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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的开始 许嘉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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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诺死前最后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
「数据泄露追踪完成——目标IP锁定——」
下一秒，后脑勺传来剧痛。玻璃咖啡杯砸碎在桌角，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去摸藏在袖口里的报警器，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第二下重击接踵而至。
「……真敬业。」
他倒在键盘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发出不规则的震颤。像一台过载运转的服务器，终于抵达临界值。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机械音在颅腔内响起时，许嘉诺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做过太多网络安全项目，听过太多合成语音，但这种声音不一样。
「检测到适配灵魂，绑定『灵魂修复系统』中……」
「绑定成功。宿主许嘉诺，二十五岁，死亡原因：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当前心脏停跳时间：四点七秒。」
许嘉诺想笑，但血呛进了气管。他在现实世界里追查跨国数据泄露案三个月，最后死在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杀手手里。
而现在，某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正在给他播报死亡倒计时。
「你有……什么目的？」他在意识里问。
「目的明确：收集灵魂能量，修复宿主本源，达成复活条件。」机械音顿了顿，突然掺进一点微妙的起伏，「当然，作为交换，宿主需要前往各个小世界完成指定任务。我是系统007，宿主也可以叫我小七，接下来是你的专属系统。」
「……小七？」
「上一任宿主起的名字。他说听起来像宠物，比较有陪伴感。」小七的语气毫无波动。
「后来他任务失败，魂飞魄散了。宿主如果不喜欢，可以重新命名。」
许嘉诺：「……就叫小七吧。」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像从深水中缓缓上浮，身体的疼痛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视野里最后残留的，是电脑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追踪代码——红色光标还在跳动。
「首个世界加载中……」小七的声音变得遥远。
「世界类型：现代娱乐圈。任务目标：让攻略对象『戴亦临』主动公开承认与宿主的关系。任务时限：三个月。」
「等等——」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会提供原主记忆、世界背景及基础人设资料。现在进行意识投放——」
「我不是问这个！」许嘉诺在虚空中挣扎，
「那个数据泄露案——」
「现实世界的事务与宿主无关。」小七打断他，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宿主如果完成任务，复活后可以继续追查。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黑暗吞没了他。
许嘉诺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博私信提示音。从枕头底下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和一盏接触不良的LED灯。灯光惨白，在视网膜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记忆传输开始。」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原主：许嘉诺，二十二岁，十八线演员。三个月前因『碰瓷』影帝戴亦临走红网络，目前全网黑红，微博粉丝八十万，其中七十九万是黑粉。」
许嘉诺撑着床沿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瘦弱太多，长期营养不良让眼前泛起黑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苍白，纤细，指节处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原主自己抠出来的。
「原主死因？」他问。
「重度抑郁，服用过量安眠药。宿主进入时，原主意识已消散。」小七顿了顿，「补充：原主『碰瓷』戴亦临的行为，有百分之七十受经纪公司诱导，百分之三十为自发行为。」
手机还在震。
许嘉诺把它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清了通知栏的数字——微博私信：99+，评论：999+，@我的：5000+。
他随手点开一条私信。
「去死吧碰瓷狗，戴老师也是你能蹭的？」
下一条。
「P图技术这么烂还好意思发，建议回炉重造。」
再下一条，是一张血腥的P图——他的脸被合成在遗照上，黑白滤镜，周围缀满菊花。
许嘉诺面无表情地划过去，点开原主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发布于三天前，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同框照"：戴亦临在某电影首映礼的红毯上，原主把自己的半张脸P在画面边缘，
配文「今天也在努力靠近光呀~」。
评论数：十万+。
热评第一：「笑死，这P图水平我奶奶都比你强。」
热评第二：「戴家军打卡，每日一问：许嘉诺今天退圈了吗？」
热评第三：「纯路人，但这位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建议就医。」
许嘉诺盯着那张P图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小七。」
「在。」
「原主这P图技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是用脚做的？」
「经检测，原主确实不擅长图像处理软件。」小七回答，「宿主前世为顶尖黑客，此项技能可作为隐藏优势使用。」
「不是这个意思。」许嘉诺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和他原来的样貌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单薄，眼尾微微下垂，不说话时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他凑近镜面，用拇指擦去额角的冷汗——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片苍白的皮肤。
「我是说，」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表情，嘴角上扬，眼睛弯起，乖巧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这种技术，连『假装碰瓷』都做不到。原主要么是真的蠢，要么是……故意的。」
小七沉默了一秒：「宿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许嘉诺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能看的白衬衫，「这种水平的『黑红』，连骂都骂得不够狠。如果是我——」
他顿住，把衬衫套在身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我会让他们骂得更狠一点。然后，再让他们发现，骂错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来电显示，备注是「王哥（经纪人）」。
许嘉诺看了三秒，接通，把声音放轻、放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含糊：「王哥……」
「许嘉诺！你还知道接电话？！」对面的男声暴怒，「你知不知道你那条微博又上热搜了？公司给你的人设是『痴情小粉丝』，不是『精神病』！P图P成那样，戴亦临团队刚才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我们授意的！」
许嘉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咆哮结束，才重新贴回耳边：「对不起王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王哥不耐烦地打断他，「下周《演员的诞生》录制，公司给你争取了个名额。你过去当炮灰，衬托一下林骁，知道吗？」
「……知道。」
「别给我惹事，老老实实走完流程。」王哥冷笑，「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是因为黑粉多。等哪天没人骂你了，你就真完了。」
电话挂断。
许嘉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还保持着那个乖巧的弧度。
「小七，」他在意识里说，「任务目标，戴亦临。给我他的资料。」
「戴亦临，二十八岁，三金影帝，圈内公认高冷禁欲、不近人情。出道十年零绯闻，背景神秘，据传有军方或豪门背景，未证实。」小七顿了顿，「当前好感度：0。」
「零啊。」许嘉诺轻声说。
他走回床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三天前的碰瓷微博。
编辑按钮在屏幕右上角，很小，但足够显眼。
他没有删除，而是逐字逐句地修改。
「今天也在努力靠近光呀~」
光标闪烁。许嘉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笑了。
「系统，」他说，「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们，这图确实是P的，而且P得很烂，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小七：「……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许嘉诺点击保存，看着那条微博变成可编辑状态，「『装乖』的第一步，不是否认，是承认得比他们还彻底。」
他低下头，开始打字。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脏污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