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讨厌 你别来找我 ...
-
直到床帐里不再发出声音，戴曦才发现自己盯了那里很久很久。
或许是刚才她的视线太直接，洗完澡出来的少女愣了一下，娇娇柔柔说：“戴曦，今天晚上不用等我啦。”
她大大咧咧穿着宽松的白色蕾丝蝴蝶结睡裙，裙子很短，只遮住大腿根，雪白修长、细腻光滑的腿毫无顾忌地敞开给人看。
爬上床时又是塌腰又是俯身，粉色底裤就那样漏出来，也不知道，还傻傻笑，捧着手机在床边看了半小时智障小视频才拉上床帘。
后来……里面传出一些很细微的声音。
水荞在和男人打电话。
她还有了新朋友，回来宿舍时，楼下有个女生看着她上了楼，才转身离开。
戴曦垂眸，电脑上不停跳动的插.入符已经等待她很久了。
她看着电脑上的文字，脑海中总显现那微微带着一丝水汽氤氲后过于脆弱过于白皙的皮肤。
明明是一个不被她放在人生计划里的无关人员。
为什么她现在那么想要得到她不一样的关注？
她的世界里，从小到大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戴曦蹙眉，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无意间打开了水荞的音符账号。
她主页的关注列表没有开隐藏，只关注了一个人。
戴曦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那账号名字叫……用户78526941？音符自带的灰色头像，和她目前的乱码状态一模一样。
她切出去软件看，在校内论坛的新飘红热帖里找到了下午校友发的截图。
15：27分，水荞的关注列表为零。
戴曦脸色微妙地点进这个用户78526941的主页。
个人资料没完善就算了，连性别也没公开，只是她冥冥之中就是知道。
这个人是水荞躺在床上聊天的男人。
正在愣神间，她腹诽的人机乱码号主页不知不觉间刷新完成。
用户名变成了001，个人资料那栏，加上了一行简介：【朋友@淡水小黛鱼】
唯一的新动态，是张照片。
画面很暗，昂贵地、无比富余地空间散发着淡淡的倦怠感，泼墨似的天然石地面倒映着虚幻又璀璨的夜景。
也轻而易举倒映出了她脸上那属于普罗大众的干瘪地即使她努力走向名校也无法摆脱的紧绷感。
画面中央，白色布偶猫穿着蕾丝小裙，头顶一枚金黄的橘子。
小猫明显不适应，晃着脑袋，偏偏主人伸出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毫不动摇地按在橘子顶端，迫使猫咪不能甩开头顶的圆润物体。
那双纯洁剔透的眼眸在黑夜里似燃烧的火焰，偏偏单纯至极，配合着歪头的动作。
竟让她幻视歪头看她的水荞。
如果她这样对她，她肯定会娇蛮说：“凑主人。”
男人没有配BGM，照片文案是：【公主要给我讲一千零一夜，可她睡过去了，橘子很好吃。】
他语气中带着她无法忽视的亲昵，也有奇怪的圈地感。
戴曦熄了屏幕，忽觉有什么她无法控制的东西要发生了。
昨天水荞说她从来没有恋爱过，会不会就在明天、就在接下来很近的某一天，她就和某个性格恶劣控制欲强的富二代在一起了。
被他哄着骗着搬出宿舍……
夜色深沉时，戴曦在乌黑的床帐里悄悄打开了以往爱看的人体本子。
极具性张力的黑白胴体纠缠亲吻间，那张白得娇嫩、无助又舒服到放空的少女脸庞，忽然之间变了样。
她脑中一片空白过后，长睫颤抖、大口喘气，目光游移在床帐每个角落，就是不敢再低头看那个娇弱的脸上泛着潮红的少女。
缓解压力有很多方法，有人靠暴食、有人靠购物，也有人像戴曦这样，夜深人静时独自释放内心的欲.望。
可今天，漫画里的女主角有了真实的脸。
她探出床帐，静静地月光下，对面床沿边什么也没有，没有一只秀气的脚无力地蜷缩着。
-
水荞不知道室友们怎么了，早上醒来，三个人都等着她。
可……丁莉莉刚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水荞有点纠结，不过只一瞬间，她拿起手机看了以后，对着戴曦她们笑道。
“大家不用特意照顾我啦，我有人送早餐的。”
戴曦愣住了，水荞却小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没骨头地从床上下来。
真的很秀气，那双手捧着手机和网瘾少女似的，飞快打字。
似乎不止一个聊天页面，划动的速度很快。
水荞靠在床边栏杆上，回了许栾京的消息，把他设了免打扰，又让丁莉莉别等她了，她要和老朋友黎曜迦去吃饭。
黎曜迦很有钱，这是水荞早就知道的事。
朋友有钱就是她有钱，朋友有权就是她有权，朋友好看就是她好看。
水荞从小的人生观就允许她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付出。
而且她得和老朋友培养培养感情。
黎曜迦：【不知道你喜欢吃哪家，A大附近几家不错的早点我都买了一份。】
水荞：【可早上我吃不下那么多哦。】
黎曜迦：【我也还没吃。】
水荞看到这儿，下意识就点开了语音，眉眼弯弯，语气也不自觉就很亲昵：“那我马上就下来，不让你饿肚子。”
才不会呢，她还要再磨蹭磨蹭。
她扔了手机，欢欢喜喜去洗漱，留下网络对面的人独自回味。
哪里就有这么多娇要撒的，黎曜迦无意识刮了刮鼻子。
她喜欢笑，又很爱撒娇，微信头像就是自拍，脆弱易碎的外表，可笑容太鲜亮了，无比地温暖。
比起小猫……似乎更像阳光下胡乱游来游去的小金鱼。
小金鱼笨拙，撞了玻璃鱼缸壁，还傻傻嘟着嘴冒泡泡，在水里脆弱地谁都能欺负她，可偏偏浑身散发着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
