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鸟的远行 门外人声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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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机场的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轰隆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原宿缩在角落的座椅里，恨不得把自己团得更小一点。刚满十八岁，他却生得比同龄人瘦小一圈，宽大的浅灰色连帽卫衣罩在身上，帽子扣得严严实实，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下巴。
“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细得像蚊子叫，“我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从小哄到大的纵容：“怎么不真实？机票护照都在包里，你人都已经坐在登机口了。”
“可是A国好远啊……”原宿指尖死死绞着卫衣的抽绳，情绪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我从来没独自出过远门，而且大家都说那边很乱。”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走，但爸妈铁了心要让他出来“见世面”，说他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反抗无效，他只能硬着头皮被推到了这里。看着周围那些拖着箱子大步流星、一脸兴奋的同龄人，原宿下意识地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只想缩回那个熟悉又安全的壳里。
“我刚刚偷偷看见妈妈在抹眼泪了。”原宿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舍不得家里……一想到要一个人去那种陌生的地方，我就害怕。”
“我知道。”系统的声音软了下来，耐心地哄着，“不用逼着自己一下子胆大，慢慢来就好。我从你五岁就跟着你，到了那边也一刻不离开。”
原宿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对他来说，这个系统不是冷冰冰的程序，而是他敢硬着头皮走出家门的唯一底气。
“那好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你不准嫌我烦，也不许趁我睡着偷偷消失。”
“放心，最乐意陪着宿宿了。”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原宿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背起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双肩包，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登机口挪去。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踏出机舱的那一刻，A国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劣质烟草、甜腻的异域香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街头躁动感。原宿下意识拉高领口，把黑框眼镜往下按了按，只想把整张脸都藏进阴影里。
“宿宿，别发呆，跟着人流走。”脑海里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别四处乱看，也别和陌生人对视。”
原宿乖乖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混在人群里。
这里的机场比他想象中更混乱。各色皮肤的人推搡着挤来挤去，说话嗓门极大，远处隐约传来争吵和呵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浮躁。
好不容易挤上去往市区的列车，他第一时间抢占了最角落的位置，把行李箱死死护在身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累不累？要不要放首音乐给你听？”
“嗯……”原宿在心里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列车穿过一片片墙皮斑驳的破败街区，最后停在热闹却透着颓靡感的市中心。按着导航，原宿拖着行李走进一家看着还算正规的老式酒店。
前台坐着一位涂着大红唇的本地女人，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看见原宿进来，她动作一顿，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少年裹在宽大的卫衣里，怯生生的，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Check in, please.”（请、请问办理入住。）原宿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发颤。
女人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打趣：“一个人？小家伙，这一片晚上可不太安稳。要不要我给你安排点‘特别服务’，或者找个保镖陪你？”
原宿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只抓住了“不太安稳”四个字，脸瞬间白了。他慌忙摇头，把护照和单据推到柜台前，指尖都在发抖：“不、不用了……谢谢。”
“宿宿别慌，拿了房卡直接上楼。”脑海里及时提醒，“最里面的房间，会安全很多。”
原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起房卡连找零都没敢拿，拖着箱子逃也似的躲进了电梯。
直到关上房门反锁好，他才后背抵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摘下眼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吓死我了……统，这里的人好凶，我有点后悔过来了。”
“没事啦，已经安全进房间了。”系统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你做得很好了。先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我一直都在。”
原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听着脑海里安稳的声音，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门外走廊时不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陌生的交谈，混着楼下街道的喧嚣，衬得这座城市的疏离感格外浓烈。他缩在小小的客房里，像躲进了一个临时的壳，对往后的日子满心茫然，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熬。
门外的喧嚣依旧断断续续，他抱着膝盖缩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半晌都没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笼中鸟的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