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26、转正考核与派系暗流 苏小鱼盯着

　　苏小鱼盯着那本泛黄的册子，脑子里还在消化“改变战场”这个概念。
　　陆明的手指在七个人的简笔画上划过，正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苏小鱼手腕上的摸鱼令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共鸣的那种温和脉动，而是急促的、带着强制意味的震动，震得她手腕发麻。咸鱼徽记亮起刺眼的红光，在养老院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这是……”陆明眉头一皱。
　　苏小鱼低头看去，摸鱼令的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紧急召回令：临时工苏小鱼，编号T-7429】
　　【转正考核将于三十分钟后开始，地点：勾魂司第三考核场】
　　【逾期未到者，按自动放弃处理，并处以记忆格式化】
　　“三十分钟？”苏小鱼差点跳起来，“从人间回地府就要二十分钟！这怎么可能——”
　　“用我的通道。”陆明合上册子，走到房间角落，掀开一块老旧的地毯。
　　地毯下是一个用朱砂画成的复杂法阵，线条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精密的几何结构。陆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阵眼处。
　　法阵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
　　“这是当年判官专用的紧急通道，”陆明语速很快，“直通地府行政区的传送阵。你站进去。”
　　苏小鱼来不及多想，一步跨进法阵。幽蓝的光芒包裹住她全身，有种冰凉的触感。
　　“记住，”陆明在光芒外看着她，“规则层的问题，不是修补就能解决的。有时候，你得有掀翻棋盘的勇气。”
　　“可是——”
　　“考核的时候，”陆明打断她，“他们会问你时事题。地府的时事，不是人间的新闻。你刚经历的那些，就是最好的答案。”
　　话音落下，光芒暴涨。
　　苏小鱼感觉身体被拉扯、压缩，眼前一片模糊的蓝色。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某种低语——不是人声，更像是规则层本身发出的杂音，那些她曾经在玄冥引导下听到过的、混乱而古老的音节。
　　三秒后，脚下一实。
　　她踉跄两步站稳，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幽冥大厦勾魂司的标识就在前方十米处，走廊两侧的荧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手腕上的摸鱼令还在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
　　【剩余时间：22分17秒】
　　苏小鱼拔腿就跑。

　　勾魂司第三考核场比她想象中要大。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阶梯教室，能容纳至少两百人。但此刻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最前排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的是玄冥。
　　他今天穿的不是那身黑色长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地府制式正装，胸前别着勾魂司部长的徽章。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
　　左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苏小鱼没见过。她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似乎在查看什么资料。
　　右边是个秃顶的老头，穿着轮回司的制服——等等，轮回司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勾魂司的转正考核里？
　　“苏小鱼，编号T-7429。”玄冥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你迟到了四分钟。”
　　苏小鱼喘着气，看了眼摸鱼令——倒计时刚跳到零。
　　“传送阵……有点不稳。”她实话实说。
　　“理由不成立。”玄冥说，“但鉴于你是临时工，且本次考核涉及跨部门协作，轮回司王主管特别申请放宽时限。”
　　右边的秃顶老头——王主管——朝苏小鱼眨了眨眼。
　　苏小鱼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在医院任务后试图挖她去轮回司的主管。他怎么来了？
　　“坐下。”玄冥指了指教室正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苏小鱼走过去坐下。椅子是金属的，冰凉。她正对着三位考官，距离不到五米，能清楚看到玄冥眼中那种审视的光。
　　“转正考核分为三部分。”戴眼镜的女人开口，声音刻板，“第一部分，基础业务知识。第二部分，应急处置能力。第三部分，时事分析与立场陈述。”
　　她推了推眼镜：“我是监察部的考核官，李晴。本次考核全程录音录像，结果将录入你的永久档案。”
　　苏小鱼咽了口唾沫。
　　“开始吧。”玄冥说。

　　基础业务知识比苏小鱼想象中简单。
　　都是些勾魂流程、魂魄分类、地府规章之类的常识题。她这一个月被玄冥逼着背规则手册，又被各种突发事件折腾，居然答得七七八八。
　　李晴在平板上记录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
　　第二部分应急处置，是模拟场景。
　　教室的灯光暗下来，四周升起全息投影。苏小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面前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魂魄——那魂魄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怨念聚合体，未完全成型。”玄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给你三分钟，提出处理方案。”
　　苏小鱼盯着那团黑雾。
　　她想起了陆明养老院地下洞穴里的那个东西，那个因规则冲突而存在了十五年的怨念聚合体。想起了它规律的脉动，想起了玄冥说的“伤疤”。
　　“不能强行驱散。”苏小鱼开口，“怨念有源头，强行驱散只会让碎片污染更大范围。”
　　她走近两步，黑雾朝她涌来，但在距离她半米处停住了——她怀里的摸鱼令微微发热，散发出某种无形的场。
　　“先建立临时屏障，隔离它和外界的交互。”苏小鱼继续说，“然后查它的来源。如果是规则冲突导致的遗留问题……可能需要跨部门协调，修改底层条款。”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全息投影熄灭，灯光重新亮起。
　　李晴在平板上快速写着什么。王主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玄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小鱼注意到，他交叠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第三部分。”玄冥说，“时事分析。”
　　李晴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教室前方的屏幕上。那是一份地府内部简报，标题是《关于近期规则层异常波动的初步调查报告》。
　　“简报显示，”李晴念道，“过去三个月，地府规则层共出现十七次异常波动，其中三次达到‘警戒’级别。波动源头分散，但有一个共同特征——都发生在历史遗留的规则冲突点附近。”
　　她看向苏小鱼：“作为一线阴差，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苏小鱼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陆明的话——“他们会问你时事题。你刚经历的那些，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最近接触过一个案例。十五年前的规则冲突，导致十七名阴差伤亡，问题至今没解决，每个月还要消耗资源维持稳定。”
　　三位考官同时看向她。
　　“那个案例的卷宗，我看了。”苏小鱼继续说，“事故本来可以避免。有判官提前指出了规则漏洞，但异议被驳回，因为‘程序上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我觉得，地府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能力解决这些冲突，而是……不敢解决。”
　　教室里落针可闻。
　　“继续说。”玄冥的声音很平静。
　　“规则层太古老了，三百年来修修补补，漏洞越来越多。”苏小鱼想起那盘围棋，想起自己把棋子推到棋盘边缘的举动，“有些问题，在现有框架里根本无解。因为框架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玄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修补，而是……改变战场的勇气。”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是陆明最后对她说的话。
　　玄冥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微微点头：“分析通过。”
　　李晴在平板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王主管笑了起来，朝苏小鱼竖起大拇指。
　　“恭喜你，苏小鱼。”玄冥站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勾魂司的正式阴差。具体岗位和任务，明天会通知你。”
　　苏小鱼愣在椅子上。
　　这就……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