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what？我咋感觉有点学不进呢 白日的课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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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落幕，夕阳缓缓西沉，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教学楼上空，将教室的玻璃窗染成温柔的暖橘色。
白昼喧嚣渐渐褪去，晚自习如期而至。
教室里拉下一半窗帘，只留窗外落日余晖与头顶柔和的白光灯管交织，光线明暗恰到好处，少了白天课堂的紧绷喧闹，多了几分安静伏案的静谧。
全班同学都埋首于桌前，笔尖落笔不停，要么订正白天讲评完的开学考卷错题，要么预习新课、刷题巩固，唯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层层叠叠响起，自成一片安稳的白噪音。
陆知遥盯着桌面上满目红叉的数学试卷，指尖攥着黑色水笔，指节微微泛白，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无从下手的茫然。
白天老师讲题的时候，他拼尽全力集中注意力去听，可长久落下的知识点如同横亘在面前的高墙，基础断层太过严重，老师行云流水的解题步骤、随口带出的二级公式，他大半都听得云里雾里。
别人一点就透的题型，于他而言全是晦涩难懂的天书。
试卷上最后两道大题，密密麻麻的题干看着就让人头晕，草稿纸上只胡乱写了两行毫无逻辑的算式，再往后，便彻底卡住，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紊乱，带着一丝焦躁与无措，淡淡的凉意漫开在身周，又被他极力压制下去，生怕打扰到周围专心学习的同学。
他从前向来散漫惯了，上课走神睡觉，课后从不碰习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题目困住、有心努力却寸步难行的无力感。
下定决心想要追赶，可第一步，就狠狠卡在了最难的地方。
余光不自觉又飘向前方靠窗的位置。
夕阳最后的碎光落在白砚秋的侧脸上，给他清冷淡漠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坐姿始终端正挺拔，脊背笔直，没有半分松懈慵懒，垂眸订正错题时，长睫安静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神情专注又认真。
他的试卷干干净净，卷面工整整洁，整张卷子几乎没有错题，只有寥寥几道拓展思考题，被他用黑色笔简单标注了关键思路，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画都透着极致的自律与规整。
同样一张试卷，天差地别的两种模样。
陆知遥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卷面，心底的窘迫又悄悄翻涌上来。
他也想静下心刷题，可差距摆在眼前，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心，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咬了咬下唇，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重新看向试卷，硬着头皮对照着课堂笔记，一点点回看老师讲过的解题步骤。
可笔记记得杂乱潦草，关键步骤缺漏百出，越看越乱，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薄荷信息素又泛起浅浅的波动。
坐在他身侧的季寒舟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侧头瞥了一眼他满是红叉的试卷，无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小声开口：“不会做？”
陆知遥闷闷点头，语气透着挫败：“完全跟不上，之前的基础全都忘了。”
“我可以给你讲基础题，但最后两道压轴题，我讲起来也费劲，班里能轻松吃透这两道题的，只有白砚秋。”季寒舟目光往前排扫了一眼，意有所指，“你要是实在不会，不如问问他。”
这句话一出，陆知遥瞬间僵住。
问白砚秋？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心跳骤然乱了一拍，立刻摇头拒绝。
不行。
他做不到。
平日里白砚秋本就对他疏离淡漠，两人几乎零交集，如今自己成绩垫底，狼狈不堪，要他主动低头去请教年级第一，去暴露自己所有的笨拙与不堪，他根本鼓不起勇气。
更何况，他藏着满心不敢言说的暗恋，在自己满心自卑、差距悬殊的时候，靠近那个人，只会让他更加清楚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算了，我再自己看看。”陆知遥低声回绝，垂下眼眸，重新看向毫无头绪的试卷，眼底满是无奈。
季寒舟看着他别扭又窘迫的样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有再多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埋头刷题。
求人不如求己，可陆知遥盯着题目煎熬了足足二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了两页，依旧毫无头绪，挫败感彻底淹没了他。
晚风从窗外轻轻灌入，掀起窗帘一角，也吹动了桌角的试卷边角。
前排一直安静做题的白砚秋，指尖微微一顿。
身后那道焦躁又压抑的薄荷气息，断断续续萦绕在空气里，他从方才就清晰察觉到了。
少年的信息素藏不住情绪，开心时清冽柔和，低落焦躁时便沉闷发凉，直白又纯粹，和他本人张扬直白的性子一模一样。
白砚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看似无动于衷，可握着笔的指尖，还是几不可查地放缓了落笔的速度。
他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后方那人此刻窘迫又无措的模样。
白天课堂上，他余光就看见陆知遥全程皱着眉，一脸茫然地盯着黑板，明明听不懂，却还是强撑着认真听讲，没有像从前一样走神打闹。
办公室约谈过后，这人是真的打算收心学习了。
只是荒废太久，想要追赶，远比想象中更难。
又过了十分钟，晚自习安静依旧，陆知遥彻底放弃挣扎，烦躁地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他满心挫败，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张字迹工整、写满详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忽然从前方缓缓递了过来。
纸张干净平整，上面没有多余的涂鸦，从题干拆解、公式代入、步骤推演，到最后答案总结，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细致到标注了课堂上老师补充的基础知识点，恰好补上了陆知遥笔记里所有缺漏的内容。
