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裴执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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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因在洞天瓶中练刀练得上瘾，沉舟在手中一次次挥出，从最开始的滞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刀锋划破空气时传来的锐利呼啸。她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稳。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让裴执因沉迷，她完全忘了时间，直到裴问悬千里传音，她才回过神来。从洞天瓶探出头一看，外面竟已天光大亮。
她赶紧穿好外袍，从洞天瓶中出来。清晨的鸣心崖笼罩在薄雾之中，山风拂过侧殿院中的青竹，竹叶沙沙作响。
想到今晚酉时梵轻蕴便要检查刀法，她心里多少有些发虚。与其到时候当着师父的面丢人，不如先让裴问悬看看。
裴执因站在院中，手握沉舟，
“母亲，您先帮我看看，这刀练得对不对？”
话音落下，沉舟出鞘。她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运转而起，下一瞬，刀锋横起，一抹寒光骤然划破晨雾，一招一式虽还带着几分生涩，却已有了应有的凌厉。
裴问悬看着归墟镜中的女儿怔住了，昨日她才刚拿到《噬元刀经》，如今不过短短一夜，竟已经将第一式练出了雏形，这样的进境足够惊人。
她袖中的手不由攥紧几分，眼眶微微发热，
“练得好，不愧是我裴问悬的女儿。”
语气虽温和如常，可语调中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裴执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连大乘期的母亲都觉得不错，那至少说明她的练法没有走歪，今晚被梵轻蕴绑树上的概率，应该能小一点儿。
想起昨夜修炼，她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风系炼体身法《逐风诀》，将炼时体内灵力的异常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裴问悬听后，眸光缓缓沉下来。
炼体身法最常见的属系乃金、木、水、火、土五系，罕见则有风、冰、雷、幻四系。罕见属系与常见属系并无强弱好坏之分，而是罕见属系身法相对稀少，高阶身法更是一经现世便会引来各方争抢。
修行一道，炼体为根。经脉、骨骼、肉身强度，甚至未来能够达到的修为上限，都与炼体息息相关。按理来说，凡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选择任意属系的炼体身法开始修炼。
除非......想到当初天地异象降临时，她在山洞中找到裴执因，便已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初期。
裴问悬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因儿，你当初是如何突破筑基的？”
裴执因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借无相笔斩杀乌狰，又如何吸收乌狰妖丹中的灵力突破筑基，详细讲了一遍。
裴问悬轻轻点头，眉宇间疑惑散去，
“修士正常筑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因此筑基后的灵力纯净无属，自然可以修炼任何属系的炼体身法。”
“可你不同。”
“你筑基所用的灵力，源自乌狰妖丹，所以，你如今只能修炼与乌狰同属系的炼体身法。”
裴执因恍然大悟，她立刻翻开《万妖图谱》，一路翻到乌狰那页，看着“幻系”二字，顿时有些蔫了。
这“幻系”一听就是迷惑敌人的攻击路子，可她想练的是辅助逃跑的“风系”啊。毕竟，她一点儿受伤的风险都不想冒，又疼又要喝苦药。
裴问悬早知乌狰属幻系，哪里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忍不住弯了唇角，
“幻系有什么不好？”
“比起风系，它与你如今修炼的《噬元刀经》反而更加契合。”
裴执因将母亲的话听了进去，既然已经走上刀修这条路，再一味想着逃跑，反倒落了下乘。若能先发制人，自然也无需逃。想到这，她顿时又恢复了斗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裴问悬没有急着讲裴家玄术，而是先将修士最基础的术法一一传授。
裴执因学得极快，除了布界术因需要同时控制数道灵力，她反复尝试了三次才成功，其余术法几乎都是一点即通。
院中灵光接连闪烁，对从现代来的裴执因而言，这些最基础的术法都新鲜得不行。她一会儿用净衣诀洁净衣袍，一会儿又用换衣诀换套衣服。
看着镜中女儿兴致勃勃地来回施展术法，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裴问悬眼底尽是温柔，
“因儿，可要开始学裴家的事务？”
裴执因学得正是积极，仿佛泡进水里的海绵，恨不得马上学尽这修仙世界的所有本领。
“当然学！”
裴问悬失笑，随即开始讲起裴家的产业与势力。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裴执因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这裴家简直富可敌国啊！
裴家历代凭借天机眼，观山定脉、分金定穴，几乎掌握着云泽国近半数灵石矿脉。
除此之外，裴家还豢养着一批专司寻宝的修士，终年出入秘境、古墓与遗府，替裴家搜罗法宝、灵器与传承，云泽国最大的拍卖行星罗阁，也是裴家产业之一。
