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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来袭 余孝菀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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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越前半辈子不容易,靠着做暗访记者报道了很多行业黑幕,年近四十岁靠着自己爬到行业地位首屈一指的报社当执行主编。
遥想当年,作为暗访记者那会儿还是很受人尊重的,没想到等五十岁快退休了,反倒身边有了这种绯闻。
王思越笑着摇了摇头,凡是靠近程若辛的人,都会被拉进话题的漩涡。
“介绍一下,这位以后就是社会版的新主编程若辛了!大家欢迎!”
余孝菀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程若辛,她在咖啡厅外就已经看到了传言中的新主编。
王思越指了指李月,“你,出来一下。”然后拍了拍站在身旁人的手臂,“那我就先走了,你和大家好好熟悉一下。”
话毕,便转身离去。
方才讲上司八卦被抓包,社会版办公室里尴尬的气氛还没有散去。
里面有一些年纪稍大些的,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赶忙站起来为新上司介绍部门。有人开了这个头,大家一窝蜂的涌上去,围着程若辛介绍自己。
里面当然也有被氛围裹挟上去的余孝菀,她过来得晚,只能站在外围。
余孝菀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和她第一次见这人时的画面重合,一样的众星捧月。
她旁边是话题的主要发起者王擎,整个人透露着窘迫。
恰好此时,程若辛透过人群望了过来,脸上挂着没有任何隔阂的笑容,王擎连忙招手,叫到:“若辛!”
程若辛冲他点头,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余孝菀,走了过来。
他十分有涵养地握住王擎的手,“擎哥。”
王擎有些受宠若惊,咽了口口水,弯下腰想要道歉。
程若辛看出了他的意思,拍拍他的肩膀,按下了他没出口的话,给足了面子。
然后稍微侧身看着余孝菀,冲着她伸手,余孝菀不可避免的看向他的手臂,卷起的衬衫袖口包裹着线条分明,颇具力量的小臂。
众人都被他腕上一块异常华丽的腕表吸引了目光,不知为何感觉与他的气质有些违和。
只有余孝菀注意到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一块奇怪的旧疤,像是烙上去的。
“你好,程若辛。”
余孝菀楞了一瞬,伸手握住眼前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很热。
“程主编你好,我是余孝菀。”
余孝菀收回手,心悸伴随着咖啡也无法缓解的疲惫泛了上来。她眨眨眼,额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难受,但还是提起精神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对方未留意到她强挤出来的笑容,而是朝她身后看去。
“主编,我是……”一个同事凑过来向他自我介绍。
余孝菀正要侧身让开,这一晃让眼前忽的冒起金花,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可控地向地面直直倒去。
失去意识前,眼见新上司和另一位同事保持着握手的动作,怔愣地看着她。
倒地前,她一方面在想,程若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也无动于衷吗?一方面还在后悔,不该在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喝浓咖啡。
五一大厦前的十字路口,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此时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人行道明明是红灯,却发出持续不断地‘嘟嘟嘟’声,催促着行人通行。
月光下的城市薄雾氤氲,空气缓缓流动,挟带着淡淡的腥气。两侧的建筑玻璃幕墙月光里熠熠生辉,边缘闪着刀尖一样的光。
整条街道里,唯一的行人站在路口扶着膝盖喘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面前是空旷的十字路口,身后是没有尽头的道路。
那里面传来奇怪的浪潮声,这种声音总能唤醒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没。
道路中间的绿化带上摆着一排雕塑,足有半人高。据说是出身本市的著名雕塑家设计制作,这位雕塑家擅长用圆润凝练的轮廓塑造出具有动态变化的体积。