清隽好看的字迹，一眼就能认出主人。
陆知遥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前排。
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本低头做题的姿势，没有回头，侧脸清冷淡漠，仿佛刚刚递出草稿纸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一缕淡淡的海棠信息素，随着晚风轻轻飘过来，温和清润，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周身焦躁发凉的薄荷气息，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刻意的亲近。
没有说话，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只是不动声色，递来了一份完整详尽的解题思路。
陆知遥盯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心脏猛地重重一跳，胸腔里密密麻麻涌上一片温热，方才所有的挫败、窘迫、自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大半。
他一直以为，白砚秋从来不在意他，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始终对他疏离淡漠，冷眼旁观他所有的狼狈与落后。
可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看清了他听不懂题目的窘迫，看清了他独自纠结的焦躁，看清了他想要努力却无从下手的无助。
只是少年生性清冷，不善言辞，不会主动开口安慰，不会刻意上前搭话，只用这样安静、隐晦又温柔的方式，悄悄帮他解围。
晚风穿过走廊，拂过教室，两种气息在空气里悄然相融。
清冷薄荷，温润海棠，一凉一暖，悄悄缠绕在一起，无声无息，却格外契合。
陆知遥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接过那张草稿纸，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指尖，一瞬的触碰，让他耳尖瞬间爆红，飞快收回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张了张嘴，想要小声说一句谢谢，可看着白砚秋始终没有回头的清冷背影，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谢谢……”
前排的白砚秋耳尖极淡地泛起一丝浅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指尖轻轻蜷缩了一瞬，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轻得如同晚风拂过树叶，几乎听不见。
“嗯。”
一字落下，再无其他言语。
可这份沉默的温柔，远比直白的安慰更让人心动。
陆知遥低头看着纸上细致周全的解题步骤，一字一句认真翻看，原本晦涩难懂的压轴大题，瞬间变得清晰易懂。
他握着笔，跟着纸上的思路，一步步补齐自己试卷上空缺的答案，原本混乱的思绪彻底理顺，心底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题目太难，只是他落下的基础太多，没人点拨，便始终被困在原地。
而此刻，白砚秋悄悄为他点亮了一束光。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校园，教室灯光愈发明亮。
陆知遥静下心，跟着草稿纸的思路，一点点订正整张试卷的错题，周身焦躁的薄荷气息彻底平复，变得安稳柔和。
他时不时抬眼，看向前方那个笔直清冷的背影，眼底的执拗又多了几分。
原来顶峰之上的人，从来都不是冷漠无情。
他只是不善言辞，只是习惯把温柔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三百一十三分的差距依旧横在两人之间，依旧是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
可这一刻，陆知遥忽然不再觉得遥遥无望。
他朝着顶峰奔赴的这条路，不再只有孤身一人的独行。
前方那个人，明明站在遥不可及的高处，却悄悄回头，不动声色地，为他借了一束光。
晚自习后半程，教室里依旧安静。
陆知遥专心订正错题，不再分心走神，遇到不懂的小知识点，会默默看着前排少年的背影，沉下心一点点理解。
而前排的白砚秋，看似全程专注于自己的学习，可每一次晚风拂过，都会下意识留意身后那一缕薄荷气息。
感知到对方气息渐渐安稳平和，他紧绷的肩头，也悄悄放松了几分。
少年心事藏于眼底，藏于晚风，藏于一张无声递出的草稿纸里。
一人明目张胆，满心奔赴，目光永远追随前方海棠；
一人内敛克制，隐晦温柔，余光始终落在身后薄荷。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满室安静。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喧闹声慢慢填满教室。
白砚秋从容合上习题册，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在起身的瞬间，他终于缓缓侧过头，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后方的陆知遥，四目相对。
少年海棠色的眼眸淡漠干净，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平静开口，声音清冽好听，穿过嘈杂人群，清晰落在陆知遥耳中：
“基础薄弱，先抓基础，不要急于攻克难题。”
简简单单一句提点，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客观又真诚的提醒。
话音落下，白砚秋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教室，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夜色里。
只留下陆知遥坐在座位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心底暖意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
他看着窗外漫天星光，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无比坚定的光芒。
追光之路依旧漫长，分数鸿沟依旧刺眼。
但这一晚，晚风借光，心事明朗。
他更加确定，自己想要靠近的人，值得他拼尽全力，跨越山海，奔赴而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what？我咋感觉有点学不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