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看我》矢枝

5、没见面 一夜无

　　一夜无梦，莫祈安中间醒来好几次，换了不同的姿势，从头朝里变到头朝外。

　　正着躺，不舒服。

　　侧身躺，太硬了，难受。

　　趴着，更不舒服。

　　不是有个传言说，睡姿越怪，睡得越香。

　　莫祈安试图把腿搁到墙上，可惜坚持还没几分钟，已经不行了。

　　又试着把腿架到床的围栏上，半条腿悬空，可惜床太窄，自己根本躺不下。

　　最最最重要的，脚没有实感，自己还看不见，这和晚上睡觉把脚伸出被子外没有任何区别。
　　太吓人了。

　　空调就在正上方，直直地对着自己吹，吹得身上有点冷，可提前关掉总电闸，自己又会热。

　　莫祈安难受地坐起来，现在还没过凌晨，自己只睡着了一小会，已经开始肩膀酸痛了。

　　莫祈安在床上伸伸胳膊，转转身子，恨不得现在下床做一套广播体操。

　　果然人不能太逞强。

　　还有半个晚上，一下就过去了。莫祈安安慰自己。

　　下面的小灯都还亮着，带上床的小灯已经变暗了，估摸已经要没电了。

　　莫祈安在开关处左右滑了滑，这灯用了将近半年，自己才知道可以调节亮度。

　　一直用的灯光都是暗暗的，但有时候特别亮，自己都只怀疑是灯故障，回光返照，便宜没好货，都没有怀疑可调节。

　　还是那天自己突然发现这件事，和室友分享，她们才说：“这灯一直是可调节，原来你不知道啊。”

　　啊啊啊。

　　之前她们一直问我为什么灯这么暗，我还一直说本来就这么亮。

　　自己简直太蠢了。

　　把小灯给关了，打开手机的电筒，随便找了一段助眠视频，放在耳边播放，平躺着，双手摆在肚子上，莫祈安再一次睡去。

　　或许是床下不再软和，身上没有重量，一阵阵往身上吹的风以及刺眼的亮光，没过一会儿，莫祈安又醒了。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闹钟还没有响，莫祈安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太折腾人了，已经不用担心会不会晕车，因为现在已经开始头晕，只希望自己不会晕到吐。

　　将阳台的窗帘拉开，外边还蒙蒙亮，早上的天气还不太热，但仅限于不太热。

　　在厕所换了衣服，简单洗漱，莫祈安开始收拾行李，一股脑全部塞进行李箱。

　　这里一条数据线，那里一条数据线，随便数一数都有7条，这7条还是莫祈安常用的，那些又短又细的早就被淘汰扔进了垃圾桶。

　　你别说，虽然行李箱挺空的，但依旧有重量。

　　从6楼扛到1楼，莫祈安身上又闷出了汗，这已经是自己最薄最透的衣服，寝室的大门还没开，要去敲宿舍阿姨的寝室门，交了钥匙，填了表格，宣告学校生活正式结束，假期正式开始。

　　“师傅去不去石桥镇？”

　　莫祈安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手上捏着的身份证还没塞进包内。

　　“老刘！”

　　出租车司机侧头喊了一声，莫祈安不知道他在喊谁，那里站着一群人，烟雾缭绕，貌似都是出租车司机。

　　“这个要去石桥镇，你那还有没有空位置？”

　　“来来来，去石桥镇是吧？”得到莫祈安肯定的回答，被喊老刘的司机师傅提上莫祈安的行李箱就走。

　　莫祈安嫌弃重的行李箱，到了司机手上好像完全没有重量，走的飞快，莫祈安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火车站建在上头，司机的车停在下头，一长串的楼梯，左拐一下，右拐一下，再走个大长坡才能看见一天两班的公交车。

　　这公交车莫祈安坐过两次，一次同现在一样，晚上才到县城，晃悠坐到老车站，结果那儿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只能临时打车回家。

