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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子转角遇到爱:是心动的感觉! “小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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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消消气,消消气。”袁舟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转头笑着往后面的货舱走去。保不准有什么物资呢,可不能浪费了。
“呜呜呜呜呜——”
何敬一疯狂扭动起来,腿乱踢在控制台上,过于激烈的动作让他带着椅子“扑通”翻过去,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呜呜声更大了。他活像一只用力过猛跳上岸的鱼,扑腾了几下依旧免不了渴死的命运。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啊。袁舟律嗔怪似的摇摇头,这样只能让他更加确信后面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或者藏了什么宝贝。
最好有肉罐头什么的,黄桃罐头也行。
兴奋地搓搓手,袁舟律冲何敬一大手一挥:“你急什么,等我找到黄桃罐头给你留一口——哦,你嘴堵着吃不了,那我就替你吃了啊。”
说罢他大摇大摆往后面去了,留小何一个人在原地崩溃。
打开货舱的门只看了一眼,袁舟律的眼睛就直了。
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压缩饼干、能量棒、自热米饭、各种口味的罐头,甚至还有几箱密封的纯净水和急救药品。比他们地下里天天吃的强了何止百倍。
“我的乖乖,官方就是阔气啊。”他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扑过去扒拉货架,精准地摸出一罐黄桃罐头撬开吃了。
正喜滋滋吃着呢,货舱深处突然传出一丝响动。
袁舟律又往嘴里塞了几口,抱着瓶子往后面去。原来里面还有一扇门,磨砂的,里面有水声,趴在门上能隐隐约约看出里面的人影来。
哪个娇贵的公子哥躲着洗澡呢,可真会挑时候。他瞬间起了坏心思,把黄桃罐放到一边,转身拿了瓶番茄酱。
等下倒瓶番茄酱进去,扯着嗓子喊虫子进来了,这人说不定会跳起来,然后他就在倒霉蛋尖叫的时候哈哈大笑——
袁舟律抓住门把手,准备给他来个偷袭,却猛地顿住了。
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薄荷味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一下子把他拉回十几年前的夏天。
在他还是只狗的时候,小主人一把把他按进浴缸里,戴着手套认真地给他搓澡。浴室里水汽朦胧,主人漂亮的脸蛋也闷得红透了,抿着嘴往他身上倒的就是这种味道的沐浴露。画面太美,他意志力太弱,吐着舌头狗眼迷离往上亲,结果被主人一巴掌掀翻在地,自此也没了洗澡的待遇。
想到小主人,袁舟律大恸,一时间也没了捉弄人的心思。
他本想默默走开,里面的水声却停了,门突然开了条缝。热气腾腾的、混着薄荷的清甜雪松味铺面而来,让他倏然愣在原地。
“何敬一,毛巾。”
声音从里面幽幽传出来,和袁舟律梦里无数次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沙哑和疲惫。
安澜,是他的安澜,几年前和他走散了的小主人。
袁舟律反应过来,死死咬住下嘴唇,压抑着本能的哼哼卿卿,蹑手蹑脚走向了旁边的支架,伸手拿毛巾前把手在身上蹭了几遍。小心翼翼捏住一个角,他把毛巾递了上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白皙,修长,指尖还带着水珠。门再次关上,不一会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
袁舟律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扣着手站在门外。里面每一个声响都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拉链拉上的声音、皮带扣碰撞的声音、陆安澜压抑着轻轻咳嗽的声音……
眼瞅着他要出来了,袁舟律低头看看自己脏乱差的一身,心里咯噔一声。安澜最喜欢干净,他这一身恰好撞了他的雷点。
他转身就往驾驶室跑,跑得太急把货架撞倒也没留意。
何敬一还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看到袁舟律冲进来,再次愤怒地呜呜叫了起来。讨厌的家伙几步跑到他面前,却只是蹲下身抽出来他嘴里的臭袜子。
终于能说话了,何敬一刚要破口大骂,就看见袁舟律拿着那只还带着他口水的袜子,抖了抖,然后认认真真地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何敬一:???
他整个人都傻了,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袁舟律,“你到底发什么疯!”
袁舟律没理会,飞快地穿上另一只鞋,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把破了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嘴上的黄桃汁,最后还往手里啐了两口,伸手抹到鸟窝般的头发,试图把它捋顺一点。
何敬一张嘴又是要呕,硬生生压住,浑身已经气得发抖。
袁舟律瞪了他一眼,最后使劲扒拉了两下头发,确认已经尽量服帖了,才满意地朝着何敬一走去。
何敬一见他伸出手,绝望地拼命挣扎,“你个疯子别用这只手碰我!滚啊!”
“你给我小声点!”袁舟律吓得去捂住他的嘴,被何敬一狠狠咬了一口,这才甩着手松开了,用另一只手迅速解开了绳索。
何敬一得了自由,撸起袖子就要去揍袁舟律。袁舟律也不动手,只笑嘻嘻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抬起脸来顺从地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在地上。
“靠,刚刚不还挺能打吗,你装什么?”何敬一不解气,提起拳头又要打下去,“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疯子不可!”