人伸手喂鱼食，就游进来了、钻进掌心，噗噗地啄指尖，被人捞起来也只会摊开肚皮。
哎……黎曜迦浑然不觉，手指又点开了语音。
娇气的女声在车内一遍遍回响。
水荞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她换好衣服后慢吞吞点开，黎曜迦莫名其妙问她：【喜欢吃鱼吗？我去给你买鱼粥。】
水荞一边下楼，一边打字回他。
水荞：【喜欢呀，喜欢吃鱼才起小黛鱼的名字。】
水荞：【啊——你不会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黛玉才这样起名吧？】
水荞喜欢黛玉喜欢悟空，可她觉得黛玉太聪明了，她不太像，才不会碰瓷呢。
黎曜迦抬头，似乎已经看见她在奔跑过程中，迷茫地打下这句话。
他闷声发笑，水荞打开车门时，就见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她拧起眉，觉得这个朋友真的有点努力呀。
不会笑也要挤出笑来。
很奇怪的。
也只有她不嫌弃了，还在梦里亲亲他。
经过一晚聊天，她自觉已经和他拉近了许多距离，长大后的黎曜迦比小时候会说话。
水荞总算是能懂他说什么了。
不会再鸡同鸭讲。
“怎么想起给我送早餐啦。”
她被人为吵醒，脾气上来了，本来要在床上赖到训练快开始，可谁知道大家都这么惦记她呢。
水荞有点享受这种失去很久的感觉。
她抿唇好奇张望餐桌上的包装盒，可抬头时，却发现黎曜迦定定看着她。
漆黑眼眸中有些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唇角微微噙着笑，语气带着安抚：“因为想起你昨天晕倒，怕你赖床不吃早餐。”
水荞习惯性地凑近他，离男人挺拔的鼻梁只有两指之遥，她嗅闻着他发间的淡淡香味。
眼眸水亮，脸上神采清新又依赖，好像眼前人是她的全世界。
乍起一阵风，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弄了一下，黎曜迦唇角微笑的弧度和刚刚没什么不同。
打开一瓶矿泉水，想递给她，她却扭了头、兴致勃勃地拆盲盒，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翻动。
他收回手，无意中瞥见她微信页面的联系人多到数不清。
她没什么不浪费食物的优良美德，也许是觉得自有人吃掉她随意咬了两口的残羹剩饭，满桌琳琅满目的餐食都被咬了小小一口。
黎曜迦手中被水荞塞了双筷子，她呢……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胡荇莹就是在这时候，敲了敲车窗。
已经恢复了些许疏离感的黎曜迦面色不虞望着她：“说过很多次了，你别乱动我东西。”
一副死人脸摆给谁看呢，胡荇莹皱眉、斜他一眼：“行了，你以为我愿意呢？还不是你妈要求的。”
她面色不耐地直接推开车门，余光扫了一圈，车上支起来的餐桌上，所有餐食都被咬了个小口子。
“你不会让公主吃的这个吧？”
黎曜迦手一空，掌心筷子落地，眨眼顿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那只猫的名字。
“晚上吃完饭我接走公主。”
黎曜迦不置可否，没回答，慢条斯理夹起一枚水晶虾饺，胡荇莹匆匆一瞥，那虾饺就剩一块透明皮子，馅儿都快没了。
她恶心得不行，只觉面前这人越来越有病。
也因此，转身时忽而注意到车内不太对劲的香味。
她微微眯起眼，心中疑惑……怎么会有股淡淡的清新甜味、像夏日冰柜中冒着冷气的、沁人的甜。
再次闻到这个奇怪的味道，是在周五的傍晚……
-
水荞出了寝室楼，七拐八扭藏进某个暗处的灌木丛角落，确认身边没有人后，才接通了电话。
“我说了，我最近很忙。”水荞脸上少见地失落。
傍晚时分，暮色浸透天际，夕阳沉到地平线，一半是明媚、一边已是瑰丽的紫蓝色。
水荞不太想别人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说话不再耀武扬威地撒着娇气，只闷了声，嗓音清朗许多。
“周末也不能见面？”
“我会躲着你同学。”
男音低沉，一如多年来的温柔照顾。
可水荞就是不喜欢他，就是讨厌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才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她却总更喜欢原洋呢？
她夸他聪明夸他懂事夸他可怜，幼儿园的时候，她抢了原洋的小红花，仰头看妈妈，妈妈却不表扬她。
好像她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要打屁股教训。
水荞一点都不服气，满脸鼻涕冒泡跑到舅舅家去，跳起来压在睡梦中的原洋身上，咬在他胳膊上，看他胳膊沁出血来。
才抹了抹鼻涕泡泡，结果又被妈妈拿着鸡毛掸子满屋打屁股。
她一边哭，一边看所有大人安慰原洋。
水荞才不要回到那样的童年呢，她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你哪来的钱请我吃饭，不是没生活费吗？”
“又和我妈要？”
“要是被我同学知道我有个上大专的哥哥，他们会笑死我的。”
“你故意想让我丢脸。”
空气中浮动着微风，水荞说完，愣了一下，她听到手机那头男人静静的呼吸声。
