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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该死的暴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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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陈默的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骑着那辆改装过的电驴,穿梭在江城拥堵的晚高峰车流中。
手机导航显示还剩三分钟,但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陈默,你这单要是超时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就别想要了。”电话那头,站点站长老王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哥,这雨太大了,前面堵死了,我尽量。”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
“别给我找借口!那个富二代林少的单子,要是送不到,你直接卷铺盖走人吧!人家那是有钱人,脾气大,得罪不起!”
陈默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那个林少,江城首富的独子,出了名的飞扬跋扈。这次点外卖只是为了和几个狐朋狗友打赌,看能不能在半小时内吃到热乎的佛跳墙。
陈默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特大号餐盒,咬了咬牙。为了这单五星好评,为了那五十块的打赏,拼了。
他看了一眼右侧的快车道,那里虽然有监控,但此时空无一人。他拧动油门,电驴发出一阵嗡鸣,试图挤进快车道抄近路。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湿透的流浪狗突然从绿化带里窜了出来。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猛捏刹车,同时猛打车把。电驴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堪堪避开了那只狗。
但他身后的危险却无法避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像失控的野兽般冲了过来。车灯刺眼,喇叭声凄厉。
“砰——!!!”
一声巨响,震碎了雨幕。
法拉利撞上了路边的水泥灯柱,车头瞬间变形,安全气囊炸开。而陈默的电驴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积水的路面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随后陷入无边的黑暗。
……
陈默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钻他的太阳穴。
他下意识地想摸摸头上的伤口,却发现手上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古龙水香味钻进鼻孔,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少爷,您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
陈默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入眼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间豪华得令人咋舌的卧室。水晶吊灯,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油画怎么看都像是真迹。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欧式大床上。
“水……”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连忙递上一杯温水。陈默下意识地接过水杯,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间没有一丝老茧。这绝对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常年握车把,满是厚茧,指关节粗大,冬天还会开裂。
“这是哪里?”陈默猛地看向老管家,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老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少爷,您是不是撞坏脑子了?我是老李啊,这里是林公馆啊!医生!快叫医生!”
林公馆?少爷?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搂着两个美女的年轻男人笑得嚣张跋扈。照片背面写着:林氏集团少东家,林逸。
那是林少。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颤抖着掀开被子,跳下床,踉踉跄跄地冲向房间角落的落地镜。
镜子里出现的,赫然是林逸那张英俊却透着几分轻浮的脸。
“啊——!!!”
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却像是林逸平日里那种嚣张跋扈的怒吼。
与此同时,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外。
一个穿着破烂外卖服、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猛地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我……我怎么在这?陈默呢?我的法拉利呢?”
他看着自己粗糙、布满伤疤的手,看着身上那件廉价的雨衣,整个人如遭雷击。
急诊室的护士走了过来,皱眉看着他:“家属是吧?病人虽然醒了,但好像受了点刺激,一直说自己是林少。你也别太难过,脑震荡可能会导致短暂的幻想,等醒了就好了。”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破烂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是家属!我就是林少!我是林逸!这到底怎么回事!!”
护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林逸(陈默躯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的电子钟,时间定格在20:30。
距离那单佛跳墙超时,还有三分钟。
而在林公馆,陈默看着镜子里的林逸,耳边突然响起了手机的震动声。
那是林逸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死对头”的名字。
陈默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林逸,你死哪去了?赌局你输了!那五十万什么时候打给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声。
陈默握着手机,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这个“死对头”是谁,也不知道那五十万怎么来。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把这个谎圆下去,林家的人会把他当成疯子关起来,而他的家人,恐怕连安身之所都没了。
“我……在路上。”陈默深吸一口气,尽量模仿着记忆中林逸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暴躁的语气,“车坏了,明天给你。”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逸会这么好说话,但还是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该死的暴雨夜,这该死的互换。
他现在是林逸了。
而在医院里的那个“陈默”,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老管家老李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少爷,老爷回来了。”
陈默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逸的父亲,那个叱咤商界几十年的商界枭雄,林震天。
他要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让他进来。”陈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儿子”。
“逸儿,听说你出车祸了?”林震天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陈默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首富,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他记得林逸对这个父亲一向是又怕又恨,经常顶撞。
“爸,我没事。”陈默硬着头皮说道。
林震天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突然伸手抓住了陈默的手腕,猛地一翻。
陈默的手臂上,原本应该有一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痕。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震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不是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