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断弦难生长别离 此恨落心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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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颜听后赶忙回头寻去，恰巧见到了大肚子当家的聊来纱帘往里凑来手中拿着一张宣纸其上红黑字折入眸。
轻蹙眉，轻颜眸中忽地惊了一刹，便是喊了那当家的：“苟当家的，不是一人是两人！”
话落地便是转身朝东晚晴作揖恭敬道：“无异议，我自当无异议。就是不知那苟当家的如何……”
大肚子当家的见了，没听到那听竹宗弟子说的是什么，也不清楚说的无异议是什么。
看到轻颜朝东晚晴作揖开了口说自己定是无异议，话说完了便是喊了自己。
那自己怎么敢有异议的，大肚子当家的当即低头弯腰搓手小跑到东晚晴面前谄媚笑颜开了口：“哈哈，仙长，您说的我自当也是毫无异议！给您，小清的卖身契！”
说罢便是赶忙双手捧住将手中拿着的那纸递了上去，鞠躬弯腰尽是谄媚颜。
看的小清眸中一阵怒火，紧咬牙暗道：“世人皆是欺软怕硬，若有朝一日……”
在后头，小清抬了眸满眶青泪看着东晚晴的背影，紧攥袖子眼中尽是藏不住的敬仰。
信春见小清转身止了落泪，便是低了头暗中苦笑：“走吧，走吧，小清……你不一样啊，没有什么能拦住你的小清。走吧，走了好啊……”
东晚晴没接，冷眼望去瞧见了手中只有一张纸便是开了口：“怎只有一张？”
“哦哈哈，仙长……这个……您瞧我这记性……前阵子新来人了，多了好多卖身——签订的契约……我这一整理不小心将之前的都给弄丢了……”
“信春的卖身契弄丢了？”
“哦是——哦不是不是……是好多好多好早之前的那些人的一批契约不小心被我给弄丢了……”
“……”
东晚晴没回话就冷冷站在大肚子当家的面前，手中握着那把剑在暗夜中折淡月似水光流华。
大肚子当家的一低头，就是瞧见了那手中发光寒冷不过的剑刃，当即后背一凉。
惊的颤了下，举起手揪住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溜了溜眼珠子开了口：“哦，不是不是——瞧我这记性……不是被弄丢弄丢了……是被我弄的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藏着？”
“不是藏，不不不，不是不是……不不不！不敢不敢！！”
东晚晴一句冷言将大肚子当家的惊地抬了头，瞥了眼后头的信春赶忙收回了眼。
两只手在面前赶忙挥来挥去，应着东晚晴的话：“哪里哪里……我怎敢私藏……我这就去找找——不出三日……”
大肚子当家的挥手比了个三，见东晚晴冷眸依旧手中那剑寒光依然折煞人。
便是赶忙收回了手在身上蹭了蹭，慌慌张张：“您稍等，不等三日，两日——不，不等两日只需一日……”
“……”
“半日半日！！我……我……”
“……”
“仙长您稍等切莫动怒！我这就去找找，今晚就给您找出来，不出明日我就送到您手上！！”
几乎是扯着嗓子大肚子当家的才将这话喊出来，说是喊不如说是千年老王八吊着一口气吹出话来。
东晚晴见了这才收了冷眸转了身，幽道：“最好是。”
“是是是，一定是！”
闻言大肚子当家的这才汗颜下落，又是伸手揪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
小清见了眸中怒火一阵一阵，心中一刹愤恨：“你也有今天，不当人不为人！！最好死了吧，死畜牲！”
正喜不过，小清眸中怒色正红，紧咬牙，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手中死死攥紧袖子撒不开，抓住，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疼不过，却是没那日夜兼程一刻不歇琵琶曲声，十指尽烂的疼。
再疼也疼不过那般不为人，那般漫天鹅毛下薄纱覆身弦血手！
“仙长！”
身侧一青衣影却是朝前走了过去略过小清的眼，落到东晚晴身侧。
是信春，信春走到东晚晴身侧含笑低了头道：“仙长，既不见了那便莫要再为难当家的了。”
“信春姐……你……为什么要护着他？护着那畜牲？！”
小清见了，眸中惊颤，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袖口死死撒不开，心中也是颤了起来。
信春话落了地，瞥了眼小清便是收了眼看向东晚晴。
那双眼，那双谄媚半生的眸头一回真正抬了起来。
