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寺铃兰富江诅咒手记》美女邱莹莹

11、第 11 章

　　《阿菊寺铃兰：富江诅咒手记》

　　第五卷：不死者的葬礼

　　第十一章父亲的罪孽

　　绫瀬市立医院的走廊，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像是几千只飞蛾在扑打翅膀。九条莲走得很快，左眼的黑色眼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佐藤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绝密档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九条先生，等等我！”佐藤小跑着追上，“星野琉璃的病房在顶楼VIP区，那里有独立的安保系统。我们这样闯进去……”

　　“没有闯。”九条莲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得像块铁，“那是我的父亲。儿子去看望父亲，需要预约吗？”

　　电梯门开了。

　　镜面不锈钢的门板上，倒映出九条莲戴着黑色眼罩的脸。在那光滑的表面上，九条莲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幻影——他自己的倒影，正对着他咧嘴一笑，嘴角裂到了耳根。

　　九条莲猛地一拳砸在镜面上。

　　“砰！”

　　镜子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门板。

　　“九条先生？”佐藤吓了一跳。

　　“没事。”九条莲放下拳头，指关节渗出血珠，“只是提醒一下里面的那个家伙，谁是主人。”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15，每一层停顿，都像是一次心跳的间隔。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在两侧滑开，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豪华病房走廊。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的空间，像是把整个顶层打通了。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管线、屏幕和机械臂。

　　这里根本不是病房，这是一个高科技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舱体里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无数根管线连接着舱体，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而在玻璃舱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很高，身姿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九条莲无比熟悉的脸。

　　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这是九条莲老了二十岁的样子，或者说是九条莲理想中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

　　“莲儿，你来了。”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手术做得不错。眼罩很适合你。”

　　九条莲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父亲……”九条莲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九条宗一郎。”

　　“是我。”九条宗一郎放下平板，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久别重逢的儿子，“二十年了。你长大了，也变强了。看来我的教育很成功。”

　　“成功？”九条莲冷笑一声，猛地扯下左眼的眼罩，露出那个漆黑的窟窿，“把你儿子变成这样一个怪物，也叫成功？”

　　九条宗一郎的目光落在那个空洞的眼眶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或厌恶，反而闪过一丝赞赏：“很好。非常完美。失去一只眼睛，换来了对‘她’的绝对感知权。这很划算，莲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

　　“你在说什么疯话？”佐藤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九条莲身前，“九条宗一郎，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资助黑木财团，你制造怪物，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怪物？”九条宗一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佐藤警官，你太肤浅了。那不是怪物，那是进化的阶梯。是人类突破生死界限的唯一钥匙。”

　　九条宗一郎走到玻璃舱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舱壁。

　　“莲儿，你还记得爷爷是怎么死的吗？”九条宗一郎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车祸。”九条莲咬牙道，“那个雨天，刹车失灵。”

　　“不。”九条宗一郎转过身，眼神变得狂热，“那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业’。我们九条家，世世代代都在守护一个秘密，一个诅咒，或者说，一个恩赐。”

　　九条宗一郎在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密码。

　　玻璃舱内的液体开始翻涌，那个蜷缩在里面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是星野琉璃。

　　她悬浮在液体中，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管子。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干枯的皮肤变得饱满，断裂的骨骼在愈合，甚至……她原本普通的黑色长发，正在一点点变成那种令人胆寒的海藻般深绿。

　　“这是第108代‘容器’。”九条宗一郎指着星野琉璃，“而你，莲儿，你是第108代‘钥匙’。”

　　“什么意思？”九条莲感到一阵恶寒。

　　“意思是，我们九条家，从一百年前阿菊寺的住持开始，就是富江的‘牧羊人’。”九条宗一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我们负责喂养她，看护她，在她过于狂暴时封印她。作为回报，她赐予我们长生，赐予我们智慧。”

　　“一百年前，初代富江被封印。但住持不忍心彻底毁灭如此美丽的造物，于是他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炼制了一枚‘锁’。这把锁，就是九条家的血脉。”

　　九条宗一郎走到九条莲面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黑色的眼罩。

　　九条莲猛地后退，避开了那只手。

　　“你骗我。”九条莲低吼，“如果我是‘钥匙’，为什么富江要杀我？为什么她要折磨我？”

　　“因为她饿了。”九条宗一郎收回手，无奈地耸耸肩，“莲儿，你太固执了。小时候我让你学习那些晦涩的古籍，让你练习冥想，就是为了让你适应她的存在。可你呢？你逃了，你去当了什么狗屁民俗学者，试图用科学去解释她。你把‘锁’扔掉了，却怪‘门’自己打开了。”

　　九条莲想起了童年。那些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背诵经文的夜晚，那些被强迫盯着镜子直到流鼻血的日子，那些莫名其妙的腹痛和幻觉……原来，那不是病，那是“训练”。