但是现在,这些雕塑被雾一样的月光照着,变得奇怪朦胧,光怪陆离。
忽然它们闪着光扭动了几下,有些外形类人的,有四肢的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似乎体内生出了骨骼,骨骼牵动着石块拼就的肌肉,迈着僵硬的脚步向前走。
而那些外形过于抽象没有四肢的,也像是有了意识,开始漫无目的地滚动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长啸,它们骤然整整齐齐地停顿了一霎,缓慢调整方向并朝着她袭来。
在红绿灯一声声的催促中,此刻与心跳声重叠。她不管不顾地朝前跑去,空荡荡的路口毫无阻碍。距离人行道还有几步时,身体右侧骤然打来一束白光,一辆装满钢卷的巨型卡车开着大灯,径直向她冲来。
彼时,周围倏地响起车流声、人声。
这儿乍然又变成了下班时间的城市中心,所有人等在路口两侧,焦急的等着红灯变绿灯。她像是凭空出现在斑马线中央,引得路人叫出声来。
仿佛一下从噩梦跳到了真实的世界,就在她怔愣的瞬间,白光越来越近,也愈加刺眼。
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铜钱灼烧皮肤,余孝菀终于清醒,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向前猛扑而去。重型卡车擦着她的衣角疾驰而过,轮胎在地面留下黑色的痕迹。
这时,道路的另一头响起剧烈的冲撞声,以及尖叫声。
她回头,那里像一场钢铁造就的悲剧,卡车倒向一边,钢卷冲破桎梏将驾驶室砸出一个巨大的洞,向前滚了几圈,压过一辆又一辆停在原地的车辆。
“阿菀!阿菀!”
柔和的蓝色色调,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余孝菀睁开眼睛,她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见她醒来声音的主人立刻关切地站起来看着她,俊秀的脸上满是担心。
余孝菀抽回被男人紧紧握住的手,挣扎着起身,问道:“是你送我来医院的么?”
她的耳朵里还有一些遗留的噪音,说出来的话像被火烤过一样干哑。
眼前外表温和清俊的男人,是她处在分手冷静期的男友,也是前不久李月口中的董事独子——谢卓。他迟疑了一瞬,站起身从柜里拿来一个软垫,垫在余孝菀的身后,摇了摇头。
“是报社的同事送你来的,他们打了姥姥的电话。”
余孝菀皱起眉,料定是姥姥叫他过来的。她和谢卓不合适,但是一直没机会告诉姥姥。
“真是麻烦你,谢谢。我没事了,你快去……。”
“我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比你重要!”谢卓的脸上挂满了无奈,说:“医生说你神经极度疲劳,脑供血不足才会晕倒。你最近又睡不着吗?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余孝菀轻轻抿紧唇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她没法对任何人坦言,自己夜夜难眠从不是失眠辗转,而是被无尽噩梦牢牢纠缠。梦里的她始终在仓皇奔逃、拼命求生,纵使一觉醒来,身心依旧沉满浓重倦意,半点轻松也无。
近来情况愈发严重,只要阖上双眼,便会瞬间坠入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天地,连她自己都摸不透其中缘由,唯有沉默不语,才是最安稳的选择。
她下意识避开谢卓投来的目光,视线无意间落在床头桌案上,只见那里摆放着满满当当精致的果篮,还有一束明艳动人的鲜花。
“这些是谁送来的?”
谢卓已经习惯了她的自我封闭,从果篮里挑选了一颗饱满圆润的苹果笨拙地削起皮。
“果篮是你们部门的同事送来的,鲜花……我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那颗苹果在他手上倒来倒去,剥皮后的苹果反倒变得坑坑洼洼。
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伸手从床头柜摸过自己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时间,才惊觉自己竟昏昏沉沉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
冷白的手机光浅浅映出她清晰完好的眉眼,她轻轻舒展四肢,周身肌肤松弛舒展,预想中钻心的痛感半点都没有袭来。
这一回竟是毫发无伤,全然没有半点磕碰伤痕。想起上回狼狈摔落时脸直直砸在地上,半边脸颊青紫淤肿,足足养了两周才慢慢消下去,两相一比,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手机弹出几十条消息,除了关心的同事,还有几条新闻推送。
‘F市CBD突发连环车祸,造成10死5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