头一回，真正的笑了起来，真正的迎脸相笑了起来：“仙长，今日夜色已不早那便算了吧，您带小清走吧！”
快带小清走吧，带她走吧。
不要留在这里了，不要留在这里。带她走，带小清走，再晚一点恐生变故。
小清卖身契随着她一同走了，踏入修仙之途——这世上便再没什么能拦住她了。
她不一样，小清不一样。
跟自己不一样，小清还有回头路还能走。
带她走吧，带小清快走吧。
信春心中暗道，朝东晚晴笑着点了几下头，眉眼含笑眸中却是一池死水暗不见底。
瞥眼瞧去看见了小清眸中尽是愤恨夹杂着青血泪，信春便是收回了眼。
“仙长您带小清走吧，天色不早了……我……”说着信春便是侧身朝后退去了些许，退了些许距离，隔着距离与小清相对。
小清就愣在那里看着信春侧身朝自己对岸退去，退了几步退到大肚子当家的侧后方。
与自己相隔不过数米远，也只不过是相对而望。
却不知为何，眼前人就像是在遥远的天涯边隔着海角，不近自己却是不远悬崖岸边——看得见，却是怎般都触碰不到。
相对隔岸，两相望。
昨日旧景昔日情，怎相忘？
“信春姐……为什么……”
泪如断弦的珠串下落一地，四处飞去，溅入那青衣绿眸中刺得生疼。
落清泪，下纷去，折入青眸划入心。
心知痛，却不见，青衣垂眸躲清泪。
……
青泪不值钱，一串又一串断弦下飞。
今日在此断的弦，竟比往日十指血花弹断的弦都还多。
断弦难生长别离，此恨落心却无怨。
看着滴落在脚尖的泪，小清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赴死不惧也未曾落的泪，却在此时彻底失了重生生扯断珠串绳。
泪愈发下落，落地溅起水花四处飞去。
心像是被刀划过一般，生生被剖开了一道口子——外头见不到伤，里头却早就是血肉模糊。
要是能说出来，小清觉得往日被逼无奈日夜兼程一刻不歇，只为成善律者为文人弦不为红尘轻颜。
弦断了又断，银丝红了又红，将十指都弹成血花的那般疼痛都不如今日眼前这般场景疼——十指并合，钻心的疼。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这般……这般的痛……
小清的泪落尽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枯竭直到泪枯血出将其代替。
下落珠串不再清明，而是开始变得混浊了起来。
血色夹杂在泪中纷纷下砸，将地上生的砸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直到泪枯，直到泪浊，直到眼前青衣不再对此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却也只是抬了头瞥了一眼，仅此一眼便是低了头又是见而不望，视而不见。
信春姐，此般视而不见，我的心在泣血而你却真当浑然不知？！
小清抬着头看着对岸那人，看着她视而不见，不忍相见，却又是一瞬低了头继续视而不见。
往日相见昔日情，怎能这般不相望。
待我此般真情意，却又这般视不见。
“怎如此，怎这般……”
泪已经干了，小清眸中尽是血丝。
两行血泪缓缓从小清眼角落了下来，划过颧骨下落汇聚到下颚处。
并生眸中双生血，终成银刃划人颜。
那脸上就像是被刀生的划了，划成两道对称泪痕。
皮肤被划开了，生生将那脸上的血肉翻了出来，血肉模糊。
……
瞧见信春开了口东晚晴虽然不解，但也是没再开口逼问那大肚子当家的。
又瞧见信春那般暗眸躲着什么一般，朝前瞥了眼又是深深低下了头。
心中疑，转了身回头一眼小清那两行血泪便是直地刺入了东晚晴眸中。
颤眸心中惊道：“只听闻痛心到极致泪尽后便是会流出血泪来，也只是听闻过此前并未亲眼见过……”
东晚晴惊不过，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许正要伸手替小清抹去血泪。
小清见了低了头朝后退了些许，躲开了东晚晴伸来的手而后自己伸出手挥袖将脸上血泪擦去。
袖上便是浸透暗红，血泪被擦去脸上那两道血痕却仍是留在脸上。
颜中血痕，生随死落。
至死相随，死也不休。
……
东晚晴转了头，望向信春开了口：“你……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
信春没回话，只是低头锁着眉。
大肚子当家的被卡在中间颤个不止，又不好直接上手开骂。
换平时早就打骂来了——这般狂妄？！仙长跟你说话，怎这般自恃清高？还是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无奈，今时不同往日，大肚子当家的只好缩头当乌龟，紧紧将脖子缩里头不敢开口说半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