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深海巨物》大漠风铃

1、巨物 冰冷的触手

　　“听说了吗？隔壁组有人被调去北区了。”
　　女孩满脸羡慕，一边快速咀嚼着沾了土豆汤的干面包，一边说：“听说工资要多好几倍呢！你说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祁雪敷衍道：“快了吧。”

　　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四点，他们已经干了整整十个小时的活，动不动就叫嚣扣钱的监工才终于肯松口让歇一会儿。

　　这里是星球领主的私人海洋馆，养了数不清的海洋生物，平时只对外开放一小部分来赚平民的钱，其他区域都禁止闲人进出。

　　祁雪今天刚来上班，就遇上新区扩建完成，这会儿除了传说中待遇优渥的北区员工，所有人都得来打扫收拾，她累得不想说话。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工友们的话题已经转了几个，已经为《如果中奖一千万金币该怎么花》而分成三派热烈争辩起来。

　　祁雪：“……”
　　就不能各买各的吗？

　　不远处的监工斜睨着众人，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随手扔了烟头走过来，脸上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都给老子安静点儿。”

　　众人不想得罪他，讪讪地闭上嘴。

　　监工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趾高气昂朝祁雪摊开手扬了扬：“喂，新来的。”

　　祁雪嘴里还塞着面包，抬眼看他：？

　　监工：“保护费。”

　　祁雪嚼嚼嚼的动作顿了顿，余光收到身边工友无奈点头的信号。

　　哦，看来其他人都交过了。

　　她慢吞吞地咽下干涩的面包，朝监工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尼尔森先生，我现在没钱，等工资发了一定给你。”

　　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只干一个月。
　　她现在是个警察线人，来这儿是查点事情的——当然不是无偿的，一份线人酬劳，一份海洋馆打工人月薪，一个币都不能少。

　　尼尔森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她身旁的人：“那你跟她借，你工资出了还她。”

　　旁边的工友也悄悄扯了扯她衣袖，小声提醒：“算了，我先垫着。他舅舅是咱们区主管。”

　　难怪这么嚣张。
　　“哦。”祁雪点点头，“那我不干了，辞职原因就照实写。”

　　尼尔森哈哈大笑：“写什么？‘强行征收你保护费’？我可一个币都没拿你的。”

　　“不，我准备写‘我无法忍受尼尔森先生背着人说领主大人是秃子，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尼尔森：？！

　　众所周知，本星球领主的确是个秃子，一个花了大钱护理脑门上一小撮稀疏头毛的秃子，虽然这是事实，也虽然不少人都私下取笑，但明面上【秃】【灯泡】【反光】【刺眼】等都是禁词，是不能当众说的，要是祁雪在辞职原因里这么一写，相当于让尼尔森公开骂领主是秃子。

　　尼尔森一下恼火了，“你他妈胡说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领主是秃子！”

　　祁雪：“你看，你又在说。”

　　尼尔森：“……”

　　气急败坏的男人咒骂两声，直接冲上一步扬起手——他是说不过这嘴尖牙利的小鬼了，但他有的是力气手动让她闭嘴！

　　祁雪往旁边一翻灵活躲过，工友们纷纷上前拦着尼尔森劝架，尼尔森怒气更盛，指着其他人大声问：“你们也不想干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果然就犹豫了，尼尔森正要得意，一声断喝打断了众人的僵持——
　　“尼尔森，这是在干什么？”

　　祁雪原本已经快摸到墙边的警报器了，闻声也回头看了眼，就见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尼尔森当场仿佛变了个人，收起刚才嚣张的气势，满脸堆笑小跑过去跟男人问好，男人也没理他，先是看了眼文件夹，然后径直看向祁雪：“工号44444。”

　　祁雪：“……”
　　一定要喊她这个不详工号吗？

　　男人继续说：“即刻起，你调去北区。”

　　咦？祁雪眨了眨眼。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于是，她在工友们的羡慕祝福、尼尔森恶狠狠的眼神里欢快地说了一声“好的”，并表示一定会努力干活。

　　男人又朝尼尔森说：“你把人送过去。”
　　尼尔森连忙垂下眼应下。

　　＊
　　祁雪这次接的线人任务，是帮忙查找疑似失踪人口的信息——之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这些人虽然已经超过至少半年没露面，但时不时就会有讯息或者电话给家人，而且工资也每个月准时发到账户上，因此之前都没人报案。

　　直到现在，也只有一名失踪者的朋友报案，但因为该失踪者的家人坚持没有失踪，是在正常工作，而海洋馆也给出工作证明，因此警察局并没有立案，只有某位热心警察决定私下查探。

　　今天的打工历程峰回路转，祁雪心情很好，哼着《自由飞翔》，跟尼尔森一起坐转接车去传说中的北区。

　　尼尔森听不懂歌词，回头恶狠狠瞪了祁雪一眼：“叽叽咕咕什么，召唤恶灵呢？”