两人都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荞荞，我考好了，你会开心吗？”
不会，可原洋已经是过去式了。
水荞没心没肺地摘了两片叶子，盖在眼睛上，她仰头、不太想让眼泪掉下来。
“你别来找我，我不认识你。”
水荞和原洋一起来的A市，可他学校在郊区，妈妈就开车先送了他，等到水荞要进市区了，妈妈却说她忘了办入市区的通行证。
水荞又气又无助地和陌生司机进了A大，还好好多人热心帮她。
可她总想着，说不定妈妈就带着抹布来了宿舍，帮她擦床。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她就是一个外人，谁都能排在她前面。
原洋是，原洋不满一岁的弟弟也是。
“好，我知道了。”
水荞掰了根枝桠，戳进泥里，眼睛出神地看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肌肤在瑰丽深邃的暗淡晚风中愈发冰洁如玉。
甜美清纯的脸蛋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愁绪。
不知什么时候，那边挂了电话。
夕阳余晖洒在大地，水荞面前的斑驳阳光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她晃了晃身子，蹲在草丛中的腿麻木无力地向后倒去。
仓促间，阴影中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揽住了她扬起来无措的手臂。
身子回到原位。
水荞松了口气，慢慢呼吸抚平心中的慌乱，眨了眨眼，顾不得麻木的腿，仰头看伸手那人。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夕阳余晖中，阳光晃了晃，水荞先看见的是那人圆润纯黑的下垂眼，再看见的就是他头顶乱糟糟的浅棕色卷发。
他五官格外精致，身上有种阳光开朗的随意洒脱气质，噗哧一下——朝她眨了眨眼，刹那间她对面就多了一个席地而坐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水荞很想仔细看看他的脸，可是不太熟悉，只好微微前倾，也笑着看他。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水荞抢先开口：“我打电话你都听到了吗？”
隋之夏摇摇头，手掌撑着下巴，绕有兴趣地道：“你有没有感觉这地方……好像有一点淡淡的奶香味儿？”
水荞眼皮一跳，他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不知道是哪个不看路的人，踢翻了我们家小斗的羊奶。”
‘不看路’的水荞蹙眉回想，走进草丛时似乎听见过什么东西细微的翻滚声，很像小铁碗咕噜噜滚来滚去的动静。
她知错就改，反正这人没听见她打电话。
她重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是我不小心踢翻的，小斗在哪里？”
她比隋之夏还先站起来，作势要拉他。
嗯，认错态度很好。
他微微侧头，眼神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戏谑：“你知道我这手摸了什么吗？你闻闻你手臂。”
水荞瞪圆了眼，错愕地抬手细嗅，眼前却忽然被巨大阴影罩住。
她抬头，率先撞进眼睛里的是男生殷红水润的唇。
“有点……饲料味？”水荞不确定。
还是很明显的猪饲料味。
小斗是猪啊……
这样近的距离，她眯着眼睛怀疑人生，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嫌弃。奶白肌肤随着呼吸而起伏，单薄过于瘦弱的身子一拢就能入怀，单手就能抱起…可刚刚拉住她时，手臂软肉从指骨中溢出，意外地有了种丰满的美感。
隋之夏定睛看了她好一会儿：“隋之夏，你呢？”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
水荞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期待：“我要先去给小斗道歉。”
隋之夏：“？”
可惜了，A大学子暂时还没思想开放到在校园里养猪。
隋之夏得知她期望落空，抱着手大笑，被水荞打了一拳。
晚风徐徐，他挽着袖子，弓腰仰面，拧开水流，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额前卷发沾了水，沉沉一缕一缕黏在脸上。
他甩了甩湿发，毫无遮挡的饱满额头下那双眼睛漫着不太明显的侵略意味。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阳光气味与身前娇柔似水的少女目光碰撞。
水荞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会是隔壁附中的学生吧……”
落在他们身上的光线朦朦胧胧，融了冷暖两色的浪漫，树影疏疏、蝉鸣欲飞，身高相差悬殊、体型无比契合，看起来很般配。
胡荇莹心念一动，举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她注视着那两人，挑眉打开了手机的通话界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讨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