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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醒魔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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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的幽寒,足以将最炽热的执念冻成齑粉,却唯独磨不灭刻在魂魄最深处的恨。
墨界残魂飘荡的虚无之地,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缓缓凝聚。
朴莹感受着这具凡人躯壳里微弱却真实的心跳,指尖微微蜷缩,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沧桑与戾气的轻叹:“苟延残喘十万年了,现在复仇的机会终于到了,混蛋也该醒来了。”
话音落时,人界紫枫山深处的灵池,正漾着一圈圈温润的涟漪。
天元山一战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元尊的一缕分身坠入这方汇聚天地灵气的池子,化作了名为怡琳的女子。她本是在此温养神魂,却不料今日灵池异动,竟将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女子冲到了她身边。
怡琳将人捞起时,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得吓人。她索性抱着人半坐在池水中,让温热的泉水漫过两人的腰腹,用自身的灵力缓缓渡过去。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混沌中听到了什么遥远的呼唤,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净,身上只穿着一件绣着淡紫色紫藤花的红肚兜,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颈间与肩头,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更深的地方。
“你醒了,没事吧!”怡琳的声音像灵池的泉水一样清冽,带着真切的关切。
凤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焦距,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哪?你是谁?”
“紫枫山灵池啊。”怡琳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你是不是泡太久了,泡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凤芯突然脸色一白,双手死死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无数破碎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在怡琳怀里挣扎起来。
“别动!”怡琳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难受就暂时不想了,不想就不疼了。”
她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剂安神的良药。凤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怡琳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闭着眼喘息的人,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泡个澡真泡出失忆症了?刚才那眼神,凌厉得根本不像个普通姑娘,不对劲啊。
等凤芯彻底平静下来,怡琳便打横将她抱起,踩着湿漉漉的石子路走向不远处的竹楼闺房。她将人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上,又找来干净的衣物,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不知过了多久,凤芯再次睁开眼。
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落在怡琳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托着腮看着自己,见她醒了,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晃得凤芯心头一跳。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怡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撞邪了?难道是故意装的,想赖上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谁?”怡琳故意板起脸,伸手捏了捏凤芯的脸颊,“你傻了吧,别逗了!”
凤芯没有笑,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道:“她就是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神魂。我不是她,但她是属于我的部分。”
怡琳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真的出问题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凤芯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怒意:“什么?你夺舍了她?快从她身体离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非也。”凤芯轻轻抽回手,语气淡然,“我与她算是一体,只是现在是我在接管这身体。”
“双重人格?”怡琳迟疑着,“是第二个人格分裂出来了?”
“勉强算是俩人格吧,毕竟俩神魂暂时是在同一个身体。”
“我不管是什么!”怡琳急了,眼眶微微泛红,“把她还给我,你沉睡,或者消失!”
凤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罢了,读取记忆就行。”
说完,她身子一软,又晕了过去。
“凤芯!凤芯你醒醒!”怡琳彻底慌了,连忙扑过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地守在床边,再也不敢离开半步。
再次醒来时,凤芯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她看着守在床边、眼底带着明显倦意和担忧的怡琳,心里一暖,轻声道:“你没事吧,她出现没有吓到你吧?”
怡琳猛地抬头,看到熟悉的眼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还是带着后怕追问:“什么?你知道她存在?这么说你能感知到?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或许真是我的第二人格。”凤芯伸手,轻轻抚上怡琳的脸颊,“灵池的灵力特殊,意外激活了她。我刚才与她神魂沟通了,她说暂时不会再接管身体出现了。”
“真的?”怡琳眼睛一亮,不等凤芯回答,就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只要她不再出现就行。我刚才好怕,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凤芯被她抱得紧紧的,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出现,破坏我们的感情。”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头,吻上了怡琳的唇。
竹影摇曳,灵池的水声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与暧昧的气息。
就在紫枫山的竹楼里温情脉脉之时,人间一处偏僻破败的村落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立在村口。
朴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粗糙的凡人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下一秒,她就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魔气,正从不远处快速靠近。
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铠甲、面容冷峻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正是魔君陆鸣。
陆鸣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紧锁:“凡人?不,你不是凡人,你身上有熟悉的魔气。”
“你居然能察觉到。”朴莹抬眸,眼神睥睨,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为何在这里?”
“气息是她,但你与她不像。”陆鸣语气冰冷,“无可奉告。”
朴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还是曾经的他?还是蜕变成新王?”
陆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了十万年的激动与颤抖:“变!你要是真她?我便还是原我,您的属下。”
“本尊,全新的自我。”朴莹淡淡道,“妖魔是一体的。”
“拜见尊上!”陆鸣深深叩首,“十万年了,你终于回归了!可如今一切早不复往昔。”
“哦?”朴莹挑眉,“时间居然过去了如此之久。你自己来,还是本尊出手?”
“尊上请!”
朴莹伸出手指,点在陆鸣的眉心。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十万年的沧海桑田,墨界的分裂,妖君的背叛,天界的更迭,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良久,她收回手,眼神冷冽如冰:“你与他已经分裂,看来他未必会认我了。”
“尊上是否去妖域算账,还是回魔渊?”陆鸣起身,恭敬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