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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起微澜 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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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上宋冬星是和豆豆一起过的,也没什么事做,宋冬星一边撸猫一边看电影。
平时豆豆上窜下跳没个安静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吹多了,显得懒洋洋的。宋冬星也没多想,因为他也被空调吹得直犯困。
年初一宋冬星难得睡了个懒觉,十点多起来吃了个面包,把豆豆装进猫包,背着它骑自行车出门。
难得的晴天驱散了冬季的阴冷。宋冬星的单位往西大概五公里处有一座公园,那里有片大草坪,平日里总有很多小孩在玩耍。豆豆怕人,他从来没带它去过。恰逢过年,家家户户都忙着走亲戚,大年初一自然没人会去草坪游玩,所以他打算带豆豆去那边自由活动、撒撒欢。
豆豆没有往常玩的时间长,宋冬星怕它是生病了,仔细检查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隐隐怀疑是不是它长胖了。
在草坪玩了一个来小时,宋冬星背着豆豆回了家。他先抱着豆豆称了体重,发现体重没有变化。
吃过午饭后,宋冬星一直逗弄它,发觉它状态确实不对劲,不再像从前那样爱跑爱跳,稍微活动一下就气喘得厉害,勉强玩一小会儿就没什么精神了。
宋冬星怕它得了什么急症,连忙背着它赶往宠物诊所。可是骑车转了五六条街也没看到一家开门营业的,接连拨打几个电话,对方不是身在外地,就是无人接听。
宋冬星没有办法,只好在网上发布求助信息,接着继续寻找诊所。大概十来分钟后,手机响起提示音,他连忙点开查看,有网友留言说,净月广场有一家全年无休的宠物医院。
宋冬星赶到医院时已经五点多。医生询问完日常状况,又仔细检查过后,告知他豆豆患上了肥厚型心肌病,小猫本身体质偏弱,又伴有先天心脏病,往后需要主人多加留意养护。
医生开了药,叮嘱宋冬星务必控制豆豆的体重,按时补充鱼油和维生素E,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避免加重病情。而且豆豆年纪已经不小,后续状况无法预料,一切皆有可能。
返程路上,宋冬星怕颠簸让豆豆难受,车子骑得格外缓慢。街边树梢挂着的红灯笼次第亮起,一人一猫沿着一路的红回到了宿舍。
豆豆是宋冬星读初中时宋母在菜市场捡回来的。那时宋母种了一大棚番茄,卖给收购的人后还剩下不少,便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摆摊。
那段时间宋冬星正处在叛逆期,和母亲关系十分紧张。宋母为了哄他开心,试过很多办法,没想到这只捡来的小猫,慢慢缓和了母子二人僵硬的关系。
宋冬星最初给它取名洞洞,只因它刚被捡回来时瘦得皮包骨,眼睛又大又深,像幽深的黑洞。只是“洞洞”叫起来有些拗口,久而久之,就慢慢变成了豆豆。
豆豆才到家的时候,母子俩怕养不活它,废了不少心思。宋母特意跟菜场一个家里女儿养猫的打听了不少养猫的事,才知道猫咪不能喂食人类的食物。于是俩人专门跑到县城的宠物医院,花大价钱买了猫奶粉和猫粮,宋母说照看豆豆比照看宋冬星还费心。
那时候母子俩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大棚里种的反季蔬菜,收益连宋冬星的上学的花费都难以覆盖。宋母干完农活,还要去工厂打零工补贴家用。他们那里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产业,所谓的工厂,大多都是靠出卖体力谋生。
十里八乡的人都认识宋母,可怜他们母子的处境,再加上宋母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只要她上门找活,人家多数不会拒绝。
豆豆一岁前吃的用的比宋冬星母子两个都要好,就这样,豆豆一点点慢慢壮实起来。它像家人、像弟弟,不仅化解了母子间的隔阂,也给清贫枯燥的日子带来了许多欢声笑语。
*
年初五韩文利打电话问宋冬星在不在鹿城,说是公司请了人送财神,热闹完了之后几个本地的同事要一起吃个饭。知道他在鹿城就给他发了个地址,让他到点直接去饭店就行。
一起吃饭的人里,有两位是技术部员工,恰巧也是鹿城本地人。除去韩文利与谢成,宋冬星和其余几人并不熟悉。席间众人推杯换盏,闲聊过年的趣事,宋冬星只是安静低头吃饭,偶尔简单附和几句。
饭局结束,众人四散离开。谢成开口,说有私事想和他聊聊,两人便并肩朝着极锐公司的方向边走边谈。
走到极锐楼下,谢成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宋冬星以为他想问的事情已经说完,就打算回去。
谢成闷头抽了许久的烟,开口问道:“你过年去你男朋友家了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不说这个了,老韩最近又接了一个大项目。说真的,你要不要辞职过来。”
“谢谢成哥想着我,不过还是算了。项目难接人好找啊,怎么到你们这这反过来了。”
谢成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极锐现在人手虽少,但这两年承接的项目利润都很可观。谁知道好事变坏事,一起合伙的王鹏程和我们理念不合、难以共事。他玩弄权谋、笼络人心的那一套炉火纯青。这么小一个公司,竟然也会出现内部派系对立的事。老韩已经决定和他拆伙分家,公司里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拆分之后,新项目想要平稳推进,人手必须有保障。所以我和老韩,都想拉你入伙。”
“成哥,我做做技术活还行,别的也不懂。每年全国比赛有那么多优秀的选手,你们随便招哪个也不比我差,而且我真没想过辞职。”
“你之前说打算买房,这事定下来了吗?”
