小的夜凉总是仰起头,一脸天真地问掌门:“掌门大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你那么厉害?!”
清逸掌门总是笑而不答,只是摸着她的头说:“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终于有一天,夜凉踢断了那棵碗口粗的树。她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木屑扎进她的脚背,鲜血顺着脚趾缝流出来,可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清逸掌门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慈祥地说:“孩子,长进了!不错!”
夜凉看到了练功场上几名男弟子正在练习清风腿法,他们的动作凌厉,腿影翻飞,带起一阵阵劲风。夜凉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腿上,那腿上绑着沙袋,肌肉虬结,每踢出一腿都带着千钧之力。她一声清斥:“够了!”
几名男弟子听到这句话,立刻停止了练功。他们转过身来,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慌忙跪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夜凉冷定地说:“诸位可知,使清风腿法天下无双之办法?!”
男弟子们纷纷回应。“回陛下的话,腿功乃是一门武学,有人十年苦修,终成正道。有人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吊儿郎当学成个三脚猫的功夫。却无人见得这天下无双之说。武学人人堪练得,怎么会有天下无双,世间独一呢?!”
夜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棵被踢断的树桩上。树桩上又长出了新枝,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想起了清逸掌门说过的话:“腿法是用来传承的,不是用来独占的。可若是想达到天下无双的境界,便要将自己与腿法融为一体,人即是腿,腿即是人,再无分别。”
另一边,媚儿正在暗卫营里练习峨眉刺。暗卫营藏在地下,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石,只有几盏油灯在墙上明明灭灭。媚儿手持峨眉刺,身形如燕,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峨眉刺在她手中飞转,如同一对银色的蝴蝶,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时而划出凌厉的弧线。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银光在黑暗中穿梭,带起一阵阵尖锐的风声。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我是替你,来练这峨眉刺的。”
媚儿停止了手中的双刺,冷冷道:“来者何人?!”
那娇媚女人掩面笑了,笑声渗人。那笑声像是银铃在风中摇晃,又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走。“怎么,这峨眉刺法只你一人能练?我就不行?”那女人抽出了一对与媚儿一模一样的峨眉刺,刺身上也刻着同样的云纹,连重量和长度都分毫不差。“你不需要知道妾身的名字,妾身籍籍无名,却早已懂得峨眉刺的用法之道!”那女子缓步走下台阶,绣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媚儿冷冷道:“我要求与你一战!!!”随后摆好了应敌的姿态。她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双刺交叉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来人。
只见那女子腾空而起,如同苍鹰一般落下,在幽深静谧的暗卫营里显得格外扎眼。她的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幽香。
两人如同游龙一般以刺对刺,时而转身,时而下撩,时而突刺,时而防守。峨眉刺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在封闭的暗卫营里回荡。媚儿的招式凌厉刚猛,每一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那女子的招式则柔中带刚,像是水中的游鱼,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媚儿的攻击,又能在媚儿收招的瞬间反攻回去。
一时之间竟然不分上下。
媚儿的汗水湿透了衣襟,她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却伤不到她分毫。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也开始发酸,可那女子依然气定神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再次对上。媚儿一个起空,使出了峨眉刺的腿法,倒挂金钩腿,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那女子的面门。却见那女子用双腿一拨动,化解了态势。那女子姿态极为诡异,两条腿升在媚儿的头顶上,一个大回转,将媚儿旋倒在地。媚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刚要站起来,被那女子以刺锁喉,动弹不得。
媚儿趴在了地上,刚想站起来,被那女子以刺锁喉,动弹不得。冰冷的刺尖抵在她颈侧的动脉上,只要再进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媚儿面露凶色,恶狠狠地盯着那女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呀,头发都散了。”那名女子抬手去梳理媚儿的秀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猫。
远处传来女帝夜凉清亮的嗓音。“媚儿,身经百战,从十九岁便成为了暗卫营统领,寻常女子体态娇秾,岂可与你相比?!”夜凉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娓娓道来。“你十九岁那年,在一众刺客中拼杀,悍不畏死!在尸山血海中拔得头筹!今日这欺世盗名的女子,便是你通往天下无双之垫脚石!”
