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寺手记》美女邱莹莹

8、第 8 章 《阿菊寺铃

　　《阿菊寺铃兰：富江诅咒手记》

　　第四卷：最后的学园祭

　　第八章镜中狂欢

　　绫瀬市立医院的隔离病房，比监狱更像监狱。

　　九条莲坐在靠墙的铁架床边，用一把塑料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营养糊。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陶器的光泽，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颧骨和额头，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处。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未知病毒性皮肤病”，但实际上，九条莲自己清楚，这是富江在他脸上“开花”的前兆。

　　“九条先生，今天的检查结果。”

　　佐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CT片和一份报告。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抹布。自从上次从阿菊寺回来，佐藤就被停职了，理由是“滥用警力、散布谣言”。现在他纯粹是以朋友身份在帮忙。

　　“说重点。”九条莲头也没抬，继续喝着那碗没滋味的糊糊。

　　“你大脑里的那些‘斑点’，扩散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三倍。”佐藤压低声音，把CT片举到灯箱上，“而且，它们开始形成某种……几何图案。神经科的专家说，这像是一种原始的语言结构。”

　　九条莲放下碗，走到灯箱前。

　　那片灰白色的脑组织扫描图上，那些原本零散分布的亮斑，此刻已经连接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网络的节点，恰好对应着绫瀬市的地图——铃兰女校、阿菊寺废墟、市立医院、商业街……

　　而在网络的中心，也就是九条莲的视觉皮层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的标记。

　　“她在织网。”九条莲冷冷地说，“用我的神经系统，当路由器。”

　　“什么？”

　　“富江没有死，也没有散。她只是放弃了实体，选择了数字化生存。”九条莲指着CT片，“她利用了我的脑神经作为基站，正在绫瀬市重建她的‘千眼井’。只不过这次，井壁变成了城市里的玻璃幕墙、汽车后视镜、手机屏幕。”

　　佐藤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现在随便一面镜子都可能……”

　　“都有可能。”九条莲打断他，“只要有人看，她就能通过我的神经链接，把影像投射过去。这就是她的新形态——信息寄生体。”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了。

　　没有画面，只有雪花点和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九条莲，你在躲我吗？”

　　是富江的声音，带着娇滴滴的抱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么好的‘身体’，你居然想把我关在外面？”

　　佐藤猛地拔掉了电视的电源线，但声音依然在继续。这次，声音是从病房墙壁的通风口里传出来的。

　　“别费劲了，佐藤君。现在整个医院的电路里，都有我的声音哦。” 富江轻笑一声，“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铃兰女校要举办学园祭了。主题是——‘镜中的幻想乡’。”

　　九条莲和佐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学园祭？”九条莲皱眉。

　　“是啊，就在后天。所有的镜子都已经布置好了，整整三百六十面镜子，围成一个巨大的迷宫。听说，是为了纪念之前死去的同学们呢。” 富江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九条莲，你一定要来哦。毕竟，你是我最棒的‘天线’。”

　　声音消失了。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佐藤颤抖着拿出手机：“我得通知上面，封锁学校！这绝对是个陷阱！”

　　“没用的。”九条莲坐回床上，摸了摸自己左脸上的黑色纹路，“她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已经控制不住了。就算封锁学校，那些学生已经被感染了。你不记得吗？上次在医院，那个护士看着我的眼睛，说‘富江也看到了你’——那时候，富江就已经潜伏在所有人的视网膜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

　　九条莲沉默了片刻，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小刀。

　　“我去。”九条莲打开刀片，毫不犹豫地在右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但很快就被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吸收，变成了暗红色。

　　“你疯了！”佐藤想要夺刀。

　　“这是确认信号。”九条莲看着手臂上迅速愈合的伤口，眼神变得疯狂，“我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

　　两天后，铃兰女校。

　　学园祭的气氛热烈得诡异。

　　校园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广播里播放着欢快的流行歌曲。学生们穿着整洁的校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但九条莲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没有人戴眼镜。

　　无论是近视的学生，还是老师，所有人都没有戴眼镜。而且，他们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前方，从不左右张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被编程的机器人。

　　佐藤穿着便装混在学生堆里，看到九条莲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九条先生，情况不对劲。”佐藤压低声音，把一张纸条塞给九条莲，“我偷偷统计了一下，全校八百多名学生，加上老师，一共是847人。但今天出席的，有1200人。”

　　九条莲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多出来的353人，都是‘镜子里的’。”

　　“什么意思？”