“哥,你太看得起我了,鹿城房价一天一个样,我就想想。哥你别跟我绕了,实话跟我说你找我什么事。”
谢成又点了根烟,沉默了会说:“我和老韩钻研技术是本行,可自己创业开公司才发现处处艰难。原本以为找投资人合作,各司其职、互利共赢,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到头来才懂人心难测。曜博互娱的项目是机缘巧合拿下来的,原以为极锐能借此稳步发展,没想到姓王的一心想把我们踢出局,年前差点打起来。这几天我和老韩反复商量,最终下定决心拆伙。”
“那之前投的投入怎么算。”
“眼下最要紧的是攥住项目。只要能保住曜博这个项目,就算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我们也认了。主要是我和老韩实在跟姓王的耗不起。”
“他会这么容易把项目让出来?”
“有两个项目舍给他了,团队大多数人也让他忽悠走了。曜博的项目他等着看我和老韩做不下去捡漏呢。”
“那今天吃饭的几个人是站你和韩哥的?”
“嗯,但是就两个做技术的哪里够,实话跟你说,当时开公司我跟老韩借了不少钱投进去。现在重新开始,资金紧缺,开不出高薪根本招不到合适的人手。我和老韩商量好了,曜博的项目你全程跟进,熟悉所有流程细节。老韩也刚签下新订单,只是现阶段付不起全职薪资。你要是愿意过来,我们给你算技术入股,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宋冬星万万没想到,年前年后短短不到一个月,极锐内部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本就不是公司内部的人,现在才知晓内情也实属正常。大学时期,韩文利曾在他最难的时候出手相助,还帮他解决过墓地的难题,如今对方身陷困境,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极锐拆分之后还在这办公吗?”
“这租金太高了,老韩准备找个便宜的,现在能想着省就省。”
“这两年市里把原来三区的工厂全都迁到沿海那边了,我单位对面的厂区去年我看一直在装修,听说是改成文创产业园了,里面有办公、商业和公寓,厂房改造肯定比这种写字楼便宜,既然你和韩哥还没想好在哪租房子,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另外我之前跟你说的也是真心话,我没想过从现在的单位辞职。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我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可以过来搭把手。入股的事不必再提,我手上现在能凑出二十多万,先拿给你和韩哥周转。”
谢成听完这番话,用力攥了攥宋冬星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道:“冬星,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宋冬星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和笑了笑:“你和韩哥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后续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宿舍。
到家先检查了下豆豆的情况,见它还挺活泼的就放了心,给它喂了药后逗着它玩了会便让它安静休息。
贺禹信今天已经返回了海市,宋冬星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到了住处,就拿起电话拨了他的号码,刚响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我刚想打电话跟你说我到了,你电话就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累不累,晚饭吃了吗?”
“还行,我在车上睡了一觉。你等我下我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宋冬星听着电话对面离开又回来的声音,“几天没住感觉屋里空气好差。你不知道,家里给我带了一堆东西,我晚饭必须得解决掉一部分,不然该放坏了,要是你在就好了,咱俩一起。”
“在家玩的开心吗?”
“还行,过节就那几件事,陪吃陪聊陪打牌,说是放假,感觉还挺忙的。你呢,这几天都干嘛了。”
“前几天豆豆不舒服我带它去医院看了下。今天跟韩文利他们吃了个饭。”
“韩学长的公司这么早就开工了?”
“没有,聊了点其他事,我正想跟你说呢……”
“诶,等会,公司这会怎么给我打电话,我先接个电话,等下回你。”
俩人挂了电话,宋冬星看了眼时间,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泡面准备当晚饭。拆开之后突然又不想吃了,这几天泡面吃得实在是有些腻了。但是想到等下贺禹信会有电话打过来,就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等他吃完泡面,清理好猫砂,贺禹信的电话依旧没有打来。怕打扰对方处理工作,他没有主动催促,只发了一条简短的问候信息。
他将白天换下的床单放进洗衣机清洗,又仔细拖完全屋的地面,才终于收到贺禹信的回复,说是公司临时有事。
宋冬星贴心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按时吃饭。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到消息,宋冬星也并未多想。
*
金源股票跌停一事,邱盛泽能瞒得了费知珩,却瞒不过自他归国起便时时刻刻紧盯着他动向的邱老爷子。
这个孙子,向来最让老爷子头疼。天资卓绝、气度宽和,骨子里却执拗难驯、不受管束。
他心底埋着对齐家深仇,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放下。前些年,老爷子刻意将他压在海外、严加限制,不许他贸然归国。一来是想让他多接触海外市场,积累阅历与经验;二来更是顾虑他彼时年纪尚轻,戾气太重,一旦任由情绪行事,只会不顾一切酿成大祸。
这两年,邱盛泽在海外战绩斐然,也到了正式进入秉盛集团的年纪。
对于齐家的恩怨,老爷子想得明白,堵不如疏。以邱盛泽的性子,有些事早晚要做。与其压抑满腔恨意,磨得人心扭曲、行事偏激,倒不如任由他放手去博弈。
近半年来,邱盛泽暗中布局的种种小动作,用的都是资本博弈的合规手段。老爷子冷眼旁观,非但没有斥责,反倒暗自赞许。
论谋略与魄力,他远胜一众堂兄弟,唯一的短板,便是年少气盛,行事锋芒太露,手段不够圆滑周全,容易授人以柄。
比起金源的事,老爷子真正忧心的是邱盛泽骨子里潜藏的狠厉。从前他父母尚在,还有人能约束住他。如今身边无人规劝制衡,他行事愈发肆意妄为、不受拘束。
思虑再三,老爷子心中已有盘算,打算将德安交由他打理。由他父母一手创办起来的德安最能牵绊住他,而繁重琐碎的实业管理最磨心性,正好借着这份重担,促使他收敛锐气和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