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误解 接下来的日 ...

  •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寒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闯入她的生活。

      他会在食堂“偶遇”她,然后自来熟地坐到她对面,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让赵小棉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他会在她常去的图书馆楼层出现,假装找书,实际上每次都把一本封面好看的书放到她桌上,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本书适合你”或者“第三十七页有惊喜”。

      他会故意在课间经过她的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跟别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来,等林悦忍不住往外看的时候,他正好偏头对上她的视线,笑着冲她眨眨眼。

      全校都在传——陆时寒在追一个文学院的女生。

      林悦不胜其烦。

      但也说不上讨厌。

      真正让她烦躁的是另一个晚上。

      那天她去“迷雾”比较早,九点多就到了。陆时寒已经在了,看见她就笑,她没理,径直走向吧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一个场景。

      陆时寒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衬衫,领口随意撇开两颗扣子,趁的锁骨干净又凌厉。他身边围了一桌人,正低头与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说话,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像一只被众星拱月的猫。

      林悦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向吧台
      跟阿ken说:“老样子。”

      阿ken点了点头,眼神却往陆时寒那瞟了一眼,又收回来,欲言又止。

      林悦没有追问,因为从她进来就已经看到了。

      那个白裙女生,正把手搭在离陆时寒手臂很近的地方,整个人几乎贴上去,陆时寒皱了皱眉头,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但猝不及防女生突然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清脆的吻。

      那个声音很轻,但林悦听到了,或者说是她觉得自己听到了。

      她的手指在吧台上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划过木质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端起阿ken刚调好的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龙舌兰日出。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却觉得今天的酒有点涩。

      另一边

      陆时寒被那个吻砸懵了

      他整个人僵了半秒,脑子里“嗡”地一下——不是因为被亲了,而是因为他眼角的余光在这一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黑色吊带裙,散落的长发,吧台前那个笔直的、微微僵硬的背影。

      林悦……她看见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冻得他心脏猛地一缩。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身边这个表妹到底在搞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表哥?”白裙子女生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中。

      陆时寒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吧台那个方向,瞳孔微颤,像一只被主人当场抓包做错事的狗——慌得连呼吸都乱了。

      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林悦。”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慌张。

      林悦没有回头。

      “林悦,你听我解释——”

      “不用。”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薄雾,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锋利的刀都更让人难受,“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他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白裙子女生——他的表妹陈思雨,此刻张着嘴,一脸见鬼的表情。她从来没见自己这个从小被众星捧月的表哥这副模样——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快要涌出来的东西。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然后——

      蹲了下来。

      吧台边人来人往,灯光昏暗,音乐嘈杂。他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像一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又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金毛犬,眼巴巴地望着主人手里的那根牵引绳。

      “她是我表妹。”他说,声音又急又哑,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真的是我表妹,我小姨家的女儿,陈思雨。我们刚刚在说家里的事,她突然就……我没躲开,是我的错,但我真的——”

      “陆时寒。”林悦终于低头看他。
      。
      她的眼睫很长,灯光在瞳孔里碎成细密的光点,却看不清任何情绪。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

      “我需要。”

      “……”

      “我需要,林悦。”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离你近一点。我追你——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吧台周围忽然安静了。

      连音乐都仿佛退远了几步。

      阿ken默默地擦着杯子,目光黏在手里的玻璃杯上,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但他擦杯子的动作已经停了——他在等。

      林悦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陆时寒。

      他仰着脸,光线落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了——有慌张,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种几乎要把她灼伤的、滚烫的认真。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灼过食道,烧得她胃里翻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那股冷香又飘了过来——不是香水,是她用的洗发水,晚香玉和薄荷的味道,清冽得不像属于这间烟雾缭绕的酒吧。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很轻,很凉,像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陆时寒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

      然后他听见她用一种很冷很冷的、像冰碴子一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连我喜欢什么酒都不知道,追什么追。”

      说完她便退了回去。

      那阵冷香也随之抽离,像被人猛地关上了一扇门。

      陆时寒愣在原地,耳朵烫得像着了火。心跳声太大了,大到盖过了音乐、盖过了人声、盖过了整个世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离我好近,她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她是不是在撩我?她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

      然后他看见林悦正偏头看着他。

      然后他看见林悦正偏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打量,好像在等他的反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撇过了脑袋——因为耳朵太红了,红到藏不住。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怕她下一秒就拿起包走人,怕她从此再也不出现在这个酒吧——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胸口,疼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龙舌兰日出。”

      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空气里。

      “你第一次来‘迷雾’,点的是它。第二次来,点的还是它。但你每次都只喝半杯——因为你觉得太甜了,可你又喜欢它的名字。”

      林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你喜欢‘日出’这两个字。”他继续说,声音不再慌张了,反而沉下来,像是一层一层的潮水退去之后,露出了底下坚硬的岩石,“你第一次来是九月十三号,周四,那天下着小雨。你穿着黑色的裙子,头发是湿的。你跟一个学姐一起来的,学姐走了以后你又坐了很久,喝掉了最后半杯,然后对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

      他站起来,靠在吧台边,终于和她平视。

      “一百三十七天。”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视线里,到现在,一百三十七天。你的每一杯酒,我都记得。”

      林悦看着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画了一个圈,冰凉的杯壁让她指尖微微泛白。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再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冷淡,“你观察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来‘迷雾’。”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百三十七天。”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眉头微微耸拉着,眼角也垂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拼命把肚皮翻出来、把所有脆弱都摊在明面上的小狗——生怕她不信,更怕她不要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

      亮到林悦觉得刺眼。

      她忽然不敢再看他了。

      她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一贯的冷淡——比如“哦,那又怎样”,比如“你记性真好,但那不代表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碎了。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拿起包,站起来,丢下一句:“我该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声一声,急促而慌乱——那是她在逃跑的声音,她比谁都清楚。

      陆时寒没有追出去。

      他就靠在吧台边,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推开酒吧的门,被夜色的浓稠吞没。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

      他慢慢抬起手,手指碰了碰自己跳得太快的心脏。

      那里还在砰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吧台上她留下的那半杯酒。

      橙红色的液体还剩下小半杯,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伸手把那杯酒端过来,犹豫了一秒,然后仰头一口喝完。

      甜。太甜了。

      甜到发苦。

      但他一滴都没有剩。

      他把空杯子轻轻放回吧台上,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苦味的、自嘲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期待的笑。

      一百三十七天。

      他等了一百三十七天,终于等到了她说出“你观察多久了”这句话。

      ——她终于开始问了。

      这意味着,她终于开始在意了。

      哪怕她表面上跑得再快,哪怕她说的话再冷,她都开始在意了。

      陆时寒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林悦,”他低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像是对自己说的,“你跑不掉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