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二章 残垣古界，上古战场遗迹 这些兵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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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北陆寒荒腹地，风雪渐渐收敛，可天地间的死寂氛围，却愈发浓重。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片荒原，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每一步落下，都只能听见积雪碎裂的轻响，除此之外，再无半分生灵的动静。这片土地仿佛被时光永久遗忘，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烟火与鲜活，只剩下万古不变的荒芜与寒凉。
一路向前行去，遍地皆是残破的上古遗迹。
最初只是零星断裂的石片、锈蚀千年的残钝兵器，半埋在皑皑白雪之下，低调而沉默。越往寒荒中心深入，眼前的景象便愈发震撼，大片大片的残垣古界错落分布，破碎的石碑、坍塌的祭坛、断裂的结界石柱，拼凑出了一幅上古大战的苍凉画卷。
这里，便是万年前清浊二气终极对决的古战场。
四人缓步走入这片遗迹之中，脚下的积雪之下，随处都能察觉到残留的古老气息。凛冽的杀伐之气与厚重的暗沉之气交织缠绕，历经万年岁月，依旧没有彻底消散，足以想见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苏清砚伸手抚过一块斑驳的石碑，碑身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常年被北陆的阴浊寒气侵蚀，部分纹路已经模糊不清。可凭借守脉血脉与上古地脉的共鸣，他依旧能隐约感知到石碑之中留存的远古记忆。
无数身影在此厮杀，清道正气浩荡磅礴，浊道暗沉汹涌澎湃，天地变色，地脉震荡，整片北陆荒原，都被当年的大战鲜血浸染。
“这里埋葬了上古无数的修行者。”苏清砚缓缓说道，“黄帝率领的清明正道，与蚩尤麾下的暗浊之力，在此决战定乾坤。这场战役之后，明宇宙确立主导，暗宇宙退守北陆，从此形成了千万年的天地平衡。”
温知予走到一处坍塌的祭坛之前，本心细细感知着周遭残留的神魂印记。
无数悲戚、不甘、执念的细碎意念，零散地飘荡在遗迹上空。当年战死的将士，无论清浊两道，最终都尽数留在了这片冰封之地。他们的执念没有散去，久而久之，便与北陆的暗沉地气融为一体，成为了此地死寂气场的一部分。
“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立场的不同。”温知予轻声感慨，“当年的暗浊一脉，也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大道，最终却尽数葬身在这片荒原之中。也正因如此，后世的逐暗会，才会将这里视作精神圣地。”
离尘弯腰，拾起一柄断裂的青铜古剑。
剑身布满斑驳的锈迹，即便时隔万年，依旧能感受到剑身之中残留的凛冽戾气。他指尖抚过剑刃，刚正的杀伐之气与之轻轻碰撞，瞬间便勘破了这柄古剑当年的主人立场。
“这些兵器，大半都属于蚩尤麾下的暗浊战士。”离尘沉声说道，“他们并非天生邪恶，只是天生承载了天地的负面能量。战败之后，所有的污名与沉寂，都由他们一力承担。逐暗会便是借着这份遗留的执念，繁衍至今。”
许棠早已拿出笔墨与拓纸，将石碑之上残存的上古符文逐一临摹记录。
结合此前集齐的天地残卷，他对照着这些战场遗迹的铭文，一点点拼凑出了逐暗会最完整的起源过往。上古大战结束之后，蚩尤麾下的残余追随者，不愿归顺清明正道，便隐居在北陆寒荒深处。他们始终坚信，极致的暗浊寂灭，才是天地最终的归宿，代代传承，慢慢形成了如今的逐暗会。
万年以来，他们从未放弃过复刻上古战局的执念。
从布设青溪原点的清浊制衡局，到闭塞皖南地脉，抽离蜀地生机，培育湘西执念，侵蚀黄河祖脉，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有朝一日，重新撬动天地清浊的平衡，完成上古先祖未竟的心愿。
“逐暗会从根源之上，就只是一群活在过往执念里的人。”许棠收起笔墨，缓缓解读着所有拼凑出的真相，“他们曲解了当年蚩尤的本意，将退守当做了不甘，将平衡当做了遗憾，万年以来，都在执着地想要颠覆现有的天地格局。”
整片上古遗迹，沉默地诉说着千万年的过往。
断裂的石柱依旧保持着当年对峙的姿态，残破的祭坛还残留着祭祀天地的纹路，遍地的残兵古器，都是那场大战最真实的见证。站在这片土地之上，便能清晰感受到，什么叫做沧海桑田，什么叫做执念不灭。
四人漫步在残垣古界之中，心中的思绪愈发清明。
从前与逐暗会的对峙，只觉得对方偏执阴狠，不择手段。可站在这片上古战场之上，了解了所有的根源过往之后，心中便多了几分通透。他们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被万年的执念困住了心神，走上了一条逆道而行的不归路。
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们为了自己的大道执念，不惜牺牲九州山河的安稳，不惜将万千生灵拖入寂灭的深渊，这份偏执，本身就已经违背了天地共生的本心。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残破的遗迹之上，白雪与残垣相互映衬，苍凉之感扑面而来。
这片沉寂万年的上古战场，藏着明暗两道所有的起源秘密。逐暗会的根在这里，上古清浊大战的终局在这里，而他们此行的最终决战，也注定要在这里拉开帷幕。
残垣无言，岁月留痕。
万年的执念沉淀在北陆冻土之上，而四人的到来，便是要为这场跨越千古的执念纷争，画上一个最公正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