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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家人的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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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天气习惯性的下起了大雨。
屋外大雨倾盆，惊雷一声接着一声劈下来，震得窗棂飘摇着簌簌发抖。
一座府邸内。
卧房。
少年蜷缩在锦被里，每一声雷响都让他身子一颤。惨白的电光扫过床幔，照出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眉头紧锁，唇瓣动了动，细碎的呢喃被雷声吞没，指节因为攥紧被角而泛出青白。
“公子？公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莱拢着被雨打湿的袖子，在门外低低唤了两声，见房内没回应，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忙推门进去。里屋的空气带着雨中的湿冷。他一眼就看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在不住发抖，急忙打开立柜，从最底层翻出中薄的被子，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傍晚睡时还有点热气，布莱怕他闷着便只盖一张薄被，谁知这大雨说来就来。
他在榻边守了半宿，直到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傍晚还闷热的天气，夜里骤然变了天，下起了滂沱大雨。公子身子骨弱，受不得凉，若是再吹了风，怕是又要闹一场，他不敢回下房，只在外间找了个角落倚着，浅眯了一夜。
次日天刚亮，布莱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午时了，忙靠近唤了声：“公子？”没听到回应布莱一着急直接撩开了床幔，榻上的少年脸颊通红，呼吸滚烫，分明是发起了高热。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就冲出去喊人：“小茂！快去请太医！公子烧起来了！”
小茂还没怎么清醒，一听这话，还怎得了，快步往府外跑请太医去了。
动静闹得大，不多时，夫人上官优和大少爷寻书言就匆匆赶来了。
寻书言一进门，目光先钉在了床榻上。昨天还和他说笑的弟弟，此刻浑身滚烫地躺着，呼吸微弱，一股火气就上来了：“你们怎么伺候的？怎么会烧起来？！”
伺候的仆役“扑通”一声全跪了下去，栗安红着眼眶磕头：“大少爷息怒，是我等照看不周！”
“别跪了！”寻书言压下火气，看向布莱，“快去看看太医什么时候到！”
布莱应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寻书言走到榻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弟弟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缩。寻易自小体虚，冷热都受不住，半点刺激都受不得，平时要小心翼翼护着，说是瓷娃娃也不为过。
昨夜那场雨，竟让他烧得这么厉害，这一病怕是要养许久才能养的回精神了。
他看着榻上高热昏迷的少年，心口涌起些许愧疚，房里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能不自责？
“书儿，别太自责。”一只手轻轻附在他肩上，母亲上官优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哑，“易易的身子本就不好，不怪你。”
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发髻也有些散乱，往日里精心保养的脸上满是愁容，早就没了平日的温婉从容。自从嫁入寻府、生下寻书言寻意，这位娇生惯养的夫人便多了几分的牵挂，尤其是对着身子弱的小儿子，更是操碎了心。
寻书言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母亲，您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易易醒了，我立刻派人通知您。”
“易易这样，我怎么能安心歇着？”上官优的声音带着哽咽。
“您若累倒了，易易醒来看见您这般，只会更担心。”寻书言放软了语气，轻声劝着，“他情绪受不得大起伏，您知道的。”
这话戳中了上官优的顾虑。她叹了口气，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记得，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寻书言点头应下。
刚送走母亲，太医就提着药箱赶来了。寻书言立刻迎上去，看着太医坐到榻边，指尖搭上寻易的腕脉，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指尖搭在寻易腕上，半晌才松开手，对着寻书言摇了摇头：“大少爷，小少爷这是寒邪入体，加上本就底子弱，昨夜又吹了冷风，一下子没受得住，就烧了起来。”
寻书言的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无论如何，先把烧退下来再说。”
“是，老夫这就开方子。”太医从药箱里取出纸笔，一边写一边叮嘱，“药要熬得浓，三个时辰灌一次，若是半夜烧退不下去，就用温水给他擦身，万万不能再着凉。还有，小少爷身子亏得厉害，后续得慢慢调，温补的食材、药材都得跟上，半点不能马虎。”
布莱在一旁认真听着，都一一记下连忙上前接过药方：“小的这就去抓药！”
太医又给寻易施了针，看着少年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才松了口气，对着寻书言道：“老夫在这儿守半个时辰，等小少爷烧退了再走。”
寻书言谢过太医，守在榻边，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涩。寻易自小就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折腾许久，府里上下都捧着护着，可他还是像株弱不禁风的兰草，稍不留意就蔫了。
过了半日，太医见寻易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告辞：“大少爷放心，只要烧退了，就无大碍。方子上的药，按时吃着，再仔细调理，慢慢就能养回来。”
送走太医，寻书言走到偏房，看着药罐里咕嘟冒泡的药汤，眉头又皱了起来。药熬好的时候，布莱端着药碗过来，刚想靠近床榻，就被寻书言拦住了。
“我来。”
他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寻易，让寻意靠在他的肩膀上，拿起勺子弄一勺药凑到少年唇边。
寻易还在昏睡，唇瓣绵的紧紧的，寻书言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哄小孩似的哄他：“易易，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寻易的睫毛颤了颤，唇瓣微微动了动，含住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咽着苦涩的药汤。
一碗药喂完，寻书言擦了擦他的嘴角，把人轻轻放回榻上，又替他掖好了被角。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却还是阴沉沉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伸手关上窗，坐在榻边的软凳上，守着昏睡的弟弟，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才翻涌上来，却不敢合眼，只定定地看着少年的睡颜，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快到晌午的时候，上官优还是放心不下，带着丫鬟过来了，手里还端着温好的粥。见寻书言守在榻边，眼底带着红血丝，她叹了口气，把粥递过去：“你先吃点东西，这里我看着。”
寻书言摇了摇头，目光没离开榻上的寻易：“我不饿，母亲您坐。”
上官优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无奈，只好坐在一旁，伸手探了探寻易的额头，温度还是有些烫，却比昨夜好了不少，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太医怎么说？”她轻声问。
“说是寒邪入体，底子弱扛不住，先把烧退了，再慢慢调理。”寻书言低声答，“药方已经开了，药也喂过了，等下午再喂一次，看看能不能退下去。”
上官优点了点头，看着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小儿子，眼眶又红了：“都怪我，昨夜听见打雷，竟没想着过来看看他……”
“母亲不怪您，是我没安排好。”寻书言打断她的自责，“我已经交代过布莱了，往后夜里都会有人守着，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正说着，榻上的寻易忽然动了动，眉头紧紧蹙起，唇瓣嗫嚅着，像是在说什么。上官优立刻凑过去，轻声唤：“易易？易易醒了？”
寻易的眼睛没睁开，却发出了细碎的呻吟，额头上又渗出了冷汗，体温似乎又高了几分。寻书言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布莱！打盆温水来！”
布莱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端着备好的温水快步进来，还细心地拿了干净的软巾。
寻书言接过浸了温水的软巾，轻轻拧干，一点点擦拭着寻易滚烫的额头、脖颈与指尖。上官优则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低声柔声安抚：“易易不怕，娘在这儿，大哥也在这儿，没事的。”
温热的软巾缓解了身上的灼烫，耳边熟悉的声音抚平了梦魇里的不安，榻上的少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细碎的呻吟也弱了下去。原本无意识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指尖轻轻蹭了蹭母亲的掌心，带着虚弱的依赖。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寻易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了眼帘。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眸底蒙着一层病后的水汽，浑浊又虚弱，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