裴执因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千年世家。
“那些寻宝修士，现在在哪里？”
她没穿来之前，最喜欢看盗墓小说，听到“定穴”顿时来了兴趣。
“我已经抽调了部分寻宝修士，与沈管事一同暂住玄清镇。”
“日后若有需要，你直接吩咐他们即可。”
“他们只认天机眼行事。”
裴执因心里一暖，母亲竟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看着裴问悬温柔的眉眼，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尽快悟出无相笔第三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替母亲续上那所剩无几的寿元。
午时已至，想到还要研读《万妖图谱》，裴执因才依依不舍地与裴问悬道别，结束了今日的授课。
她换上上玄门仙尊亲传弟子的月白弟子服。衣袍以云纹织就，宽袖垂落，衣摆及踝，随着山风轻轻扬起，与她平日惯穿的劲装相比，平添了几分出尘仙气。
上玄门规矩森严，外门弟子着鸦灰色弟子服，内门弟子着苍蓝色弟子服。至于几位仙尊与门主，自然不受这些规矩约束。
入住鸣心崖后，裴执因第一件事，便挑了一座距离主殿最远的偏殿。一来，离梵轻蕴远些，心里更自在。二来，用云章简每日给云磐传消息这件事，让她多少有些心虚。
接下来的大半日，她坐在院中翻看《万妖图谱》，直到日头西斜，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裴执因摸了摸肚子，她其实很想去闲云崖蹭饭，可转念想到昨日那个茶盏，好像也不那么饿了。算了，就当提前辟谷了。
转眼便到了酉时，鸣心崖的漫天晚霞，将那株百年梧桐灵树染上金红。裴执因抱着沉舟，一步挪两步地朝主殿走去。
梵轻蕴打开殿门，便见一袭月白色弟子服的裴执因站在梧桐树下等候。
这是她第一次见裴执因着月白，一袭素衣映着晚霞，竟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衬得愈发温润，也添了几分少年人未经尘世侵染的澄澈。
山风徐徐，点点金黄飘然而下。树下少女身姿修长，月白衣袍映着夕阳，墨发随风而起。她闻声侧首望来，一双熔金凤眸映着斜阳流光，明亮得恍若碎日沉湖。
一时间，竟如画中之人。
然而，这幅赏心悦目的画卷，仅仅维持了一息。
裴执因转头看见梵轻蕴，原本自然舒展的神情一僵，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垮。她把裴家的产业重新想了个遍，才把快要垮掉的笑重新拉回。
“师父，晚上好。”
第一条策略，伸手不打笑脸人。
热情地打完招呼，她还十分乖巧地站直了几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后，再拍到树上也好第一时间护住老腰。
梵轻蕴缓步走到梧桐树下，衣袂轻拂，盘膝而坐，
“开始。”
裴执因顿时抽出沉舟，将噬元刀经第一式封血舞出。
刀光凌厉，出手果断，只是每逢该骤然提速之处，身体总会慢上半拍，像是刀意已经到了，肉身却还未跟上。
梵轻蕴静静看着，不等刀式结束便清冷开口，
“停。”
裴执因赶紧收刀归鞘，小步颠颠地跑到梵轻蕴身旁，规规矩矩盘膝坐下，熔金色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像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灵兽。
梵轻蕴挪开眼眸，
“刀势尚可，炼体不足。”
谁知道裴执因的眼睛登时变得更亮，大大咧咧地掏出一本炼体身法，
“师父真厉害，这本《逐风诀》确实不适合我。”
第二个策略，往死里夸，没有人会讨厌彩虹屁。
梵轻蕴垂眸看向《逐风诀》，眸光微微停顿，竟是稀少的地阶风系炼体身法。
天下秘籍共分五阶，自高而低依次为天阶、地阶、高阶、中阶、低阶。天阶秘籍，几乎尽归皇室掌控。地阶与高阶，则大多收藏于各大世家。而放眼整个上玄门，高阶炼体身法，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她因仙尊身份，方才有资格登上藏书阁第七层，从中择得一本高阶风系炼体身法。可如今，裴执因随手便将一本地阶风系炼体身法扔到一旁。
这一刻，梵轻蕴才真切地意识到，千年世家与仙门之间的底蕴，竟相差至此。
见梵轻蕴沉默不语，裴执因眼睛一转，就是现在！她立即取出九阴鬼鸦妖丹，双手递到梵轻蕴面前，
“师父。”
“徒弟如今不过筑基后期，炼化金丹圆满妖丹，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况且，徒弟天资愚钝，炼化了也是暴殄天物。”
“您别和徒弟客气，别忘了，徒弟可是您的头号事业粉。”
“看见师父您的修为精进，比自己突破还高兴。”
第三条策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等以后梵轻蕴踏入化神，甚至大乘。她顶着亲传弟子的身份，在外多少也能狐假虎威。若真有妖兽不开眼想杀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梵轻蕴的剑。
梵轻蕴本欲拒绝，可想到裴执因如今不过筑基初期，金丹圆满妖丹于她而言，的确太过凶险。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手，将妖丹收入袖中，
“暂由我保管。”
“待你结丹，再交还于你。”
收了！裴执因见三个策略皆未被拒绝，趁着气氛还算不错，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今日的重点，
“那个......师父。”
“徒弟今日......能不能下山？”
她顿了顿，悄悄观察梵轻蕴的神色，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顺便……在外留宿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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