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13、丰厚的奖励与新的怀疑 苏小鱼的意

　　苏小鱼的意识从数据流深处缓缓浮出。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轮回通道的光门前，手腕上的摸鱼令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余晖。周围很安静——不是之前那种混乱嘈杂的安静，而是一种秩序重建后的、带着某种韵律感的宁静。
　　八千亡魂已经全部进入转生漩涡。
　　轮回通道的数据流恢复了正常运转，灰黑色的业力残留荡然无存。光门上的波纹稳定而柔和，每一次荡漾都精准地送走一个已经完成信息匹配的魂魄。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张凝固的脸。
　　范无咎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光门流动的色彩。他脸上的疤在光晕下显得更加狰狞，但表情却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更远处，轮回司的那位主管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扑进屏幕里确认什么。他身后那些穿着淡金色制服的阴差们，有的张着嘴，有的揉着眼睛，还有的已经开始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通了……”
　　“全通了？”
　　“八千个，一个不差……数据匹配率百分之百……”
　　“业力残留呢？检测仪显示为零！”
　　“零！真的是零！”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然后变成了某种压抑不住的惊叹。主管猛地一拍控制台，转身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脚步很急，淡金色的长袍下摆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急促的声响。
　　范无咎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小鱼，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见习阴差。
　　“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是什么？”
　　苏小鱼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摸鱼令。那枚暗红色的令牌此刻温顺地贴着她的皮肤，表面的纹路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些，但依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她实话实说，“就是……感觉它好像能‘听懂’那些堵塞的东西，然后帮它们找到该去的地方。”
　　“协调。”范无咎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不是清除，不是净化，是协调……”
　　主管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某种急切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绕着苏小鱼走了一圈，目光在她手腕的摸鱼令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叫苏小鱼？勾魂司九组的见习？”
　　“是。”苏小鱼点头。
　　“刚才那个……那个光晕，是你发动的？”主管问完又立刻摇头，“不，我是说，是你引导的？”
　　苏小鱼想了想：“算是吧。我试着去理解那些堵塞的东西是什么，然后摸鱼令就响应了。”
　　主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范无咎：“范组长，你们勾魂司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范无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主管又看向轮回通道的光门，那里现在运转得无比顺畅，甚至比堵塞之前还要稳定。他喃喃道：“八千亡魂，业力残留完全化解，转生匹配率百分之百……这种效率，这种效果，轮回司成立以来，我从没见过。”
　　他忽然转身，对身后一名阴差吩咐：“立刻生成事件报告！标注最高优先级，直接报送轮回司总部和勾魂司部长办公室！还有，计算功德点奖励——按最高标准算！”
　　“是！”那名阴差应声而去。
　　苏小鱼听到“功德点”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最高标准是多少？”
　　主管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的兴奋。
　　“小姑娘，你知道轮回通道堵塞一天，地府要损失多少运转效率吗？”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成。整个转生系统的效率下降三成。而你这不到一刻钟的疏导，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还彻底清除了积累的业力残留——这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三个月，畜生道入口都不会再出现类似堵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按照《地府功德奖励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解决重大系统危机、提升整体运转效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且效果持续三个月以上的，基础奖励五千功德点。”
　　苏小鱼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
　　她首月KPI总共才十二点！五千点是什么概念？这够她混多少个月？
　　主管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又补充道：“这还只是基础奖励。因为你是跨部门协助，且使用了非标准手段——也就是你那枚‘摸鱼令’——所以还有额外加成。具体数字要等功德司核算，但我估计……不会低于八千。”
　　八千。
　　苏小鱼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范无咎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对主管说：“王主管，功德点的事还请尽快落实。苏小鱼是我们九组的人，这次表现……确实出乎意料。”
　　“放心，最迟明天上午，奖励就会打到她的身份令牌里。”王主管郑重承诺，然后又看向苏小鱼，眼神热切，“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轮回司？我们这边待遇好，晋升快，而且……”
　　“王主管。”范无咎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小鱼是阎罗部长亲自点名关注的人。调动的事，您还是别想了。”
　　王主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又夹杂着一丝遗憾：“原来如此……怪不得。行，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苏小鱼，以后轮回通道如果再有问题，我能不能直接找你？”
　　苏小鱼还没从八千功德点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好，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主管高兴地拍了拍手，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带着轮回司的阴差们离开。他们要回去写报告、整理数据、安排后续的监控——今天这事，注定要在地府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
　　转生大厅里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亡魂们重新排起队，在阴差的引导下有序走向光门。只是那些阴差在路过苏小鱼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范无咎走到苏小鱼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干得不错。”
　　苏小鱼转过头，看到组长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凝重。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小声说，“就是试着去理解那些亡魂的执念，然后摸鱼令就自己动了。”
　　“理解执念，本身就是最难的事。”范无咎说，“地府运转了千万年，我们处理亡魂，处理罪业，处理转生流程——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执行规则。真正去‘理解’每一个魂魄背后的故事……那需要的心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鱼手腕上的摸鱼令：“你这东西，不简单。它不是在暴力破解，而是在建立连接。这种能力……很古老，也很危险。”
　　“危险？”苏小鱼心里一紧。
　　“能理解执念，就意味着能影响执念。”范无咎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让亡魂迷失，甚至可能反过来被执念污染。你今天做得很好，但以后如果要再用，一定要小心。”
　　苏小鱼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想起刚才意识沉入数据流时的那种感觉——无数亡魂的记忆、情感、执念像潮水一样涌来，如果不是摸鱼令的光晕护着她的意识，她可能早就被冲垮了。
　　“我知道了，组长。”
　　范无咎嗯了一声，表情缓和了一些：“不过今天这事，对你来说是好事。八千功德点，够你把KPI刷到前几名了。部长那边……应该也会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