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心在蓝天白云下 身不由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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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眉眼落有一颗暗痣……面如玉那般白净……怎这位仙长跟多年前那孩童长相竟如此相似……”
楼道间，大肚子当家的颤眸嚷个不停。
缓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扶着楼梯起了身。
周围酒乐中人见了楼道那身影暗生疑，不知何人，瞥眼瞧去便就是知晓了——楼梯间瘫坐下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楼内的大肚子当家的。
就是不知为何今日的当家的竟是这般模样，像是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被吓得不得了。在楼梯心惊不止，腿软了瘫坐了下去。
“来福！来福！！”
大肚子当家的起身后探头朝下瞥眼望去，开了口喊了起来。
楼下酒水间穿梭的一道粗衣麻布，店小伙身影见了便是抬了头，朝上向大肚子当家的谄笑了起来。
大肚子当家的见了挥手又是喊了几句，示意下头那来福上来。
来福见了便是赶忙放下了手中托着的那酒壶，道：“客官您续的红尘酒！请慢用！”
而后便是赶忙转身，朝衣袖处擦了擦手麻溜的上了楼来。
“当家的，什么事？”
“来福，去把蛇头喊来我有事找他们！”
“有事？那仙长不是来镇场子了吗？莫非还有其余事？”
“叫你去喊人来就喊人来！多嘴！”
“是是是，遵命当家的！”
来福麻溜的点头哈腰，赶忙转身就是往下飞，正飞出四个台阶后头当家的却又是将来福喊住了。
“等等等等！别走先别走！”
闻言，来福当即转了身小跑到大当家的身旁道：“当家的还有什么事吗？”
“扶下我！”
“？”
来福不解疑问一脸，大肚子当家的见了怒道：“过来扶着我啊！”
“好嘞！”
来福便是一把手将大肚子当家的胳膊扶住了，大肚子当家的跟着他颤个不停缓缓下了楼。
大肚子当家的回头朝楼上望，一眼便是收回视线转回来头，低头看着地上那血色翻酒污的红毛地毯。
暗道：“不行……必须得问个清楚……当年那眉心间带有一缺月印的小兔崽子到底死没死……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相巧的面貌……”
……
楼上，夜正深色仍浓。
花好月圆，四处琵琶歌舞升。
琵琶高悬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带有淡淡暗中愁，如一江春水梨花东流落得满夜风寒。
红尘舞姿罗裙飘，带着沁香无比的气味直扑人面，却是底下带有着丝丝怎般也掩盖不住的腐烂脓疮。
见大肚子当家的找了借口先行离去了，轻颜便也是低着头想着得快写找个由头也离去。
怎料轻颜还未想好怎般妥当的由头离去，却是被信春先夺了话开了口。
只见信春一身春山青绿衣衫在夜中微微飘动了起来，小步缓去近到东晚晴面前。
“既如此，我便也先行退下了……楼内其余新来的还等着我前去会面……”
“好。”
东晚晴看过去，见了信春含笑无奈，便是轻声应道了句。
得了应话，信春便是信步转了身。
一抹苍青绿，转了身，在小清眸中渐行渐远，直到不见。
自始至终，没再回望一眼。
……
“既如此，那我便也先行告退……”
轻颜刚开了口，东晚晴便夺了话道：“怎这般着急跑？怕了？”
“怎……怎会……此番外出……现已不早……得尽快回宗门了……”
“怕你宗门的人前来寻我？邀我这个快阁宗少宗主前往听竹宗为客，以友宗相待？”
“……”
闻言，轻颜低了头没再回话。
夜色微凉不过，轻颜的额头却是冒出汗颜来。
见状东晚晴别过头去，漫不经心嚷了句：“那你大可不必这般担忧，不会有人前来寻我的……”
“？！”
东晚晴为何这般说？
虽说不知为何，但她若是这般笃定开口便就是没错的了，那这样的话听竹宗内便不会有人前来找友宗的少宗主了。
若是那般偷偷接下这清梦楼的差事，吃中间红利之事便不会被发现了。
脑袋不会掉了，钱串还是会乖乖呆在自己兜里的。
轻颜惊了下眸，喜了一刹抬了头望了过去。
“在我入听竹宗范围内不久，闻既便前来寻我了。邀我前去听竹宗，那时我有事在身便拒了……”
一话还未落地，轻颜刚抬的头便低了下去。
