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逢 第8章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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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再会与共鸣
多年后，路西偶尔回忆起这个画面，漫山遍野的玫瑰还是会一齐沙沙作响，彼时只有那一朵花，也不影响它强烈的回应灵魂的牵引而突然盛放。
联邦使团为首的是几位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外交官。而在他们稍后一步的位置，跟随着一个穿着墨绿色军礼服的高大身影，此时，沉黑的眼眸正定定的看往露台方向那个模糊的背影。
一股不合时宜的风将帘幕吹得如蝶翼般翕张不止，当它垂落时，背影的主人已经转过身来。
就像命运揭掉面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喧嚣褪去，色彩模糊，周围所有的人、事物、声音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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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哨兵回忆起这个画面，总结了六个字：我想要，我得到。为此还挨了小公爵雨点般的痛击。话虽如此，眼神交汇的瞬间，哨兵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他曾在无数个血与火的梦境里，反复描摹的紫罗兰色的眼睛。
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积压许久的找不到目标释放的思念与痛楚……种种激烈到极致的情感，通过那重新沸腾起来的精神链接，汹涌地冲向彼此。
哨兵的精神领域里，幽深沉静的峡谷与松林，狂风骤起，松涛如怒，明月的光辉陡然炽盛！那头一直沉睡在意识深处的白色大猫，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
路西感到后颈的疤痕剧烈灼痛起来，不是痛苦的灼热，而是一种冻土解冻、春潮奔涌的滚烫！一切来自于不确定的焦虑都终于可以尘埃落定，向导精神领域里的风暴平息，风眼里玫瑰在这一刻，骤然怒放！金红色的花瓣层层舒展，释放出清冽馥郁的玫瑰香气，那香气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冰雪苔原。他几乎虚脱，手指扣紧了露台的栏杆，指节泛白。
感受到向导的回应，哨兵的军靴在地面上极其轻微地碾动了一下，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失控，属于顶级哨兵的威压只泄露出一丝一毫，也让离他最近的几位联邦外交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本能完全失控的两人，理智却达到了空前的清明。——优先级大于全人类所有心理生理活动的共鸣固然极度美妙不可言说，但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任由领地意识和结合本能暴走，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路西催动精神力试图给两人降温。
苔原上的冰层渐渐融化，雪水注入峡谷之中，刺骨的寒意稍稍冷却了共鸣的热度，狭长的松壑乱流急奔，松林在乱流的绞杀下大片的倒伏。
哨兵需要安抚，他的精神力在暴走的边缘，再这样下去会陷入神游，但如果现在放出精神触稍，一定会被其它向导发现。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宴会厅二楼某处猛地传来！
紧接着，悬挂在大厅正中央的、重达数吨的巨型泣石吊灯，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带着无数璀璨却致命的碎片，朝着下方的人群轰然砸落！
“啊啊啊啊啊——！！！”充满恐惧的尖叫瞬间撕裂了虚假的繁华！
“保护陛下！保护皇后！”卫兵的吼声被人群的尖叫覆盖。这些平日里优雅端庄的贵族们彻底炸开，推搡，哭喊，奔逃，哪还管什么皇帝皇后。
大厅里杯盘碎裂，陈设倒塌。巨灯落地的一瞬间，飞起的泣石击中圣坛后的彩色玻璃，玻璃轰然碎裂砸落在向导女神身上，女神也随之倾塌下来，在准备拿来给皇太子和太子妃订婚用的，布置精美的礼台上摔成齑粉。
混乱中，哨兵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吊灯砸落的前一秒，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冲向自己的向导！
路西只觉得一股强大力量瞬间笼罩了他，腰身被一条钢铁般坚实的手臂紧紧揽住，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向侧面疾掠！几个起落就避开了主要的人流和坠物，闪身钻进了一条因爆炸而灯光熄灭的、通往二楼偏厅的昏暗走廊。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这里远离主宴会厅的混乱，只有爆炸的火光透过高高的彩窗，投下诡异晃动的光影。