　　祁雪点点头：”对，召唤了你。”

　　尼尔森：“……”
　　干！这欠收拾的小贱人！
　　他忌惮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威胁道：“老子看你能得意多久！”

　　难道说那些人失踪是因为职场霸凌？不至于吧……祁雪歪了歪头：“你要弄死我吗？”

　　她以为能套出点什么，没想到这个一直受不了刺激的男人却只冷笑不说话了。不过也没关系，北区员工更高级，应该更容易打探到有用信息。

　　转接车绕了足足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大门，两边守卫持枪戒备，检查了一轮后才放行，进去后又经过好几道关卡，最后才来到一个有点像教堂的地方。

　　一名研究员模样的女人似乎是专门来等人的，看见尼尔森身后的祁雪，双眼像扫描仪似的从头到尾不带感情地打量了一番，“带去换工服，拿一桶鱼从二号门进去。”

　　尼尔森忙不迭点头：“是是。”

　　于是祁雪又被赶去换工服了。她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等看到工服长什么样时，不由得陷入沉思：这是正经的海洋馆工服吗？

　　象牙白色的、绸缎一样的面料，斜肩吊带中长裙，还配个花环，感觉双手在胸前一交握就能随时唱起来。

　　但所有人显然都看惯了这种装扮，连多余一眼都没给到祁雪，只有尼尔森不知从哪儿提了一桶鱼塞给她，催促着她往里走。

　　“教堂”内部是空的，前面是一片水帘，穿过水帘后有十几扇门。祁雪捧着鱼往二号门走，到达时门自动打开，等人进去后又自动关上。

　　门内十分昏暗，祁雪眯了眯眼，好几秒才适应过来，发现十几米开外是水面，但因为再往前就没有灯光，她无法分辨这片水域有多大，更看不出黑黢黢的水面底下有什么，只能听到水声在这片空间回响。

　　尼尔森说：“过去把鱼喂了。”

　　祁雪提着桶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水边这块是一个机械平台，几处地方有一些可疑的暗红痕迹，是溅射状的。

　　祁雪：“……”
　　不会是血迹吧？
　　所以，那些疑似失踪的人……？

　　想到这里，她马上偷偷往回退，但还没退两步，脚下平台一动，她心里一咯噔，凭本能爆发扔下桶就往回冲！

　　平台已经整个往下折，祁雪跑得快，赶在最后一下跳了回去，身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是那桶鱼，随后水里有什么在搅动，发出巨大的哗啦声，大概是在抢食，但她已经没空去回头看了，因为尼尔森正拿着枪指她。

　　男人笑得狰狞又得意：“小贱人，老子看你现在还笑得出吗？”

　　祁雪总算知道为什么让她穿成这样了，这些畜生是拿她当祭品！“笑不出了笑不出了，尼尔森先生，之前是我不对……”

　　生死关头，她并不指望眼前这男的会放过自己，但说几句废话能稍微分散一下对方注意力。

　　果不其然，尼尔森看见祁雪一副可怜的表情，笑得更加猖狂，祁雪一边继续说着求饶的话，一边小炮弹似的冲向尼尔森。

　　尼尔森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扣下扳机，子弹擦着祁雪的胳膊击向黑暗，血线一下就飙了出来，身后却没传来什么被击中的声音。

　　祁雪狼狈的样子让尼尔森感到内心非常膨胀。他又连开了几枪，因为上头有交代不能打断骨头，所以全都特地打成皮肉伤，白裙很快就染上了血，他还想继续戏耍几下，头顶传来一把机械音：“尼尔森，不要浪费时间。”

　　尼尔森被发现了小心思，飞快地说了声”是”，几步上前拎小鸡似的抓起祁雪，直接往水里一扔——

　　祁雪连骂都来不及，甚至都没感到什么失重，就整个人都被水包裹住了。

　　冰冷、阴沉，伤口火辣辣的疼，她在水里睁开眼，但水里很暗，只能隐约看到数不清的大大小小黑影在朝自己游来，脚腕更是被不知什么东西缠上，拽着她往下沉。

　　她憋着气，拼命向上划水，余光已经黑了一片，急中生智卸了力，瞬间被拽下去一大截，这才躲过想攻击她的巨大鲨鱼，紧接着后背挨了狠狠一下，她猝不及防呛了水，憋气被打乱，视线很快就模糊了起来。

　　祁雪忽然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次死亡，似乎也是这样整个人轻飘飘的，一切都在白光里消失，好像连意识都要和白光融成一片……

　　然而，很快地，白光仿佛月食一样被慢慢覆盖，变得真正的漆黑一片，触感也回归了，像是鬼压床一样，有意识有触觉但半梦半醒，眼睛怎么都睁不开，身体和四肢被什么卷着，冰冷滑腻，像蛇一样在她皮肤上游走，伤口被覆盖时竟奇迹般地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