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裴执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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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因心生怜悯，但这里是拜师大会的烬月秘境，出去时有仙尊和阵法核查，这颗灵卵刚被带出，便会被发现，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是烬月秘境，我带不出去。”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灵卵，里面那个雏鸟的影子弱小得让她心疼，
“我身上有灵草灵蜜，还有很多丹药，哦对了！我还有一汪三品地髓灵池......”
“要不要吃一些先恢复灵力，再去灵池里......”
裴执因说得有些急，她明明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可此时此刻，看着九阴鬼鸦那即将燃尽的寿元线，依旧慌了神。
然而九阴鬼鸦只是缓缓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十余只银灰眼睛皆眼中含泪，
“我的神魂已被那眩幽塔震散。”
“肉身可愈，妖丹可再结，唯有神魂崩散......无力回天。”
“你无需担心灵卵会被发现，我会将最后一缕神魂护于灵卵之上，你只需一个时辰内离开秘境，阵法与护法大能皆无法察觉到它的气息。”
裴执因张了张嘴，她穿到这个世界，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怎么敢接下另一个生命，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敢受你重托？”
“况且这灵卵要怎么养？我也不会。”
话音刚落，九阴鬼鸦庞大的身躯一晃，重重倒在地上，显然它虚弱地没有了继续站着的力气，可即便如此，九颗头颅依旧带着恳求之色抬着，望向裴执因，
“方才见你拿出的笔上占有天道气息，我全盛未伤之时，尚无法与你一战，你又岂是无法保护自己之人。”
“九阴鬼鸦并不娇贵，只需偶尔让它见见月华，便足矣。”
裴执因见状实在不忍，蛋壳表面的暗金斑点微微闪动，里面那个身影翅膀还没长开，却已注定是个孤儿。
就在这时，一个数月后即将发生的剧情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隐约记得拜师大会结束数月后，云泽国南部会爆发疫病与妖灾。当时仙门大比前五的顾长歌随众仙尊下山赈灾，意外闯入一座化神修士古墓，并在那里得到了一块能够净化魔血的净灵骨。
对啊，裴执因心头一动，若她提前一步找到那座古墓，拿到净灵骨为小家伙换骨，或许能帮它净化体内魔血，压住身上妖魔之气。
待两年后她成功改变梵轻蕴的堕魔死局离开，以九阴鬼鸦的上古血脉资质，至少也是可以翱翔九天的金丹修为了。至于拿到净灵骨之前，可先将灵卵放到天机阁的禁灵法阵里保护起来。
待思虑到万无一失，裴执因坚定开口，
“好，我答应你。”
她从乾坤袋再次取出洞天瓶，向九阴鬼鸦示意，
“我会把它放到洞天瓶里，里面比乾坤袋更加安全，也有充盈灵气。”
她边说边用雪白玄狐裘将灵卵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放进洞天瓶里。
九阴鬼鸦见状低头聚神，下一刻，一缕几近透明的银色神魂从它眉心飞入瓶中，如月光般轻柔地落在灵卵之上。它九颗头颅皆不舍地望了眼洞天瓶，仿佛要把灵卵最后的模样牢牢记住。
忽然，九阴鬼鸦抬起利爪，刺向胸膛，金色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庞大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九颗乌首同时发出压抑的哀鸣，一团银色光芒被一点点从体内剥离出来，送到了裴执因的手上，
“此乃我的妖丹，可助你直达筑基圆满，一步结丹。”
九阴鬼鸦的声音越来越轻，失去妖丹后，它庞大身躯仿佛被抽去了最后的支撑，九颗头颅垂落在地，
“现在......你可以动手了，洞穴出口在上方的树根处。”
裴执因握着无相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自认是果决之人，遇事从未优柔寡断，若想成功拜梵轻蕴为师，她也的确需要九阴鬼鸦的积分。
可这一刻，她只觉面对的不是妖兽，而是一位母亲，一位为了孩子，愿意主动剖丹、放弃生命的母亲。无相笔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九阴鬼鸦缓缓睁开眼，眼中只剩平静，
“我的神魂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快些动手。”
裴执因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三指朝天，
“我裴执因对天起誓，只要我尚存于世一日，便护此瓶中九阴鬼鸦一日，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
说完，她举起无相笔，将九阴鬼鸦的寿元线划断。所剩无几的寿元线已失去弹性，划断的时候声音很轻，仿佛划开一根早已干瘪的枯草。