　　“我亲眼看到的。”佐藤脸色苍白，“有个女生去上厕所，对着洗手池的镜子补妆。结果镜子里的‘她’自己动了，还对着现实中的她笑。现实中的她……就那样融化了，变成了镜子里的那个人。”

　　九条莲握紧了拳头。富江在用镜子制造“替身”。她把真实的人吸进镜子里，然后用自己的孢子造出的幻影代替真人。

　　“她在收集‘躯壳’。”九条莲咬牙道，“她要把整个学校的人都替换成她的傀儡，然后让她的新‘母体’降临。”

　　“母体？星野琉璃不是……”

　　“星野琉璃只是第一阶段的容器。”九条莲看向校园中央搭起的一座巨大的舞台，“真正的母体，是这座舞台。或者说，是舞台后面的那面主镜。”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舞台后方。

　　那里果然矗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足有三米高，镜框雕刻着繁复的铃兰花纹。镜子前拉着警戒线，写着“演出准备中，请勿靠近”。

　　但九条莲能看到，镜子里并没有映出舞台的背景板，而是映出了一片漆黑的、布满星星的空间。在那片星空下，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若隐若现。

　　“她在里面。”九条莲对佐藤说，“她在镜子的世界里，等着我们。”

　　“那我们冲进去？”

　　“不。”九条莲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已经破碎的铜镜，“我们要把她引出来。或者说，把‘她’的一部分引出来。”

　　九条莲举起铜镜，对准那面巨大的舞台镜。

　　“富江！”九条莲大喊，“你不是想吃掉我吗？我就在外面，有本事你出来！”

　　镜子里，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正是富江的经典形象。但她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依然是星云状的迷雾。

　　“九条莲，你真吵。” 镜子里的富江撅起嘴，“我正在打扮呢。这次我要选一个最完美的身体。你看，这些候选者怎么样？”

　　镜面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几十个女生的脸。有星野琉璃，有黑木瞳，有之前死去的那些学生，甚至还有佐藤“女儿”的样子。

　　“选我选我！”

　　“选我嘛，姐姐！”

　　“我想要这个身体，好漂亮……”

　　镜子里的那些脸，争先恐后地喊着，声音重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别急，别急。”镜子里的富江娇笑着，手指划过那些脸庞，“我都要。我要把你们统统吃掉，然后变成一个集合了所有人优点的‘完美富江’。”

　　“做梦！”九条莲猛地将铜镜砸向地面。

　　“铛！”

　　铜镜摔得粉碎。

　　但奇怪的是，碎片并没有散落，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了一面不同的镜子——有的映出洗手间的镜子，有的映出商店橱窗，有的映出汽车的观后镜。

　　整个绫瀬市的镜子，在这一刻，都成了富江的眼睛。

　　“啊啦，生气了吗？” 主镜子里的富江咯咯笑起来，“没关系，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九条莲。”

　　镜子里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迷宫的墙壁，全都是镜子。

　　“这是为你准备的迷宫。你在里面找到真正的‘我’，就算你赢。如果找不到……” 富江的笑容变得残忍，“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当我的收藏品。”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九条莲和佐藤。

　　“啊！”两人同时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面巨大的舞台镜。

　　“砰！”

　　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下一秒，九条莲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镜子构成的广阔天地里。四周、上下、前后，全都是镜子，映出无数个九条莲的影像。而佐藤，就在不远处，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富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游戏开始咯。”

　　九条莲环顾四周。在无数个镜像的尽头，他看到了几十个身影。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警服。她们背对着他，慢慢转过身。

　　那是几十个“星野琉璃”。

　　不，仔细看，她们的长相都有细微的差别。有的眼睛大一点，有的下巴尖一点，有的皮肤白一点。

　　她们齐声说道：

　　“找到我呀，九条莲。”

　　几十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九条莲耳膜生疼。

　　九条莲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佐藤：“听好了，佐藤。别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一张脸，包括我。富江现在能把我们的记忆都篡改了。”

　　“那怎么找？”

　　“找那个在发抖的。”九条莲冷冷地说，“真正的受害者，才会发抖。假的，只会笑。”

　　说完，九条莲冲进了镜子的迷宫。

　　无数个九条莲的影子在镜子里奔跑、分裂、重叠。

　　而在迷宫的最深处，真正的富江，正躲在一面最不起眼的、布满裂痕的小镜子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上扬。

　　“真有趣。” 她轻声自语，“那就陪你们玩到最后吧。反正，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