哨兵紧紧抱着他的向导，仿佛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声趋近同频，路西法没有挣扎，他的脸埋在对方坚实的胸膛前，军礼服上冰凉的金属扣贴着灼热的皮肤，鼻尖萦绕着哨兵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淡淡的硝烟味，还有松风的冷冽，春水的清甜，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怀抱，一样稳重踏实的让人安心，也一样不得其法生涩笨拙，路西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西……”共感让哨兵察觉到路西发笑的原因，有些不满的嘟哝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看见了向导腺上的伤疤，瞬间滚烫的呼吸拂过路西的耳廓。
“真的还在……”路西听到哨兵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努力看清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年的时光改变了少年的轮廓，让他的五官显得更为凌厉，下颌线也更加清晰，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眯起的眼收敛了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内敛的锐利与威势，这会儿一如十年前在丰收星军港初见那样，沉沉地盯着他看。
“是我。”路西轻声说，声音也在发颤，他氤氲的紫眸描摹着哨兵只有一面之缘的眉眼轮廓，“聂丛锋……果然是你，真的是你，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你呢。”
“对不起。”聂丛锋猛地收紧手臂，将路西更用力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路西回抱住他，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哨兵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路西的耳朵，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到他的脸上，他不得不把毛茸茸的脑袋从哨兵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必须接受疏导。”
“让我抱一会儿就行，你不能释放触丝，我一进大厅就感觉到，人群里有高级向导。”
路西一边的眉梢微微挑起，“哦？你还能感应到别的向导？”
聂丛锋闻言稍稍松开了些许，但仍将路西圈在领地里，形成保护的姿态，他看到怀里向导目光婉转，狡黠又清纯：“联邦的塔没教过你吗？不放触丝也一样能疏导的呀……”，最后一个字就这样隐没在哨兵的唇齿之间。
唇上玫瑰花瓣的触感让聂丛锋微微一愣，随即发现身下人不再继续行动，哨兵的喉头滚动了两下，立马收紧臂膀反客为主，用手拖住路西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路西有点后悔冲动的开了这个头，哨兵开始还有所顾忌，只是轻轻地啃咬和吮吸他的唇瓣，发现他身子软了下来，舌头就毫不犹豫的长驱直入，细细的描摹他可爱的牙齿，小巧的舌头，柔软的黏膜，反反复复地撵转和疼爱。
哨兵精神图景里的狂风散去，万里松涛归于平静，明月的辉光洒落在山崖上，映照出一个巨兽的背影，仔细看，那尖尖地兽耳上的两撮聪明毛在微微抖动，一副惬意的样子。
向导却有些难以承受，常年注射抑制剂的身体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经历了几乎要发展成结合热的共鸣，又给哨兵疏导，又被抱在怀里亲到腿软，属实太过刺激了。
想到这些，在温柔的海洋里载沉载浮的路西略有不甘，他哼哼了两声，抬起小腿用皮鞋尖戳了戳哨兵的脚踝。
紧贴着的胸口传来哨兵低沉的笑声，聂丛锋有些不舍的放过了小公爵被肆虐的嘴，拇指轻轻擦去了他下唇窝的水渍，手掌抚上路西苍白的脸颊。
“你长大了。”他声音低哑，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想问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为什么没有摘除腺体或是祛除标记，想问注射抑制剂是不是很痛苦，想问他会不会怪自己，自作主张的标记了他又一走了之……但最终，他只是用下巴轻轻抵住路西的发旋，闭上眼睛说了一句。
“瘦了这么多。”
路西全身放松的倒在哨兵怀里，长久缺失的安全感得到了满满地填补。
“你的标记那么顽固，塔好几次在抑制剂里给我下药把我弄晕，抓去做手术都拔不掉，还好意思说。”路西懒洋洋的哼哼，心想——小时候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这个标记顽固，后来我就一直觉得是你，其实去不去掉也无所谓了。
抬头瞄到哨兵愕然的表情，路西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犹如玫瑰初绽，冰雪消融。
“现在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咯，是不是觉得向导很可怕？”
“不可怕不可怕。”哨兵捏着向导的细腰往上提了提，又在他的唇上啾地啄了一口。
他听到了，他的小向导那句没说出口的，和表白没什么两样的话。
“路西……”
“嗯？”
“对不起……”
“哦。”
“还有，我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