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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画像 许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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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河借着关灵灵回头的一瞬间,赶紧擦了眼角的泪,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关灵灵认识来人,她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东家不在里面守着,倒出来偷闲。”来人打趣的目光最终落在关灵灵的脸上。
那是一个长得如水墨一般温柔的姑娘,云鬓轻垂,一袭紫衫附身,堪堪露出白洁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串和珠宝间隔开的钥匙。
许星河被她脖子上的钥匙吸引了。一个修士,外出时怎么会用钥匙做点缀。
那姑娘注意到许星河的目光,手轻轻地扶在脖子上。
关灵灵连忙道:“这是情报馆的庄竹韵,今夜拍卖的物件就是她淘来的,常与我们合作,都是熟人。”
许星河点点头,道:“庄老板好。”
庄竹韵围着他转来转去,最后走到关灵灵的身边,声音像是珠玉落在瓷盘上,“这就是忘情谷的关门弟子?看起来太年轻了,真是难得的好运道,不过这样一张脸,也确实该入忘情谷,要不然出去了,勾得多少年轻修士心猿意马。”
关灵灵与有荣焉的样子,满脸骄傲。外界都知道忘情谷没有哪个人长得不好看。
庄竹韵轻柔地回头,跟在她后面的人终于向前,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庄竹韵把匣子接过后递给许星河。
庄竹韵笑道:“初次见面,就当是我的礼物,也是本次的压轴拍物。”
关灵灵可太清楚里面是什么了,连忙伸手想要拿过来。可惜来不及了,许星河已经打开。
卷轴在打开的那一刻,突然飞到半空。
许星河吓得瞪大双眼,身姿站直,要是手上有木剑,一定会狠狠地挥下,证明自己没有偷懒。
等许星河意识到这是一幅画后,震惊地看着庄竹韵。
她怎么敢把夏沧辰的画像做拍品?
庄竹韵笑道:“这只是一个噱头。夏沧辰实在长得太出挑了,多少女修士想见一面而不得,只能通过画像聊以慰藉。不过最后这画像都会被我拍下收回来,靠着这一招,每次拍卖会都座无虚席。”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许星河十分佩服地看着她们,真是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夏沧辰知道吗?他能同意吗?
关灵灵轻哼一声,“大师兄肯定不知道啊!你要是敢说出去就完了,我饶不了你。”
许星河发誓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他总觉得庄竹韵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上下打量,像是在衡量。
“你在这等着,师姐把这楼里的事处理了,就回谷里。”关灵灵让他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
庄竹韵的眼神仿佛铸铁一般凝在他的身上,许星河双肩紧绷,靠着柱子,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明明是娇滴滴的姑娘,他怎么总觉得渗人。
庄竹韵看向他握紧画轴的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神情极为平静,连口气都很淡然,只轻声道:“夏沧辰的画像就当我给公子的心意,我擅长做情报生意,修仙界的事瞒不过我。无论公子以后想要何等隐私,只要您开口,我必定替你找寻消息,并且绝无虚假。”
许星河听完她的话,低下头,生出恍惚之感。原来在他没有注意时,已经把夏沧辰的画像紧紧地攥在手中,像是珍宝。
直到庄竹韵离开,许星河也没有和她搭一句话,只是立于阶前目送。
风一吹,遍体生寒。他知道,就算今夜没有答应庄竹韵,但庄竹韵的话也已经烙在他心里了。
回去的路上,关灵灵千叮万嘱不能和夏沧辰谈起今夜的意外。
师父信任她,就把忘情谷外的产业都交给她打理,平日里遇到这些事儿也无碍,只小师弟比那些杂事重要。
他们才入谷,就看见站着的夏沧辰,像是守了好一会儿,落到关灵灵身上的眼神略微带着责备。
“大师兄。”两人齐齐喊着,不敢看他。
许星河却出神地想,他的收纳袋里还有一幅夏沧辰的画像,他绝不会让它见天日。
“可有人为难你?”