　　“所以，这次爆炸，也是你策划的？”九条莲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算是吧。”九条宗一郎坦然承认，“富江在星野琉璃体内成长得太慢了。我需要一个催化剂，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绝望的情绪爆发点。而你，我的儿子，你做得太棒了。你在阿菊寺的自爆，你在镜中迷宫的自我毁灭……那些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是最好的养料。”

　　“你……”九条莲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别生气。”九条宗一郎笑了，“你看，现在多好。星野琉璃快要成熟了，而你，也终于和她建立了最紧密的联系。只要再最后一步……”

　　九条宗一郎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玻璃舱内的液体开始排出。

　　星野琉璃的身体缓缓下沉，落在舱底。那些连接的管子一根根脱落，露出她苍白却完美的肌肤。

　　“最后一步是什么？”佐藤警惕地问，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融合。”九条宗一郎看着九条莲，眼神里满是期待，“莲儿，你是‘锁’，她是‘门’。你需要回到你该在的位置。用你的左眼，去填补她的空缺。用你的血肉，去滋养她的灵魂。”

　　“你要我……变成她的一部分？”九条莲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不是变成。”九条宗一郎纠正道，“是升华。你将不再是九条莲，你将是‘富江’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载体。我们将一起，开启新的人类纪元。”

　　就在这时，玻璃舱的门缓缓滑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涌了出来。

　　星野琉璃睁开眼睛。

　　那不再是星野琉璃的眼睛。那是两颗纯黑的、没有眼白的、属于富江的眼球。

　　她从舱里走出来，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看着九条莲，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诡异的微笑。

　　“九条莲……” 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星野琉璃的清脆，而是那个无数次在九条莲脑海里响起的、令人作呕的娇媚嗓音，“爸爸说得对。我们本该在一起的。”

　　九条莲看着面前的“富江”。

　　她不再是寄居在他脑子里的声音，不再是镜子里的倒影。她是实体的，温暖的，散发着腐烂百合花香的实体。

　　“佐藤，退后。”九条莲低声道，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

　　“莲儿，别挣扎了。”九条宗一郎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这是‘催化剂’。它会软化你的骨骼，融化你的皮肤，让你和她……完美契合。”

　　九条宗一郎猛地将注射器刺向九条莲的脖子。

　　九条莲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父亲的手腕。

　　“铛！”

　　金属碰撞声。

　　九条宗一郎的手腕上，竟然弹出了一层金属护甲。

　　“忘了告诉你。”九条宗一郎冷笑，“我也接受了‘进化’。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我把自己也改造了。”

　　九条莲心中一沉。他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人类。

　　就在这时，一旁的“富江”动了。

　　她没有攻击九条莲，而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佐藤。

　　“佐藤警官……”富江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你的女儿……她在学校里，很想妈妈呢。”

　　佐藤浑身一震。

　　富江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划。

　　空气中，凭空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映出一间熟悉的教室——铃兰女校的教室。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哭泣，那是佐藤的女儿。

　　“不！”佐藤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拔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富江身上，就像打在水里一样，毫无阻力地穿了过去。

　　“佐藤！别看她！”九条莲大喊，冲上去想要拉住佐藤。

　　但已经晚了。

　　佐藤看着那道缝隙里的女儿，眼中的理智瞬间崩塌。他扔掉手枪，疯了一样冲向富江，想要去抓那个虚幻的身影。

　　“愚蠢。”富江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佐藤的额头上。

　　“噗嗤。”

　　佐藤的脑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干瘪下去。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佐藤！”九条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安心去吧。”富江看着佐藤的尸体，嘴角挂着恶毒的笑意，“我会好好照顾你女儿的。我会把她变成我最漂亮的花瓶。”

　　九条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不再防守，不再思考后果。

　　他握紧了那把断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了富江。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九条莲所有的仇恨和绝望，狠狠刺向富江的心脏。

　　富江没有躲。

　　她张开双臂，像是迎接情人的拥抱。

　　“来吧，九条莲。”她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噗——”

　　刀刃刺入了富江的胸口。

　　但没有鲜血喷涌。

　　九条莲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刀柄传来。他的血液，他的肌肉，他的灵魂，像是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疯狂抽取。

　　“啊啊啊啊——！”

　　九条莲发出惨叫。他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在融化，黑色的纹路迅速爬满全身。

　　富江睁开眼睛，看着被吸入自己体内的九条莲，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欢迎回家，我的爱人。”

　　光芒乍现。

　　整个实验室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当光芒散去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九条宗一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玻璃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于……完成了。”

　　而在九条宗一郎的身后，空气中，那道黑色的缝隙并没有关闭。

　　缝隙里，映出的不再是佐藤的女儿。

　　而是无数个九条莲的倒影。

　　每一个倒影，都在对着现实中的九条宗一郎，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