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烬里的真相 火化炉前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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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的冷气像刀子一样割着沈停云的脸。
陆寻舟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不再掩饰，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某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沈停云挣扎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发抖。
“让你亲眼看看。”陆寻舟拖着她往前走，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荡，“看看那个冒牌货是怎么消失的。只有他彻底变成灰，我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前方，火化炉巨大的炉口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幽深恐怖。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慌乱地在控制台前操作，看到陆寻舟过来，连忙点头：“陆先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推进去。”
“推。”陆寻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侧面的推车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停云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是陆渡边。
就算隔着白布，她也认得那轮廓。
“放开他！”沈停云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陆寻舟一把拽回来，狠狠按在墙上。
“沈停云，你还没清醒吗？”陆寻舟逼近她，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他是个疯子！他杀了那么多人！他差点杀了你！他现在就该下地狱！”
“他没有杀我！”沈停云嘶吼着，“那一刀是他挡的！他要杀我，何必挡那一下？陆寻舟，你看看你自己，你才是那个疯子！”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沈停云脸上。
陆寻舟的手在抖，他的表情扭曲着，像是被戳穿了最羞耻的秘密。
“闭嘴！”他咆哮道，“我不允许你为他说话！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他转头看向推车，眼神变得阴鸷。
“烧了。”
医生颤抖着手按下了按钮。
传送带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声。白布下的尸体随着履带缓缓向炉口移动。高温灼烧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炉口透出的红光映在陆寻舟狰狞的脸上。
就在尸体即将滑入火海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火化炉的控制面板爆出一团火花，整个系统瞬间短路，传送带戛然而止。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响。
太平间的灯泡应声破碎，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火化炉的余烬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
“谁？”陆寻舟猛地回头，下意识地护住沈停云，把她挡在身后。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哥，你就这么急着送我上路啊？”
那个声音……
沈停云浑身一颤。
是陆渡边。
黑暗中，推车上的白布被掀开。
陆渡边从推车上坐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团鬼火。
他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消音手枪。
“惊喜吗？”陆渡边从推车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稳稳地站住了。他看向陆寻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忘了？小时候捉迷藏，我总是能找到你藏身的地方。”
陆寻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没死？”
“托你的福，死不了。”陆渡边一步步走近，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陆寻舟的眉心，“倒是哥你，演技越来越好了。装死三年，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然后把我活活烧死在这个炉子里？”
“我没有……”陆寻舟下意识地否认，眼神却在闪烁。
“你有。”陆渡边冷笑，“从你三年前在那场大火里，看着我被烧成焦炭却无动于衷的时候，你就有了。”
沈停云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陆寻舟”，满身血腥。
一个是本该死去的“陆渡边”，满身伤痕。
她分不清谁对谁错。
“停云。”陆渡边的枪口微微偏移，看向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过来。到我这边来。”
沈停云没有动。
陆寻舟也看向她，声音颤抖：“停云，别信他。他是个杀人犯。他在骗你。”
“我在骗她？”陆渡边大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咳出血来，“哥，你敢把你的手套摘下来吗？”
陆寻舟的脸色变了。
“摘下来，让她看看你的左手。”陆渡边步步紧逼，“让我看看，你那根为了模仿我而切掉的小指，还在不在？”
陆寻舟猛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沈停云的心彻底凉了。
她想起了地下室那个完整的手指，想起了陆寻舟炖汤时那只完整的手。
原来，他早就不是那个陆寻舟了。
或者说，那个温柔的陆寻舟，早在三年前就被这个顶着哥哥皮囊的恶魔杀死了。
“你不是陆寻舟。”沈停云绝望地摇头，“你是谁？”
“我是谁？”陆寻舟——或者说那个冒牌货，癫狂地笑了起来，“我是陆寻舟！我是陆家的继承人！我是那个该死的、永远活在哥哥阴影下的陆渡边！我受够了！”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
“看见了吗？这是他当年为了救我留下的！他总是那么伟大！那么无私！所有人都爱他！凭什么？”
他指着陆渡边，手指都在颤抖：“凭什么你是个私生子，却能拥有他所有的爱？凭什么你一无所有，却能抢走我的一切？包括停云？”
陆渡边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直到他喘着粗气停下来。
“因为你不配。”陆渡边淡淡地说，“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打穿陆寻舟的头。
而是打在了火化炉的供油管道上。
轰——
泄漏的燃油遇到高温炉火，瞬间爆燃。
巨大的火舌从管道破裂处喷涌而出，像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陆寻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太平间回荡。
那个冒牌货在火中疯狂地翻滚、挣扎，皮肤被烧焦，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伸出手，绝望地抓向沈停云的方向，像是在求救。
沈停云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渐熄。
陆渡边扔掉手枪，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沈停云走过去，扶住他。
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结束了。”他靠在她的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沈停云看着地上那堆焦黑的残骸。
那个冒牌货说得对。
她爱的陆寻舟，那个温柔、正直、会为了弟弟挡刀的陆寻舟，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场大火里。
死在了对陆渡边的爱里。
而她怀里的这个男人，自私、偏执、满手血腥，却也是唯一一个在烈火中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人。
“陆渡边。”她轻声叫他。
“嗯。”
“你疼吗？”
陆渡边笑了，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只要你在我身边，”他闭上眼，气息微弱，“就不疼。”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这满室狼藉。
沈停云抱着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
她知道，她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或许，活下来的，就是真的。
（大结局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灰烬里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