不是听竹宗宗内不会来人了，是早就来过人了。
来的还不是别人，是宗内大师姐——闻既。
来都来了，便是前来邀快阁宗少宗主前往听竹宗内以友宗相待的。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般嚣张不过，还差点真伤了那少宗主轻颜后背又是一阵刹凉，额头冷汗直冒不过。
东晚晴入了听竹宗范围内，宗内定当也是知晓其踪迹的。
她拒绝相邀前去宗门内，听竹宗定不会为难，只会任由其肆意游走。
就算东晚晴到处跑，跑到听竹宗范围较为隐蔽不便对外开放之地也不会有人会拦，更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了。
听竹宗受逍遥宗恩惠才得以跻身五大宗门内，与快阁宗还是友宗。
也就是说东晚晴那快阁宗内少宗主的身份，在听竹宗内也一样能打能抗，无人能染指半分。
胆敢染指半分，就是等着宗主抽筋扒皮吧。
今日哪怕东晚晴一入了听竹宗范围内，直接拒了宗内大师姐相邀。哪里都没去径直跑来这红尘之地，后头还跟着快阁宗内的两位师兄。
这般事，也没人敢说什么。
哪里能说？
小声议论怕都是项上人头难保了，听竹宗自不会揣测东晚晴出入此地的意思，更不会前来阻拦她的种种行为。
方才自己那一剑飞来，若是东晚晴当场一怒杀了自己。
也只能怪罪自己太过冲动，她快阁宗少宗主哪里有半分错。
越想轻颜越是心中后怕，只庆幸那后头飞下来的人将自己飞出去示威的剑给拦截了。
若非如此，那飞出去的剑哪里是示威，分明是前去找死了。
见那听竹宗弟子低着头久久梗不出半句话来，落千山便是瞥眼望去东晚晴的背影暗道：“师妹不愧是师妹，名副其实的师妹，俩句话就给对方问的乌龟缩头了！霸气啊！！”
见此听竹宗的弟子也只能原地呆着，不敢轻易离去。
东晚晴见了冷笑一声，转了头面向了小清道：“我以快阁宗少宗主的身份向你发出入宗邀请，你可是愿意加入快阁宗成为其中一员？”
“自是……愿意……”
小清开了口，一字一句将话从口中挤了出来。
“好！既是你所意愿那便就今晚随我一同离开，不需要收拾东西了入了快阁宗后会分发日常用品，即刻随我一同离去便可。”
“……”
小清站在那里，呆愣着眼望向那纱窗后的弯转楼梯间，在那之间往日的那道青绿身影却是早已不见了。
头也不回，此般决然。
见小清红着眼盯着外头，望着信春离去的那路，未有回话。东晚晴便是开了口：“若有需要收拾的东西或者是有未处理完的事情，还请快快前去处理……”
说着东晚晴便是转了头侧去朝轻颜那边开了口：“我会在此处等你，等你处理好事宜我们再离去。”
轻颜见了赶忙又是低了头，东晚晴这般侧身转头面向自己说话明摆着就是警告自己——她快阁宗少宗主在这里等小清处理私事，要是有人敢动坏心思，那就等死吧。
见东晚晴这般话，小清这才稍稍动了些许，低了头轻声道：“多谢，我这就前去收拾，不会耽搁多长时间……”
“不碍事，我会在此处等你。”
话落地，东晚晴便是侧步走开让了道，小清当即迈了步子朝外头走去。
近了纱帘处，伸手将那困住自己已久的纱帘给掀开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仍是山。
山连着山，围在一起，锁着其间红尘颜。
红尘颜，抬头眺望向远方。心在蓝天白云下，身不由己在尘土。
人不当人，不为人，将其间红尘磨难，磨成恶臭脓疮。
如今有仙长说自己有过人之资要带自己脱离此处，这般事怕是做梦也是不敢想，不敢相信——仙长，修真者怎会特来此红尘地。
不会被人那般为难了，也不会再那般不为人苟存下去。
十指也不需日夜兼程续续弹，直至血花横生直至音弦刻骨铭心。
再也不用担惊，惊自己是否惹了来者文人墨客不悦，要为此受到责罚。
也不用受怕了，再也不用怕自己不慎感染风寒或是无可救医的顽疾而被扔出去。在夏日酷暑的蝉鸣中腐烂化作一摊血水，在冬寒刃雪中被活活冻死。
那般夏腐冬实之事，只一眼便就是深深刻在眸中，挥之不去每每夜中闭眼便就是那震人心弦颤人魂的场面。
眼前是活路，仙长见自己身上天资带来的活路。
恨，恨自己天生不是天上月而是地上尘，尘土贱被人深深踩入泥土中抬不起头，弯腰谄媚以此博得苟存于世。
若有一日，终有一日我定当成人，让世间红尘尽数山不为拦。
此般向由之路在眼前，生之門在此。
应当义无反顾直奔向由之路通往生之門，但小清却是向反处走。
义无反顾走近纱帘，撩开布帘钻了进去。钻进去那围困自己如此久，围困世间万千红颜生生世世之地。
入了其中便是头也不回迈开了步伐，头四处晃去在人群中寻找，找那一抹青绿。
“哪里……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