　　家在镇上，坐大巴就得40分钟，要是上车的人多，时间能拉长到1小时。

　　远的结果就是根本没人接单。

　　好不容易有人接单了，眼见着车快到自己面前，订单又被取消，平台重新排单。

　　小县城的车本就不多，很多软件不仅没人接单，甚至定位不到这个地方。

　　这一路不是山就是镇，中间还得过个隧道，除了白天根本不会有人去县城，更别说打车了，接了去的顾客，就接不到回来的顾客。

　　还好当时有好心的阿姨送了自己一趟，手机内还存着对方的电话。

　　再一次则是白天，住在朋友县城的家，回高中拿毕业证书，八点的公交到达火车站，同样傍晚才回来，朋友骑着小电驴来搭自己。

　　“来来来，你先坐着，我再叫几个人就出发。”

　　行李箱被塞进了后备箱，自己坐在后排，司机说了一句又匆匆走了

　　一天的时间都耗费在坐车上，一口饭没吃，先是出租一小时到车站，接着九小时的硬座，还不算中转站待的一小时硬板凳。

　　莫祈安基本没站起来过，坐在靠窗的位置，出去得经过两个人，又麻烦别人又觉得尴尬。

　　自己的屁股都坐死了。

　　书包从背后移到身前，放在腿上，侧边还放了瓶水，早上漱口用了半瓶，现在还剩着半瓶。

　　车内没有开空调，莫祈安有些庆幸地降下窗户，自然风吹着比空调风更不容易晕车。

　　莫祈安给父母报了个平安，这个点晚饭是赶不上了，但可以吃个夜宵。

　　刚回家就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权利，等过一星期，都不需要一星期，仅仅需要三天，权利就没了。

　　昨天晚上吃太撑了，烧烤没怎么品尝，硬塞进了肚子，味道已经忘记了，这是万万不行的，莫祈安低头发消息。

　　今晚再吃一次。

　　“都走光了，我们也出发。”意料之中，司机没有带回任何一个人。

　　火车站同样是偏远地方，远离县城，和自己家是两个方向。

　　莫祈安高中起就在外面读书，一年中只在长假时回家，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不停地掠过。

　　虽然从小就在这长大，可莫祈安并不怎么来县城，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偶尔来一趟，每次来都只是吃上一顿汉堡薯条可乐套餐，吃完就回家了。

　　等自己再大些，汉堡薯条不再是稀有东西，镇上也开了汉堡店和奶茶店，本就不爱出门的莫祈安更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去县城。

　　镇上没有初中，莫祈安的初中是距离县城十几分钟车程的地方，县城总共三所初中，一所私立，两所公立。

　　莫祈安怕自己再次晕车，也不敢看手机，只能歪头盯着窗外的建筑，一一对比自己印象中的模样。

　　再一次看到熟悉的场景，莫祈安就知道快经过初中了。

　　不敢开小差，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窗外，越是靠近初中，建筑越是熟悉。

　　两栋楼的红色的砖瓦墙，三层高的食堂，以及食堂的楼外楼梯，熟悉的寝室和升旗台，自己待了三年的地方。

　　自己入学那一届，学校开始喊要实行军事化管理，请了不少教官，管睡觉管吃饭管排队。

　　那群教官可没少乱冤枉人，莫祈安至今还记得，晚上10点多下课回寝室，全部人蹲在外面排队，结果教官突然说有人骂她，而且就在自己的班里，找不出就得一直蹲外面。

　　怎么可能会找出啊，结果就是被罚一千个深蹲。

　　莫祈安体力很差，蹲太久本来腿就麻，才做一百出头就坚持不下去了，开始站在原地哭。

　　莫祈安不想哭的，但自己又控制不了。

　　最后教官说分期做，今天先做300个，第二天晚上莫祈安直接请假了，第四节晚自修本就是多出来给成绩较好学生的自习，没有老师管，自己上下楼梯都腿打颤，才懒得理那个教官说的分期，还不如早点回寝室睡觉。

　　躺着好好的，室友感冒时不时就要咳嗽，结果另一个教官进来说我们聊天，出去罚100个深蹲。

　　莫祈安气死了，直接和教官吵了起来，结果一句听错就给打发了。

　　第二天回教室，同上第四节晚自修的朋友说昨天那个女教官没有罚她们深蹲，她说她听错了，没人骂她。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实行军事化管理？完全就不是军事化管理，全是和教官的人情世故。

　　关系好排队就让你先吃饭，关系不好，你来的最早也得最后去吃饭。
　　最后的哪有菜呀。

　　车子很快掠过，莫祈安路上唯一感兴趣的风景宣告结束。

　　“小安你到哪了？快没快到家？”

