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商人也要拯救世界吗？》上夏初雨

4、仪射 终于写到某

　　银发的男人收回投掷的动作，抄着手走了过来，他的面容没什么表情波动，堪称是冷着脸，但是气势却十分凶恶，但凡是有智慧的，有追求生命的本能的生物，在看到这个怀抱着刀剑的男人走近时都会想要尖叫着逃离开来————
　　但是其中并不包括荻原和织田作之助二人。
　　荻原把横刀收回身侧，把眼镜又戴在脸上，他有些轻微的近视，这和樱见天天甩手不管而堆积在他桌子上成了几乎一座小山的公务有关。他微微弯腰向着来人行礼
　　“敬安，福泽社长，”面前这位银发的，身着和服 ，手持刀剑的男子，是横滨都市传说中鼎鼎有名的“不羁之狼”：一人就可以战胜百人的军队，精通暗杀和诸般武艺的福泽谕吉。
　　根据情报来看，目前福泽谕吉正在担任一家名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虽然和之前一样还在从事着面向普通市民和权贵的保卫工作。

　　秋原真放下手机，屏幕仍然停留在结束通话的页面。她止不住回想起当初刚来到横滨时发生的对话：

　　她抱着物资清单和地图册之类的大堆文件，跟在晴川樱见的身后，她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开口询问
　　“是有什么感觉到困惑的事情吗？秋原小姐”大踏步在东京私宅中向前行进的的樱见从落地窗映射出的倒影中窥到了秋园真跟着身后脸上满是犹豫的可爱纠结表情，于是她转过头来去盯着身后的女士看，粉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像是孔雀的裙摆忽地绽放。
　　秋原真咬了咬下唇，她有意强化和在樱见面前表演这些会被称赞为“可爱”的动作。“我想请问您”，浅栗眼睛的政客看向面前比她要矮上五六公分的家主，也是这次行动的决策者和推进者“我们明明是在救灾，但是您为什么不和横滨那边的政府取得联系呢？甚至还让我们有意避开那边”
　　“嗯哼？”晴川樱见轻哼了一声示意秋原真继续说，秋原真便继续说那些困扰着，让她看不懂的地方，“还有您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看上去规模甚小，除了社长之外看上去也没什么名气的组织，武装侦探社？”
　　“您为什么要向他们下达那么昂贵的委托呢？他们看上去明明就是在抬价，不想和我们做生意也不希望接下来我们的委托，虽然银狼武艺高超但是我们不是没有更好的别的合作人选”
　　秋原真回想着副官看到合同金额时发青的黑脸和在白手套间可怜悲鸣的报价单颤抖着被大力攥出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而听电话那边侦探气冲冲的声音，明明不想接这门生意但是又因为顾忌着什么而不得不去做，于是只能憋屈地在其他地方发泄出来结果想要报复的对象还觉得不痛不痒而变得更加憋屈

　　到底谁才是这场交锋的赢家啊
　　喜欢看戏的恶趣味家主本人吗？

　　恶趣味的樱见估计也想到了副官铁青的脸，一下子也噗嗤笑了出来，对她来说就算是后面被抓着领口强压着处理那些已经甩锅出去的文件，但是能看到那样的场面也是回本的买卖。
　　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俩声，清了清还带着笑意的嗓子，细碎的湿润的闪光就这样温柔地落在她望过来的苔绿色眼睛中，不比晨间草尖的露珠更沉重。
　　她几乎是循循善诱地教导着要比她年长的秋原真“秋原小姐，你知道做生意和政治其实是很相近的吗？”
　　“首先我们最需要明确的是，什么是我们的朋友，什么是我们的敌人，以及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我们的猎物”
　　晴川樱见伸出手在空中来回晃动着，她心情愉悦，手舞足蹈
　　“横滨，是我们的猎物啊，作为横滨的保护者的政府，也是我们所要捕获的猎物之一，是最软弱也最肥美的血食”
　　苔绿色的眼睛笑到半眯起来，顺手把秋原真怀抱着的文件最上面的那个，不去看是什么，卷成平整匀齐的圆筒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想想看，秋原，我们是到这帮排外的，圈地的，犬群之中抢食的外客”
　　“我们哪里需要和马上就要被吃掉的猎物打好关系虚与委蛇呀”她轻柔地，怜爱地放慢了声音，把语气词的余韵拖的长长的，听上去又像是阴阳怪气的讥讽又像是真的为什么感到遗憾一样。
　　当晴川樱见缓缓用语言描绘她眼中所看到的世界时，她身上那种语言孩子气，那种天真与幼稚的气息一下子拔高起来，仿佛她就是误入尘世而不知疾苦，一直漂浮于高天之上，可怜又可爱的赤子了。
　　“秋原小姐”樱见松开手指把已经弯曲的文件放回秋园真一直抱着的那摞文件的最上方，伸手把秋原真散乱的鬓发抚到耳后，手指点在眼尾的位置她看着女政客的眼睛，无论何时都明亮的闪闪发光的眼睛，本就相近的距离进一步被缩减，樱见向前更加凑近了一些，近到比一次呼吸的距离还要短————
　　她半是安抚，半是告诫地开口：
　　“秋原小姐，雾来的时候要记得叫上侦探社呀”
　　“收了我的钱怎么也得好好发挥出来与之相符的努力，不是吗？”
　　凑到那么近的位置，几乎唇齿相依，不仅是樱见能够看清秋原真的眼睛，秋原真向下微微低头也能把那双苔绿色眼睛之中的阴郁和翻滚着的粘稠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么近的地方，无论什么光都照不进来，那些更加深沉，更加贴近于本质的东西也无所遁形地暴露出来。
　　抬头向上看，浅栗色头发的政客，秋原真的表情也在背光的阴影中显得漠然与冷酷来。
　　她们短暂而长久地用注视对话着。

　　秋原真的那些问题樱见就挑拣着回答了这一个，恶趣味的家伙把人的兴趣挑拨起来然后就弃之不顾，心里面的谋划再多却也不肯好好吐露分毫。在她的身上，哪怕是表现的再怎么亲昵，秋原真仍然感觉不到被信任的感觉。
　　所以她只能闭着嘴，扮演好一个漂亮的，被人随意给予摆弄的道具，哪怕玩偶的爱放在人身上显得是独一无二的亲近来。

　　秋原真的确在“雾”来之时，通知了侦探社。侦探社拿钱办事按照协议好的前去白雾之中支援了荻原和织田作之助两位己方的异能者，而她也发挥了她应该起到的作用。
　　果然商人的钱没一个好拿的，就算是政治资助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