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15、报酬 什么意思？

　　灵武君脚步飞快，急着要投胎去似的，他腿长，一步顶露银枝两步，他不觉得什么，也不回头看一眼，露银枝都要累成狗了。

　　“上神。”

　　露银枝喘着粗气喊出一声。

　　“明明可以用灵力一秒回去，为什么要走着？”

　　灵武君依旧我行我素：“你走去苍穹殿的时候，怎么没嫌累？现在和本君说你累了，你是何居心？”

　　露银枝一撇嘴，甩开灵武君的手：“什么居心飞心的！灵武君，我就差指着你鼻子告诉你，我向来本本分分什么都没干，你们这些神仙疑神疑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清心寡欲没让你去麻烦别人啊！”

　　灵武君回身，眸中平静无波：“今日已到期限，立刻将一万遍天规交到天河殿，少一遍，挨一百鞭子。”

　　灵武君撂下话，身形消失，先一步去往天河殿。

　　露银枝白个眼，狠狠在地上剁了一脚，欺负妖啊！

　　*

　　灵武君推开天河殿门，里面倒是热闹，太初长老面色从来没有难看过，今日怒容满面，身后是仙界执法司神——十二位金神，目光在门开那一刻，直直落在他身上。

　　灵武君面不改色，不急不慢将门关上：“本君的天河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大金神手持天雷神卷，向前一步道：“尊上，苍穹圣子乃苍穹大主仙爱子，您夫人勾引其做出不雅之事，使苍穹圣子名声大败，受刺激失了心智，大主仙气急败坏，私下人间布下三年大旱之灾，庄稼颗粒无收，水源干涸，无食饥饿，已死无辜之人数万，而根源就在你一己之私，包庇妖物作孽，若您再纵容，我们便按规矩行事了。”

　　灵武君问：“你们都亲眼目睹了？”

　　大金神道：“驻守寒月瑶池的小仙子全看见了，还望天河上神莫被一只妖迷了心智。”

　　“那你想要本君怎么样？”

　　大金神行礼：“请尊上下令诛杀妖邪，还不公之人一个公道。”

　　灵武君蹙眉：“那本君夫人的公道谁来还？”

　　太初长老再也看不下去，苦口婆心道：“尊上，您怎么就和头倔驴一样，要知道，十二金神是有直接执行权力的，之所以愿意等你回来商量，给足多少面子，就别在执迷不悟了。”他转过头看向大金神，语气变得客气，“行了行了，急急火火跑这一趟，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事我替尊上应了，你们回……”

　　“你凭什么替本君应！你是天河上神还是玄天之主！”

　　灵武君眼底尽是威胁，灼灼刺在太初长老身上。

　　太初长老哑口无言，长叹一声背过身。

　　大金神再向前一步，与灵武君距离拉进，拍拍他肩膀，低声道：“这么多双眼睛在这，不做出选择，谁都难堪，别为一只妖断了自己前程。”

　　灵武君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金神，同样压低声音：“你若结这份交情，给本君七日时间。”

　　“犟种。”

　　大金神一把推开灵武君，迈步朝殿外走去：“七日后执行。”

　　其余十一位金神得令，对灵武君行礼，随大金神一同离去。

　　太初长老捂住即将破膛而出的心脏，哆哆嗦嗦从袖子抖出个小瓷瓶，猛往嘴里灌药，一屁墩坐在地上，指着灵武君嘴唇直颤，说什么好……说什么好！！！

　　*

　　露银枝回到临花殿，正在打扫庭院的芍药放下手中工具，向前迎接。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走，我可没少遭罪。”

　　露银枝略感尴尬：“你挨鞭子的事，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哈，我弥补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芍药不缺什么，只要夫人别再乱跑，就算对芍药的弥补了。”

　　露银枝摸摸芍药的头：“小苦瓜。”

　　芍药笑笑，向来不记仇：“好啦，夫人，你那位朋友来找你，一万遍天规还真让他抄完了。”

　　露银枝欣喜若狂：“太好了！司越这人该说不说，还真靠谱。”

　　芍药点点头：“是啊，夫人，但你那位朋友说，还有点小报酬要给他，现在殿里等着呢。”

　　露银枝无语：“我就知道，那我去了，你准备些灵果过来。”

　　芍药放松的身体瞬间站的挺直：“得令！”

　　露银枝一笑，刮了刮芍药鼻子，抬脚向主殿而去。

　　司越倚靠在椅子上，品着不入流的小茶，见露银枝终于回来，摇晃着茶杯抱怨道：“怎么才回来？本座何时这么久等过一个人。”

　　露银枝礼貌笑笑，来到他对面落座，看着桌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字迹的纸，感叹道：“你厉害啊！”她简单翻了两张，“不过，这字怎么写的都不一样？”

　　司越放下茶杯，当然不一样，这都是他交给座下一万名手下写的，一人一遍，一天结束，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人缘，这办事效率，天下第一牛。

