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摸鱼被阎王盯上了》毕吨

11、轮回通道大塞车 检测室冰冷

　　检测室冰冷的白光映在苏小鱼脸上。
　　她盯着手腕上的摸鱼令看了足足十秒，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幽绿色壁灯散发着微光。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找点事做，能赚功德点的事。
　　勾魂司的任务大厅在二楼。
　　苏小鱼顺着楼梯往上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温度上的热，而是那种人挤人、魂挤魂的拥挤感带来的压迫。
　　大厅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三面墙上挂着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
　　【阳间东城区三号医院，突发群体性死亡事件，需增援勾魂，预计功德点：15/人】
　　【奈何桥区域，记忆回溯装置故障，需协助排查，预计功德点：8/人】
　　【地府档案库第七扇区，数据归档整理，需文职阴差两名，预计功德点：5/人】
　　……
　　苏小鱼挤到最近的一块光幕前，仰头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大部分任务后面都跟着“需经验值”或“需专业资质”的字样，她这种刚入职一个月的见习阴差，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让让，让让！”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阴差挤开她，冲到柜台前：“轮回通道那边又堵了！急需人手疏导！谁有空？”
　　柜台后的文员头也不抬：“堵到第几层了？”
　　“畜生道入口全堵死了！饿鬼道那边也开始排队！现在亡魂都挤在转生大厅，再这样下去要出乱子！”
　　“功德点多少？”
　　“基础疏导任务，5点。如果能解决拥堵，追加10点绩效奖励。”
　　苏小鱼眼睛一亮。
　　5点基础，加上可能的10点奖励——那就是15点！她这个月总共才拿到12点！
　　“我接！”她几乎是跳着举起手。
　　那阴差和文员同时转过头看她。阴差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额斜到右下巴，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上下打量苏小鱼，目光在她胸前的见习徽记上停留片刻。
　　“你？新人？”
　　“见习阴差苏小鱼。”她挺直腰板，“但我有干劲！”
　　疤脸阴差嗤笑一声：“轮回通道那边可不是有干劲就行的。亡魂拥堵的时候，怨气、执念、未消的业力全混在一起，比黄泉路上的阴风还伤人。你这种——”
　　“让她试试。”
　　一个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苏小鱼转头，看见范无咎站在那里。九组组长还是那身黑制服，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疤脸阴差立刻站直：“范组长。”
　　“轮回通道的拥堵，常规手段已经处理不了了。”范无咎走过来，目光落在苏小鱼身上，“部长刚才传讯，说可以让她去试试。”
　　苏小鱼一愣：“部长……点名让我去？”
　　“原话是：‘既然她急着赚功德点，就给她个机会。’”范无咎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轮回通道是地府运转的核心区域之一。那里出问题，影响的是整个六道轮回的秩序。你如果搞砸了——”
　　“我不会搞砸的。”苏小鱼打断他，声音很坚定。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范无咎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跟我来。”

　　传送阵的光散去时，苏小鱼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后退一步。
　　轮回通道——她想象中的，应该是一条条井然有序的、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通道，亡魂们排着队，平静地走向各自的转生之路。
　　现实是……
　　“别挤！都别挤！”
　　“畜生道往左！人道往右！饿鬼道在下面！看清楚自己该去哪！”
　　“那个穿红衣服的！说你呢！你阳寿未尽偷跑下来的，去什么人道！去旁边等着遣返！”
　　嘈杂的吼叫声混成一片。
　　苏小鱼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边缘，这个大厅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球散发着柔和但不够用的白光。大厅中央，六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穹顶——那是六道轮回的入口。
　　但现在，那些光柱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亡魂。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
　　亡魂们挤成一团，推搡着，哭喊着，有些甚至因为拥挤而开始变形——魂体互相穿透，又因为执念太强而弹开，整个场面就像春运时期的火车站，而且是三维立体版的。
　　更糟糕的是，那些光柱本身也在闪烁。
　　畜生道的光柱最暗，几乎变成了暗红色，入口处明显能看到一层厚厚的、粘稠的黑色物质堵在那里。饿鬼道的光柱则在剧烈抖动，每次抖动都会把几个亡魂弹飞出去。
　　只有天道和阿修罗道的入口还算通畅，但排在那两条队伍里的亡魂寥寥无几。
　　“看到了吧？”疤脸阴差——现在苏小鱼知道他叫老刀——站在她旁边，声音里满是疲惫，“从昨天半夜开始堵的。先是畜生道入口的能量节点异常波动，导致传送效率下降了七成。亡魂积压，后面的魂挤前面的魂，有些魂体弱的直接被挤散了，碎片又堵住其他通道……恶性循环。”
　　范无咎已经走到大厅中央的一个指挥台前。那里站着几个穿着深紫色制服的阴差，胸口绣着“轮回司”的徽记。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脸色涨红，手里的光板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说了不行！强行用净化光束会损伤通道结构！”
　　“那你说怎么办？让这些亡魂一直堵着？再拖下去，有些魂体的转生时限就要过了！”
　　“过了就让他们等下一批！总比把轮回通道炸了强！”
　　“你——”
　　“够了。”范无咎的声音不高，但让那几个轮回司的阴差同时闭嘴。
　　秃顶男人转过头，看见范无咎，脸色稍微缓和：“范组长，你来了。勾魂司那边能调多少人？”
　　“能调的都调来了。”范无咎指了指身后。
　　苏小鱼这才注意到，大厅边缘的传送阵还在不断闪光，一批批穿着黑制服的勾魂司阴差走了出来。但比起眼前这数以万计的亡魂，这点人手简直是杯水车薪。
　　“现在什么情况？”范无咎问。
　　秃顶男人——轮回司的现场主管——叹了口气，调出光板上的数据：“畜生道入口完全堵塞，初步判断是能量节点内部积累了未消解的‘业力残留’。饿鬼道入口因为压力过大，节点开始过载抖动。人道和地狱道还算稳定，但吞吐量已经到极限了。天道和阿修罗道……那些亡魂不够资格，排了也进不去。”
　　“疏通方案？”
　　“试了三种。”主管掰着手指，“第一，用牵引光束把亡魂分批拉出来重新排队——但牵引光束功率不够，一次最多拉五十个，这里至少堵了八千个。”
　　“第二，派阴差进去手动疏导——但通道内部的业力场太强，进去的阴差撑不过三分钟就会魂体不适。”
　　“第三，用净化类法器清理节点——但轮回司库存的三件净化法器，两件在维护，剩下一件功率太小，清理速度跟不上堵塞速度。”
　　范无咎沉默了几秒：“所以现在是无解？”
　　主管苦笑：“除非能找到一种……温和但高效的净化方式。既不能损伤通道结构，又要能快速分解业力残留。而且还得是大范围的。”
　　苏小鱼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温和但高效的净化方式？
　　大范围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摸鱼令。
　　这东西……上次在奈何桥，好像就是自动释放了什么雾气，把数据污染给清除了。虽然副作用是让亡魂的记忆变得有点空洞，但至少清干净了。
　　而且那次净化，似乎没有损伤环境结构？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她举起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
　　范无咎皱眉：“苏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