九阴鬼鸦身上的生机彻底散去，庞大身躯迅速干瘪，转眼之间已成一具干尸，与此同时，一千积分加到了裴执因的名字后面。
裴执因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将装着洞天瓶的乾坤袋放入怀中，捡起观星灯，找到九阴鬼鸦所说的树根出口，一路飞出了烬月秘境。
洞天瓶中，随着九阴鬼鸦气息的消失，灵卵表面的暗金波点疯狂闪烁跳动。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蛋中的雏鸟似乎感知到了母亲的离开，不断撞击蛋壳，发出微弱而焦急的咚咚声。
*
夜空之上，流云如海，银白月华倾泻万里，将整个拜师高台笼罩在淡淡清辉之中。却见一层墨色云絮自天边聚拢而来，不多时，高悬天际的明月便被遮去大半。
拜师高台之上，四大仙门的护法修士分坐四方，共同守着烬月秘境大阵的运转。忽然，大阵中央泛起一圈诡异涟漪，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开始紊乱震动。
梵轻蕴睁开双眼，视线与对面的须弥宗护法明镜禅师对视，下一瞬，两人化为两道流光，同时消失在高台之上，冲入阵眼。
刚刚进入烬月秘境，两人便听见远方天池所在的山脉传来阵阵轰鸣，只见那山体震颤欲有坍塌之势，飞鸟妖兽四处惊散。
明镜禅师眉头轻皱，
“阿弥陀佛。”
梵轻蕴第一次参与拜师大会护法，对其中诸多事务尚不熟悉，因此并未贸然行动，而是跟随经验丰富的明镜禅师一同前往天池查探。不过数息，两人便已抵达天池上空。
夜色下，天池依旧波光粼粼，可四周山体却布满崩裂痕迹，大量巨石滚落堆积山脚。
明镜禅师双手合十，浩瀚神识瞬间扩散覆盖山脉，
“阿弥陀佛，此地残留着元婴修为的灵力气息。”
“看来有人私闯烬月秘境。”
梵轻蕴眸色微沉，按四大仙门共立的《试炼盟约》，拜师大会期间，除护阵修士外，任何金丹以上修士不得踏入烬月秘境半步。违者轻则送戒律堂审查幽禁，重则问罪宗门。
“贫僧去山脚查探山体崩裂缘由，有劳梵仙尊前往天池查看。”
“若有发现，稍后于此汇合。”
明镜禅师脚下金莲虚影一闪，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山脚方向疾驰而去。
梵轻蕴收回目光，向天池中央缓缓落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猛然从天池中央的参天古树之中掠出。那人的天青色劲装被金色血液浸透大半，衣袖破损，发丝凌乱，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秘境出口方向飞去。
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梵轻蕴素来平静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外，
“裴执因？”
她随机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积分榜，金色榜单悬于夜空，灵光流转，排在最上方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裴执因，一千三百分。
梵轻蕴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落到天池中央。
那株古树高逾百丈，枝冠遮天蔽月，粗壮树干足有数十人合抱。待靠近之后，她才发现树干中央竟裂开一道天然洞口。
她眸光微动，当即顺着树洞飞入其中。甫一落地，一股浓郁妖气与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洞穴中央，一具庞大的妖兽干尸静静伏卧，九首垂地，双翼半展。即便生机断绝，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惊的金丹圆满修为威压，正是镇守天池百年的九阴鬼鸦。
这种死状，与乌狰和墨鳞水虺一模一样。
她扫视洞内四周，视线落向一旁的巢穴。那里铺满灵草与树枝，显然是九阴鬼鸦精心筑成的育卵之地。只是此刻，巢穴中央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安放于此的九阴鬼鸦灵卵，已经不见踪影。
梵轻蕴望着这空荡荡的巢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那道自树洞中匆匆飞出的身影。
看来，裴执因来到这个洞穴的目的，远不止拿到积分那么简单。
夜风顺着树洞吹入，梵轻蕴眸色渐深。
圣上此前钦点裴执因参加拜师大会，难道......圣上的真正目的，便是这枚九阴鬼鸦灵卵？所以才会让裴执因以拜师为由，进入烬月秘境？
一个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梵轻蕴走近九阴鬼鸦的尸体，缓缓蹲下身。有了先前查看乌狰尸体的经验，她并未贸然用灵力接触探查，只是借着手中聚集的灵力之光细细查看。
仅仅片刻后，便将之前心中猜想全部推翻。
与乌狰和墨鳞水虺不同，九阴鬼鸦干瘪的尸身上，隐约可见布满着大大小小的剑伤，而脖颈处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仿佛无法闪躲后遭受的致命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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