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让我亲一亲 ...
-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李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时风光无两。
袁诗恒随着李家家中女眷一同招待来宾落座，望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烧得耳根子都红了。
正是李霁初大喜的日子，二婶徐淑雯虽依旧不待见她，却也并没在今日刁难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三婶钟曼领着她教她一些婚宴的礼数，顺带认认人。
哪位宾客是谁谁的表叔，哪位宾客是谁谁外嫁的姐姐，听得袁诗恒晕头转向的，只晓得跟在钟曼的身后陪笑。
“姐！”袁诗恒循着声音望去，眼见前头进来一个妇人，手里抱着孩子喜滋滋地走向钟曼。
钟曼原本还在和她交代一些婚宴的细节，一听来者的声音立马扭过头去，朝着对方迎了上去，独留袁诗恒一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扯扯嘴角，仍是勾起唇朝着来往的宾客们笑笑，交叠的双手却已然掐紧，拧成了麻花。
陌生的面孔在她面前来来往往，时不时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种感觉无端叫她想起初初被将军救起，与一众将士们同吃同住的时候。
周围没有一个人与她交好，她连心中的惊慌都不知该同谁说，只能慌乱地定在了原地，受着每个人或多或少的审视。
袁诗恒正沉浸在这种孤寂中，手指不自觉发颤。
她垂下脑袋，模糊的视线中唐突出现了半截藏蓝色曲裾的衣角。
沿着那衣角缓缓抬眸，对上李珣翊清隽的侧脸，袁诗恒心头莫名一颤。
他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上盛了几块白糖糕，本是放在桌上供远道而来的宾客们果腹用，此刻却被他递到了她的面前。
袁诗恒的确是有些饿了。
她今天醒得很早，原是打算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的，可她甫一起身李珣翊就睁开了双眼，非要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揽回到床榻上亲了好一阵才肯撒手，故而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便得出来接待宾客。
男人扣住盘子底部的长指看得她脸热，像是在提醒她两人夜里的不堪，臊得她不由得错开视线匆匆拿取一块白糖糕送到嘴里作罢。
李珣翊趁着她分神，悄悄分开她紧攥的手，以宽袖作遮掩，长指勾住她指节向着身后带，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楹娘今天真好看。”
平日里袁诗恒总不惯敷粉，多是用眉黛描摹一下那双娥眉，可今日她挽了发髻，穿了一身极为艳丽的绛红色曲裾，勾勒出她仅有他一掌宽的腰身，连她今日用的香粉都格外不同。
他稍稍俯首，紧盯着她颈后露出的半截白皙，轻嗅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自觉紧了紧宽袖下与她纠缠的手。
她身上的一切都可堪世间绝色，可偏偏叫发髻上簪着的那支玉簪败坏了一切。
那玉簪与她今日这一身根本不搭。
只不过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袁诗恒耳朵便渐渐染上了绯色。
她正怯懦地想要将手缩回，李珣翊却比她更早松开了她的手。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眯着眸打量她的发髻，盯了半晌才道：“嫂嫂，若是二叔问起，你便说我有事出去了一趟。”
说完他就抬手用掌根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脸，把手中的白糖糕递到了她手中，独自离去。
袁诗恒看得一头雾水。
今日正是李霁初大喜的日子，他这做六哥的是要去哪儿？有什么事儿能比妹妹的婚事要紧？
她讷讷地嚼着嘴里的白糖糕，转而又想起李霁初作为新娘子也是一日未有东西下腹，此刻定是饿极了，端着白糖糕便向着新房走去。
-
“咚咚”两声叩门声过后，里屋传来李霁初懒洋洋的嗓音：“谁呀？是六哥吗？方才同你说的事儿你可想好了？”
袁诗恒闻言蹙起眉，清咳了两声应道：“霁初，是我。”
里头瞬间鸦雀无声，像是怔了好半晌才应声：“嫂嫂？你怎么来了？快些进来说话。”
袁诗恒低笑一声，心说这丫头一人呆着定也是闷极了，这便推开一条小缝，端着一盘白糖糕闪身进了屋。
新娘子端坐榻上，头上盖着她亲手绣的红盖头，两手紧攥。
袁诗恒朝她那手望了一眼，伸手去拍了拍，端了木凳坐到她的跟前，将手中的白糖糕递了过去，“来，想来你也该饿了，且先吃些白糖糕垫垫肚子吧。”
“白糖糕！还是嫂嫂对我好！”李霁初一听立马掀了盖头，头上的金钗也被带得花枝乱颤。
袁诗恒见状忙不迭伸手去将那红盖头接过，重新盖了上去，又拿起一块白糖糕塞到李霁初的手里，无奈叹道：“你这丫头，这盖头岂是能自己揭的？”
