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18、直属上司的特别关注 玄冥的话音

　　玄冥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小鱼看着那张规则脉络图右下角纠缠的乱麻区域，喉咙有些发干。她想起在幽魂林幻象里看到的景象——金色的规则线条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撕裂，数据流像瀑布般崩坏坠落。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那个阵法，和十五年前篡改规则的是同一伙人？”
　　“可能性很大。”玄冥收回目光，那张悬浮的脉络图化作光点消散，“但更关键的是，你能感知到那种‘卡顿’。”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从今天起，你的直属上司变更。”玄冥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苏小鱼，“范无咎那边我会通知。你的所有任务接取、执行报告、绩效评估，全部由我直接负责。”
　　苏小鱼脑子嗡的一声。
　　“部长，这……”
　　“有问题？”玄冥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能力特殊性已经确认。普通组长无法有效评估你的任务风险，也无法在你触发异常时做出正确判断。”
　　他顿了顿。
　　“临州城隍庙事件，如果你按正常流程上报等待支援，张明远的魂魄现在已经被抽干，城隍庙的气运脉络也会受损。但你违规操作，成功了。”玄冥说，“这种‘歪打正着’的能力，需要更精准的监管和引导。”
　　苏小鱼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其实就想摸鱼混日子？说那两次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是你接下来三天的任务清单。”玄冥手指一划，一道光幕在苏小鱼面前展开，“每天至少完成四单基础勾魂任务，地点分布在不同区域。每完成一单，摸鱼令会自动生成执行报告，我会实时审阅。”
　　苏小鱼看向光幕，眼前一黑。
　　第一天：辰时（7-9点）接引东区老裁缝，巳时（9-11点）西郊农户，午时（11-13点）南城书生，未时（13-15点）北街商贩。
　　第二天、第三天的时间表同样排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夜间任务。
　　“部长，这……这会不会太多了？”苏小鱼声音发颤，“我之前一周才三单……”
　　“那是独立任务的最低标准。”玄冥面无表情，“你现在需要的是大量实践，熟悉不同死亡类型、不同魂魄状态下的勾魂流程。只有在重复操作中，你才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异常’出现的规律。”
　　他站起身，走到苏小鱼面前。
　　“另外，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酉时（17-19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汇报当日任务感受。”玄冥说，“任何细微的异样感——魂魄离体时的滞涩、生死之气流转的不顺畅、甚至只是心头莫名一跳——都要说出来。”
　　苏小鱼感觉自己的摸鱼生涯正在眼前崩塌。
　　“明白了。”她干巴巴地说。
　　“现在去准备吧。”玄冥坐回椅子上，“第一单任务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别迟到。”
　　苏小鱼几乎是飘出办公室的。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阴差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投来同情的目光。显然，部长亲自管理某个倒霉蛋的消息，已经在地府小范围传开了。
　　“苏小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晚从转角处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叠卷宗。她看到苏小鱼的表情，愣了一下：“你这是……被部长训了？”
　　“比那更糟。”苏小鱼有气无力地说，“我被部长直接管理了。”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节哀。”她真诚地说，“我听说上次被部长直接管的阴差，三个月瘦了二十斤，最后申请调去畜生道轮回司当文员了。”
　　苏小鱼眼前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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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苏小鱼体会到了什么叫地狱式工作节奏。
　　第一天辰时，东区老裁缝的裁缝铺。
　　苏小鱼提前一刻钟赶到，蹲在铺子对面的屋檐下，试图趁着等待时间摸会儿鱼。她刚掏出摸鱼令想刷两下地府内部论坛，令牌就震动起来。
　　【检测到执行者处于任务待命状态，建议专注观察目标环境。】——来自直属上司玄冥的实时提醒。
　　苏小鱼手一抖，差点把摸鱼令扔出去。
　　她抬头四顾，没看到玄冥的身影，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芒在背。只能老老实实收起令牌，盯着裁缝铺的门口。
　　辰时正刻，老裁缝在缝完最后一针后，安详地趴在裁衣台上断了气。苏小鱼按流程接引魂魄，一切顺利。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摸鱼令又震了。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魂魄离体过程观察时长不足，未记录生死之气流转细节。下次任务请延长观察时间至魂魄完全离体后十息。】——玄冥。
　　苏小鱼看着那行字，欲哭无泪。
　　第二天午时，南城书生家。
　　书生是在读书时猝死的，魂魄离体时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苏小鱼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数了十息，才上前接引。
　　结果摸鱼令又震。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观察期间注意力有三次分散（看向窗外飞鸟、低头整理衣角、瞥向书架）。专注度需提升。】——玄冥。
　　苏小鱼差点把牙咬碎。
　　她只是看了窗外一眼！就一眼！
　　第三天未时，北街商贩的摊位前。
　　商贩是在与顾客讨价还价时突发心疾去世的。苏小鱼全程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分神，连呼吸都控制得均匀平稳。
　　接引完成，摸鱼令安静了五息。
　　苏小鱼刚松了口气——
　　震动又来了。
　　【执行报告已接收。备注：魂魄接引动作标准，但走位选择不佳。站位过于靠近生者聚集区，易引发围观。建议下次选择侧后方切入。】——玄冥。
　　“……”
　　苏小鱼站在北街的巷口，看着摸鱼令上那一行行冰冷的备注，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三天，十二单任务，每单都被挑出毛病。从观察时长到专注度，从走位到汇报措辞，甚至连她交报告时多用了一个语气词都被圈出来标注“冗余”。
　　傍晚酉时，苏小鱼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走进玄冥的办公室。
　　部长大人正坐在桌后审阅卷宗，头也没抬：“坐。”
　　苏小鱼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今天四单任务，感受如何？”玄冥问。
　　“累。”苏小鱼实话实说，“部长，我真的需要这么高强度的任务吗？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散架了可以送去轮回司修复。”玄冥语气平淡，“继续。说说任务中的感知细节。”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她说到北街商贩魂魄离体时，生死之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就像水流经过狭窄的管道，速度突然慢了一拍。
　　玄冥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具体时间？”他问。
　　“未时三刻，商贩咽气后第三息。”苏小鱼回忆道，“很短暂，大概只有半息时间。”
　　玄冥在卷宗上记录着什么。
　　“位置呢？”
　　“胸口膻中穴附近。”苏小鱼指了指自己胸口，“气从那开始滞涩，然后向四肢扩散，但扩散到一半就恢复正常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很好。”玄冥放下笔，“这是你这三天来第一次捕捉到有价值的异常信号。”
　　苏小鱼一愣。
　　“商贩的死亡原因是突发心疾，气血淤堵在心脏附近。”玄冥说，“正常魂魄离体时，生死之气会从淤堵处绕行，形成新的流转路径。但你感知到的‘凝滞’，说明那一刻地府规则在该区域的运转出现了微小延迟——规则没有及时调整路径，导致生死之气撞上了‘墙’。”
　　他看向苏小鱼。
　　“这种延迟，就是‘卡顿’的微观表现。”
　　苏小鱼怔怔地听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部长，你让我做这么多任务，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