媚儿的眼睛亮了。她想起了那些在暗卫营里度过的日夜,想起了那些被她亲手击败的对手,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磨砺出的本能。只听媚儿冷笑一声,用腿从后一撅,将那偷她峨眉刺功法的女子掀翻在地。
媚儿冷冷地说道:“峨眉刺,是我从小练的,为的是保家卫国,为陛下铲除异己!为大夜开疆拓土!为华族人壮其声威!!!如今被你这等娇秾女子学走,作为闺阁收藏,又有何用武之地?!本统领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学得天下独一之法!”媚儿用刺尖顶在了那女子的动脉之上,使劲一滑,鲜血喷薄而出。那女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招式,在媚儿手中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夜凉拉起了媚儿的纤纤玉手,上面有老茧,是常年使用峨眉刺的手。那老茧厚而硬,像是岁月刻下的印记。
夜凉笑了:“朕的腿上,也有老茧。”
夜凉,媚儿,风筝,玉千代,欣然,沈娟儿几人走入了一座漆黑的宫殿。
宫殿幽森无比,只有几点烛火明明灭灭。那些烛火像是鬼火一般,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几人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一名老者手持拂尘,为她们施法。那老者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者开口,声音亮如洪钟。“夜凉,你的腿法师承清风阁,现在赐你腿法为名字,在我们黑宫潜心修炼,铸就天下无双!”
“媚儿,你的峨眉刺技法已经出神入化,赐你弟子名为峨眉刺!”
媚儿拱手。“弟子领命!”
“沈娟儿,你的腿法同样出神入化,现赐你名字为鞭子腿,要耐心在这黑宫里修炼,千万莫要急躁!!!”
“欣然,你的狙击枪法百步穿杨,赐你名为狙击枪!”
“玉千代,你师承狐仙,有万物之灵,更有通圣之德!赐你名为妖仙!”
“弟子腿法,弟子峨眉刺,弟子鞭子腿,弟子狙击枪,弟子妖仙,众弟子听命!你们将在这修罗炼狱里不停变强成长,直到举世无双,唯我独尊,天下独一!!!”
几名女子便在这黑宫之中潜心修炼,她们的名字不再是曾经的姓名,而是变成了武功武器的名字。她们忘记了白天和黑夜,忘记了四季的更替,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她们的身体在极限中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重组;她们的意志在痛苦中一次次动摇,又一次次坚定。黑宫的四壁被她们的汗水浸透,被她们的血水染红。她们在黑暗中摸索,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蜕变。
她们从懵懂少女变成了冷血杀手,从普通武者变成了绝世高手。她们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她们的耳朵能听到百步之外的呼吸,她们的皮肤能感知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波动。她们不再是凡人,而是变成了武功的化身,变成了武器的灵魂。
直到有一天,黑宫的大门轰然一声被打开。刺目的阳光涌进来,像是洪水一般淹没了整个大殿。几人终于重见了阳光。她们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可她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了。
天下无双。这便是天下无双的境界啊!
从此以后,腿影纵横间,只有夜凉一人。她的腿法已经超越了清风阁的任何一位祖师,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她一腿踢出,山岳崩裂;她一腿收回,风云变色。从此以后,刺身飞转时,只有媚儿使得。她的峨眉刺法已经超越了所有已知的流派,变成了独属于她的杀人艺术。
从今往后,妖仙的灵力,只有玉千代能用。她能召唤百兽,能呼风唤雨,能看透人心。鞭子腿的技巧,也只有沈娟儿一人独尊。她的双腿如同两条钢鞭,能抽山断河,能碎金裂石。狙击枪的奥妙,只有欣然一人掌握。她的枪法已经超越了物理的极限,变成了某种近乎于道的存在。
生生世世,天下三界八荒,日月星辰变换,三千年春秋,八千年玉老。武功唯独她们一人而已!!!
她们的名字不再被人提起,她们的过去不再被人记得。人们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五位女子,她们是武功的化身,是武学的巅峰,是不可超越的存在。她们在黑暗中修炼,在孤独中成长,在痛苦中蜕变。她们是天下无双,是世间独一,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
而她们的故事,将永远流传在江湖的传说里,在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梦中,在每一招每一式的传承里。因为武功本就是薪火相传,你能练,我就能练。可若是想达到天下无双的境界,便要将自己与武功融为一体,人即是武,武即是人,再无分别。
这便是天下无双的真谛。这便是她们用一生去追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