覆在红盖头下的女孩嗤笑了两声，将白糖糕塞到嘴里咀嚼，一边嚼一边道：“没关系，只嫂嫂一人见到，想来嫂嫂也不会向母亲告状吧？”
她知兄嫂一向心善，口硬心软，不像二婶那般迂腐，顶多斥她两句作罢，这便放下心喜滋滋地嚼着口中的白糖糕，一刻没停。
袁诗恒嗔了她一眼，想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颊肉又怕毁了新娘子今日的妆容，只得又拍拍她膝头，笑道：“你呀你，就这张嘴甜。若当真有婆母，只怕你也能哄得婆母喜开颜笑。”
就小姑子这张嘴，莫说是婆母了，哪怕是天上的喜鹊都能被她哄得乖乖下了树同她作伴。
得了嫂嫂夸赞，李霁初也笑，转念一想又耷拉下了嘴角：“只可惜婆母与公爹去得早，没能见到夫君成家。不过如此也好，我也不必外嫁，能留在府中侍奉娘亲爹爹终老。”
当初她得知段承宇家道中落，父母不久后便不在人世，心也不由得揪着疼，瞬间对这刚认识不久的小郎君生了怜爱。
如今回想起来，之前的自己就像是遭人下了蛊一般，不知怎的就对他分外钟情，一见倾心，转头便嫁作了新妇。
她思来想去，觉着该是日前在山庙中的那支签显了灵。
那日她本是受了六哥指引，要她领着长嫂上山祭拜，顺带求两支签求住持解签。
她虽不解六哥的用意，可这些天长嫂落寞的模样有目共睹，她也不忍心瞧见嫂嫂伤心，这便照做了。
谁曾想那住持解签竟这样灵验，她也该改日拎些祭品上山酬神还愿才是。
想着想着，李霁初便又想到了当日嫂嫂求的那支签。
她身子朝着面前的寡嫂前倾，小声问道：“嫂嫂，那日住持不是说长兄是对孩儿耿耿于怀才徘徊于人世么？我同你说让你去借种，那借种的人选嫂嫂可想好了？”
袁诗恒不知道为什么李霁初突然提起这个，心被她吓得突突直跳。
方才进屋之前她还听着李霁初问起小叔，总觉着小姑子兴许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掐着手心的软肉，支支吾吾道：“霁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霁初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过是关心一句嫂嫂，嫂嫂这又是什么反应？
嚼着手里的白糖糕，李霁初细细琢磨了一番，想来兴许是寡嫂腼腆，觉着这话太过荒唐，这才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放下手里的白糖糕，伸手去牵袁诗恒的手，笑说：“我没别的意思，嫂嫂。我只不过是想，那山中住持的签文如此灵验，或许等嫂嫂借种诞下一子，兄长便会释然投胎转世也不一定。”
“喔。”袁诗恒悻悻然应声，却还是心有余悸。
她心不在焉地在这儿陪了小姑子一阵，转头又找了借口要告退了。
她端着空了的盘子出去，刚走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了男人的胸脯。
对方身上的香气她是再熟悉不过了，脸霎时红了大半。
袁诗恒不敢抬头去看李珣翊，只垂着脑袋绕着他周旋，想要从他身侧避开却不能。
李珣翊看着怀里的寡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他团团转，着急得眼泪都要从那张殷红的脸上淌出来了。
他勾起唇，拉过她的手走到院子的一角，这才捧起她的脸用掌心轻轻揉了揉，笑道：“嫂嫂就这样怕旁人见到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这样的话太重了，像一方磐石砸在了袁诗恒的心头，轰然巨响。
她怯懦地眨动双睫，收回那只被李珣翊牵紧的手，背过身去，嗔怒道：“休要再说这样的胡话了，叫旁人听见只怕会坏了你的名声。”
她自己倒是不打紧，无名无分地跟了将军那些年，早就习惯了，可小叔子还没娶妻生子呢。
话音刚落，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很低的一声哂笑：“嫂嫂心疼我。”
他像全然没听明白她话里要避嫌的意思，反是旁若无人地抬手去抽走她头顶的玉簪。
袁诗恒垂下眼帘望了望李珣翊手中取下的簪子，那是从前还未同将军一起时将军赠与她的。
她至今还记得男人当时脸上的腼腆，还有他凑近了同她说的那些情话。
他说这玉簪上的木兰雕饰同她最为相像，由她戴是最适合不过了。
还未等袁诗恒神伤，李珣翊便将那簪子收回到自己袖中，转而又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她接过锦盒打开，里头躺着的是一只凰鸟图样的金钗。
那凰鸟的翎羽看上去有几分熟悉，倒像是她之前为李霁初画的。
“试试？”不等她回应，李珣翊已然拿起金钗，将钗饰插回到她的发髻上。
两人之间本就少得可怜的距离一下又被拉得极近，李珣翊几乎是在松手的同时又顺着她的胳膊下滑，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一双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男人在她的耳边低声喃喃：“好看，嫂嫂今日真好看。”
他在她的耳后落下一吻，转而又握住她的细腰，指腹在她腰间摩挲，哑声问：“这儿偏僻，众人又都在忙着接待宾客，不如……”
“让我亲一亲，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