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44、主动出击的邀约 “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苏小鱼撑着床沿坐直了些，碎片在魂魄中流转的暖意让她精神好了不少。
　　崔珏将那卷竹简递到她面前。
　　竹简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阴文，苏小鱼扫过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明只承认是‘个人行为’，声称禁制罗盘是从黑市购得，对守旧派的系统性行动一概不知。”崔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寻常公文，“另外两名重伤的阴差，魂魄受损严重，暂时无法接受深度审讯。”
　　“黑市？”苏小鱼嗤笑一声，“那种级别的法器，黑市能有？”
　　“审判司当然不信。”崔珏收起竹简，“但证据链断了。周明咬死是个人恩怨——说你之前在仓库事件中让他丢脸，所以想报复。”
　　“那古战场的伏击呢？六个人，六件法器，这是个人恩怨能解释的？”
　　“他说是临时召集的‘朋友’。”崔珏顿了顿，“而那六件禁制罗盘，经鉴定确实是仿制品，只是核心结构里混入了少量真正的规则残片。来源……查不到。”
　　苏小鱼沉默了几秒。
　　疗养院单间的窗户外，是地府特有的昏黄天光，几缕灰雾缓缓飘过。她体内的四块碎片还在缓慢流转，像四个默契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被法器撕裂的魂体结构。
　　“崔判官，”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不出所料’——是不是早就猜到会这样？”
　　崔珏看了她一眼。
　　这位判官的表情总是很淡，但此刻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赞许。
　　“守旧派能在审判司提出‘考验’，自然准备了后手。”他说，“周明是弃子。就算他全招了，也只能咬出几个中层。真正的核心人物，早就把线索切得干干净净。”
　　“那玄冥大人标记他……”
　　“是警告，也是标记。”崔珏站起身，走到窗边，“阎罗的标记会永远留在他的魂魄上。以后无论他去哪里，做什么，只要还在地府管辖范围内，玄冥大人都能感知到。这比杀了他更有用。”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古战场里那个战魂最后说的话——“子渊大人的计划……不能断……”
　　还有城隍庙那晚，那个邪修试图窃取的，正是与初代架构师有关的“城隍印”。
　　再加上这次专门克制规则亲和体质的禁制罗盘……
　　“他们是在收集东西。”苏小鱼低声说，“或者说，在仿制东西。所有行动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和初代架构师‘子渊’有关的遗物或技术。”
　　崔珏转过身，青色的官袍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你比我想的更快。”他说，“玄冥大人也是这个判断。”
　　“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苏小鱼问，“玄冥大人是阎罗，难道还动不了守旧派？”
　　“动得了，但不能动。”崔珏摇头，“地府运行了数千年，规则早就盘根错节。守旧派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套观念、一群利益共同体、一张渗透在各个司部的关系网。没有确凿证据就动手，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何况……守旧派现在的行动，某种意义上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们利用审判司的条款给你设考验，用仿制法器伏击你——这些都卡在规则的边缘。玄冥大人如果强行破局，反而会落人口实。”
　　苏小鱼听懂了。
　　这是阳谋。
　　守旧派就站在规则线上跳舞，你明知道他想害你，却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理由。
　　“所以我就只能等着？”她问，“等他们下一次伏击？等他们收集够子渊的遗物，弄出更可怕的玩意儿？”
　　“当然不。”
　　门口传来第三个声音。
　　苏小鱼和崔珏同时转头。
　　孟婆端着一只新的陶碗站在门外，碗里热气袅袅。她不知何时来的，竟一点声息都没有。
　　“孟婆前辈。”崔珏微微颔首。
　　“小崔啊，你这情报送得也太慢了。”孟婆笑眯眯地走进来，把陶碗放在苏小鱼床头，“我刚在奈何桥边熬汤，听到几个游魂闲聊——挺有意思的。”
　　苏小鱼接过碗，这次碗里不是安魂汤，而是一种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类似檀香的气息。
　　“这是……”
　　“养魂露，我自己调的。”孟婆在床尾坐下，“你魂魄被规则碎片重构，需要这个稳定基础。喝吧，趁热。”
　　苏小鱼依言喝了一口。液体入喉温润，化作一股清流渗入魂魄，与那四块碎片的暖意交融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游魂说了什么？”她问。
　　孟婆眨了眨眼：“说人间有个姓南宫的家族，三天后要在金陵办一场‘古董交流会’。”
　　苏小鱼一愣。
　　崔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南宫家？那个传承了八百年的风水世家？”
　　“就是他们。”孟婆点头，“据说这次交流会，会展出不少‘有来历’的老物件。游魂里有个生前是古董贩子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明代的青铜镜、唐代的镇墓兽，还有几件‘据说沾过阴司气息’的奇物。”
　　苏小鱼的呼吸微微加快。
　　她看向崔珏：“守旧派最近在人间频繁接触‘老古董’家族——这是你上回说的。”
　　“是。”崔珏眼神锐利起来，“南宫家……确实在名单上。”
　　“那这场交流会……”
　　“很可能是个幌子。”孟婆接过话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守旧派想收集子渊的遗物，光靠地府内部不够。人间那些传承久远的家族，多少都藏着些真东西。借着交流会名义，把东西聚到一起，再暗中交易——方便得很。”
　　苏小鱼放下陶碗。
　　四块碎片在魂魄中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念头。
　　“我要去。”她说。
　　崔珏看着她：“你想主动调查？”
　　“不然呢？”苏小鱼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时还有些虚浮，但碎片流转的暖意很快稳住了她的身形，“等着他们下次再来伏击我？等着他们凑齐子渊的遗物，弄出能彻底克制规则亲和体质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地府天光。
　　“从城隍庙到古战场，再到这次伏击——我一直是被动的。”苏小鱼说，“他们设局，我破局。他们伏击，我反击。但这样太慢了，而且每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转过身，看向崔珏和孟婆。
　　“既然知道他们下一步可能去哪里，为什么不主动过去看看？”苏小鱼的眼睛亮了起来，“交流会是个公开场合，他们就算想动手，也得顾忌人间规则。这是我的机会。”
　　崔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我会禀报玄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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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勾魂司正殿。
　　玄冥坐在高背椅上，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殿内只有三人——玄冥、崔珏，以及站在下方的苏小鱼。
　　她已经换回了勾魂司的黑色差服，腰间挂着那枚“摸鱼令”。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在魂魄中安静运转，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主动去人间调查？”玄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苏小鱼抬头，“南宫家的古董交流会，很可能是守旧派收集遗物的一个节点。我想去看看。”
　　“理由。”
　　“第一，公开场合，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第二，我可以混在普通宾客里暗中观察。第三——”苏小鱼顿了顿，“如果他们真的在交易子渊的遗物，那现场一定会有规则波动。我能感应到。”
　　玄冥的手指停了。
　　他打量着苏小鱼，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漩涡在转。
　　“你魂体还没完全恢复。”他说。
　　“碎片在帮我重构，速度比预想的快。”苏小鱼说，“而且孟婆前辈给了养魂露，现在状态已经稳定了。”
　　“如果遇到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