　　司越骄傲的一刮自己的鼻子：“怎么？羡慕本座人缘好？能交到本座这样的朋友，你趴被窝里躲着乐吧。”

　　露银枝有被感动到：“司越，你这番强有力的话，让我的小心脏，感动的膨胀到胸腔都装不下了！”

　　司越笑不拢嘴，化出羽扇遮住自己半面脸：“怎得蜜罐一样，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露银枝激动的一拍桌子，满腔情谊劲爆发：“说！在下义不容辞！”

　　司越合上扇子，低声道：“你听说过鬼泣吗？”

　　露银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淡定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拿你当真朋友，你当我是傻子啊！”

　　司越扇子扶额：“不是，你听本座把话说完。”

　　露银枝斜眼看他，未看出邪恶端倪，挪着小步重新落座：“鬼泣怎么了？你要吃啊？”

　　与灵武君落于人间处理十六小厮一事，露银枝迷迷糊糊中听灵武君讲过，什么祭百人私心，食其骨髓为养料，以身化弩，箭落世间亡，由于含义太深，她理解不了太多，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司越看出她对鬼泣这两个字忌惮，若继续顺着往下问，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只好扯开话题。

　　“你怎么一听这两个字大惊小怪的，本座也只是听说，想到处问问探探风口，了解了解这是什么东西，好奇心人皆有之，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露银枝松一口气，拍顺着胸脯：“你要吓死我，最烦你这种说话大喘气的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听灵武君讲，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越无语：“当本座没问。”他打量房间角角落落，“拿走点什么做报酬呢？”

　　露银枝随着司越目光一起转，最终一同落在窗前的星子花上，司越眼睛一亮，持扇一指：“就它了！”

　　“不行！”

　　司越看向露银枝：“为什么？一盆花而已，你咋这么抠门？”

　　露银枝起身跑到窗前，将花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随你怎么说，别的什么都能带走，就这盆花不行。”

　　司越来了兴趣，起身走向露银枝：“哦？就这盆花不行？那这盆花一定很珍贵，本座要定了！”

　　露银枝目瞪口呆：“要死啊！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来主人家做客，主人不让你挑什么你就不能挑什么，你礼貌去哪了？讲不讲道理？素质何在？脸面何在？”

　　司越戏谑道：“巧了，本座就是这没素质没脸没皮的人，今日非得到这盆花不可。”

　　“你你你！人要脸树要皮，你没脸没皮算什么！芍……”

　　露银枝想搬救兵，被司越一把捂住嘴！

　　露银枝心里飘过司越祖宗十八代，一口重重咬在他手上！逼得司越不得不松手。

　　司越甩着吃痛的手：“你属狗的啊！”

　　露银枝擦擦嘴：“呸！你再抢一个试试！”

　　司越看看手上的牙印，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一盆破花而已，本座一声令下，让人帮本座淘几盆就是，谁稀罕你的。”

　　露银枝将花盆重新放回窗前：“说好了，不许再抢了。”

　　“不抢不抢了。”

　　司越回身继续打量，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躺着个很熟悉的陶笛，他微蹙眉头，几步向前拿起查看，认了出来。

　　“这不是你在本座那里拿走的吗？怎么还留着？”

　　露银枝走到他旁边：“你送我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留着，这是友情的鉴定。”

　　司越心里暖暖的，将陶笛放回原来位置。

　　“本座见你这也没什么好玩意，欠下的报酬先攒着，等攒多了本座再来讨。”

　　露银枝盘算一下：“也不是不行。”

　　司越双手抱胸：“听说你要学调香？”

　　露银枝眼睛一亮：“你人缘真够可以的，这你都知道？不过……”她亮亮的眼睛变得失落，“金桃没有了，完成不了与倾月上神的交易，怕是学不成了……”

　　司越打开扇面，轻轻摇晃着：“谁说学不成了。”

　　露银枝重露光彩：“你有办法！”

　　司越道：“能说出这话，当然是有办法了。”他化出一本宝典递给露银枝，“这个你拿去学，保有所成！”

　　露银枝眼睛比夜明珠还亮：“司越，你简直就是大好人。”

　　露银枝伸手去拿，却被司越拉开距离。

　　露银枝略有不悦，双手叉腰：“什么意思？你搁这玩我呢？”

　　司越收起宝典，摆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有条件。”

　　“痛快点，直接讲。”

　　“要灵武君一根头发。”

　　露银枝疑惑：“一根头发？你要一根头发干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伤害他的事，而且，你想想，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都和仙帝能力不相上下了，谁能伤害得了他。”

　　露银枝还是有些不放心，反复看司越人畜无害的眼睛，犹豫片刻，道：“行吧，一言为定，交换的时候可别坑我。”

　　司越拍着胸脯打保票：“放心，本座向来不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