　　莫祈安的妈妈打来电话：“刚经过初中，估计还要半小时。”

　　“行行，快到了你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在烧烤店给你买烧烤。”

　　“好，拜拜。”

　　“拜拜。”

　　过了初中，后边的风景基本就是一座又一座的山，满山遍布的茶叶和几个不大不小的小镇。

　　“叔叔，车费我付现金可以吗？”

　　莫祈安手机里的钱不多，现金倒是有好几张，一直攥在手里，就等着付车费。

　　“可以。”

　　莫祈安递上一百元大钞，纸币是开学时爷爷奶奶给的开学礼物，收到后一直放在钱包里，现在拿出来除了自己抓的折痕，依旧新得很。

　　“老妈。”莫祈安没下车门，就已经看见站在那等自己的妈妈，“我跟你说我早上难受死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差点吐出来，幸好没吃东西，一直在干呕。”

　　“你怎么还晕车呢？在外面都不坐车。”

　　行李箱放在电瓶车前面，行李箱太大，妈妈只有一点位置可以放脚，莫祈安抱着书包坐在后面。

　　“学校在村里，最近的大超市都10公里开外，也没啥好玩的，上次坐车都还是上一次去学校的时候。”

　　回到镇上，天基本都黑了，镇上的路灯隔得远，居民楼集中的小巷，除了宽敞通车的路，其他一片黑。

　　“那你这不行啊，这么晕车以后怎么办，你要不要这个暑假去学车？”

　　莫祈安疯狂摇头：“不去不去，我要是不小心把别人给撞了怎么办？别人要是碰瓷我怎么办？我都赔不起他们钱的。”

　　“哪有这么倒霉的，别人开这么久不都没碰到。”

　　莫祈安和妈妈就住在这片小巷里，是住在这里的第二年。

　　两人住在这栋楼的三层，一楼放了公共运动设施，简单讲就是一个小型的健身房，只放了几样器材，2楼是村委会开会的地方。

　　“都说了是别人，又不是我。碰到一个全家完蛋，我可赌不起。”莫祈安推着妈妈往前走，“哎呀哎呀，我们快回家吧，我都饿死啦。”

　　烧烤的香味一直在诱惑自己，特别是看过一眼后，脑子里全被烧烤占满了。

　　妈妈买的烧烤比自己买的多了一倍，自己舍不得点的烤翅待会也能爽吃了。

　　家里没有正式的厨房，炒菜的锅和煤气放在楼梯间，吃饭时就把菜端进妈妈的房间，一个小方桌就算是餐桌。

　　“你这次放假多久？”

　　“放到十月。”

　　“那你能在家待很长时间了。”

　　“放的爽死了。”又能过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昼夜颠倒的潇洒日子了。

　　“你别整天都窝房间里玩游戏，多出去逛逛，看看外面的植物，老盯着屏幕对眼睛不好，你知道的。”

　　“嗯嗯嗯嗯。”莫祈安敷衍地乱应。

　　“你带回房间去吃，吃完早点去洗澡，我要睡觉了。”

　　“好。”

　　莫祈安拿着一根烤串边吃边整理自己的书包，提前寄回来的东西已经放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拆开，还是蛇皮袋装着。

　　自己的电脑和平板都放在书包里，重的不行。

　　充电器全都插进床头的插座里，房间里有桌子，不过都被莫祈安用来放杂物了，只能将电脑放在床上，也方便自己玩。

　　狠狠咬下烤串的第一口，还热着。

　　香。

　　太香了。

　　没有人会拒绝烧烤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一口烧烤，一口奶茶，平板外放着视频。

　　生活就一个字，爽！

　　吃完这顿，今天一天受的累全都值了。

　　莫祈安又撑得不行，本想慢慢吃，吃个一小时，结果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全部吃完了，没有浪费。

　　今晚的早睡计划泡汤了，待会洗完澡出来，估计要折腾到十一点，再玩一玩手机，一下就过了凌晨。

　　莫祈安瞟了一眼电脑，要不再玩一会游戏？其实也挺好玩的，当休闲类玩的话。

　　自己最爱的就是休闲类的模拟经营游戏，而且人物立绘也很美。

　　不把这9.9给玩回来，自己可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