“小何!”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何敬一的拳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袁舟律的眼睛忽地亮了,歪着头去看何敬一身后。
陆安澜出现在驾驶室门口。
他穿了件白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颈最上面,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滴到衬衫上晕开一片痕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锋利又好看,长高了也长开了,唯独一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舰长!您可算来了!这个疯子抢了我们的船!他把我捆在椅子上还往我嘴里塞袜子!您看他把我欺负的!”
何敬一松开了袁舟律,委屈巴巴扑到陆安澜跟前诉苦,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和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袁舟律心里翻了个白眼,却翻起身来乖乖坐好,捂着刚刚被打的脸,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的身份,目的。”
听到陆安澜问话,袁舟律眼神一亮,有些羞涩地笑笑,开始老实交代:”我从地球来,想去蓝灰星,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何敬一气得跳脚,“你抢船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塞我袜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 就是想借个船去蓝灰星……”袁舟律声音更小了,可怜巴巴地快速抬头看了眼陆安澜,见他皱着眉头听得认真,便继续往下讲。
“地球没有飞船,我抢了一个虫族的巡逻舰,当时我说了自己人,没人听,还拿炮打我…… 我没办法才抢的船…… 我本来想用完就还给你们的,我巡逻艇都压在那当利息了……”
“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好不容易看到自己人,还被当成虫子打…… 我就是想拿两罐罐头吃,他来打我我才捆他的…… 结果放了他他还打我……”
说到最后,他眼睛泛起了水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低下头用袖子迅速擦了擦眼睛。
何敬一目瞪口呆。怎么好好的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你胡说!你用鬼办法瘫痪我们十几艘机甲怎么不说?我看你就是装的!”
“我只是想自卫。”袁舟律轻轻揉了揉刚刚挨了一拳的地方,“如果我真那么厉害,你早躺这了。”
“你!!!” 何敬一气得上前又想打,被陆安澜拉住了。
陆安澜拍拍他的肩膀,揽过何敬一碰了碰他的额头,替他抹去嘴边残留的口水,“行了,别打了。”
何敬一委屈巴巴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袁舟律倒是看直了眼。那皱着眉头,无奈又纵容的样子,他可太熟悉了。此刻只是看着,浑身都痒起来,尾巴好像都要长出来了。
人类有句话说的好,江山易改色心难治。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树抽芽老鼠生崽,他一只狗有点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今年的春天好像来的猛了些。
就这样放过袁舟律,何敬一着实不甘心,尤其是转身看他落在舰长身上的目光时,心里的厌恶更是蹭蹭上涨。
那是什么眼神啊。
直勾勾又黏糊糊,像猫见了鱼狗见了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似的,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也不知道脑袋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耳朵都红了。
何敬一暗暗攥紧了拳头。
舰长是 Omega 的身份,只有他们几个最亲近的亲随知道。他说Omega 不能当舰长,那他就不当 Omega。亲手割掉了大半腺体,舰长他日日服用强效抑制剂,这才压下了气味和欲望,对外宣称自己是个 beta。
可即便如此,仅仅凭借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他还是成了无数 alpha 觊觎的对象。
军部里不少道貌岸然的狗东西,私下里打他的主意,时不时教唆舰长的长辈来劝他找个好人家嫁了。但舰长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会对那些只看重他外貌的粗俗 alpha 动心?
眼前这人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规矩没教养没素质,活脱脱一个强盗!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算了。叫什么名字?”
袁舟律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陆安澜,连忙收敛了视线,“袁舟律。”
陆安澜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什么?”
“袁舟律,舰长。别看我这样,我也想做个文化人呐。”话还没说完,何敬一嗤笑了声,被陆安澜看一眼后又闭了嘴。
陆安澜沉默了两秒,又问:“你去蓝灰星干什么?”
“抢东西。” 袁舟律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改口,“是拿,是拿。我打探到虫族要从蓝灰星带回一块母核碎片,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陆安澜低头俯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去蓝灰星。”
“舰长!”何敬一哑然。
“跟我们一起吧。”陆安澜望向前方,轻轻咳嗽了一声。
袁舟律眼睛里要冒星星了。他立刻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凑到陆安澜跟前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笑得一脸灿烂。“谢舰长!”
他靠的太近,陆安澜不自然地侧过头去,平淡地“嗯”了声。
何敬一还在试图把袁舟律赶出去,“您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走!他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强盗!万一他是虫族的奸细怎么办!”
“他不是。” 陆安澜目光扫过袁舟律脚上那只破了洞的军靴,又补充了一句,“去给他找身干净的衣服,还有鞋。”
何敬一再不满也只能应下声来,咬牙切齿瞪袁舟律一眼,转身往后走:“跟我来。”
“来啦!” 袁舟律夹着嗓子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进了货舱路过货架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两罐罐头塞进怀里。
“你干什么!” 何敬一回头瞪他,“那是我们的物资!”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两天都没吃饭了。” 袁舟律把罐头揣好,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安澜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不许你这么叫!” 何敬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警告你袁舟律,别以为舰长心软捎你一路你就可以得寸进尺,更不许打舰长的歪主意!”
“你不知道我们舰长有多难,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死都饶不了你!”
袁舟律惯有的嬉皮笑脸消失了,换上一种很认真的神情,继而点点头:”我知道。“
何敬一想说你知道个屁,你这种人有为他人考虑过的时候吗。但袁舟律抢在他前面又咧开嘴,很欠揍地笑着:”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他的。“
“我只会好好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