许星河听见夏沧辰对自己开口说话,疑惑地抬头,最后摇了摇头。
夏沧辰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没有再追着此事不放,而是道:“夜深不出谷,日落便归家,以后绝不可拖这么晚。回去休息吧。”
关灵灵和许星河两人点头如捣蒜,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住所。
许星河在院里睡不着,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的星空。明亮的星子渐渐模糊,带了重影,等许星河睁眼再看时,星子排列错落有致,勾勒出夏沧辰的模样。
许星河连忙收了心,静心凝神,一只手捂着胸口。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把收纳袋里的画像拿了出来,悬在半空,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把画像收了,还舍不得还?自己的心思是一点也藏不住。
他没想到,为了能留在夏沧辰的身边,他居然会答应留下来。关灵灵当时的试探与威胁,不过是他的台阶,其实她不这样做,许星河也会留下来。
夏沧辰在修仙界,他本就是为他来的,怎么能走呢?只是他表现得太过明显。
今夜的庄竹韵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万一以后有人琢磨出他和夏沧辰的关系不一样,借机伤害夏沧辰怎么办?
一定要想办法,绝不能再让其他人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关灵灵说得对,自封记忆就证明夏沧辰再也不想想起了。
…………
剑崖上,许星河手里提着木剑,呼吸沉重,冲向夏沧辰。
没有预想中的难舍难分的厮杀,夏沧辰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剑刃,试炼就此结束。
许星河还为这次的考试做足了准备,天不亮就起来练习,结果夏沧辰连仙力都没有使用,就把他制服了。
许星河气闷地收了剑,坐在一边。别以为他没看到,夏沧辰若无其事地把手指在栖风的剑穗上擦了擦。
夏沧辰寒冷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轻落在他的身边,就如一片树叶。他的手拉着许星河的手,握住了木剑,一把举起来。
全然不知刚才这连贯的动作给许星河带来多大的震撼。就在二人双手接触的一瞬间,他的心猛然跳动。
他在搞什么啊?虽然夏沧辰失忆了,但他还记得,这样真的会让人误会。许星河目光幽幽地看着夏沧辰,夏沧辰认真地盯着木剑,没有分半点心在他身上,他轻叹无语。
夏沧辰慢声道:“居然提前磨划了剑刃,你觉得一块木头能伤到我?”他虽有疑问,可眼眸中鲜亮的色彩,让许星河做不到无视。
许星河只能狼狈地把目光从夏沧辰身上移开,倔强道:“是我太倒霉,我怕木剑不小心伤到我。”
夏沧辰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似在审视,又像无意掠过,道:“听你三师姐说,你决定留在忘情谷,拜师父为师了。我今日问你,为何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这是三堂会审中的最后一审。许星河的唇角不为常人察觉般紧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认真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来自修仙界,但是他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跑了。我来这里找他,如果要留下来,就得是忘情谷的弟子。”
夏沧辰平静又深沉的目光扫过他,轻轻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只是周身的气度冷了两分。
谁又招他了?许星河对他的情绪感知最为敏感,发现夏沧辰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夏沧辰的神色突然冷冽起来,眸子瞬间凝结成冰,连说话的语调都散发着冷气:“收好木剑,跟我走。”
许星河老实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多问。慢慢地,两人结伴来到了清波潭。清波潭的水面上蒙着一层薄如轻纱的雾气。
怎么从上到下了?站在清波潭,仰头就能看到瀑布,可水声不一样。瀑布那头,水流十分湍急,可流到清波潭里的时候,却无声无息。若非潭面有滚动,还以为那只是一片死水。
许星河虽然疑惑,但也没问。
“既然你已经决定留在忘情谷,你的修行之路便从这一刻开启。你需在这里好好感悟,盯着这滔滔的瀑布,感悟你的道。”夏沧辰解释道。
许星河听在耳中,只觉全身血液都涌动起来,实在不知该如何理解。从悬崖到清波潭,就换了地方而已,怎么就改了修炼的方式?还让他悟道,悟什么道?实在不明白。
夏沧辰进一步解释:“同一处水流,却因流经之地不同而有所变化,但根底未变。就如修士,同样是修行,可因选择不同,修行之路便不一样。你要在这里好好想想你的初心,那便是你的道。只有你的道不改,路未改,修行之路才不会起波折。若有一日你忘了你的道,那就会在修行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后不知返途。”
夏沧辰没有撂下他不管,而是坐在旁边打坐修行,让他一个人理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许星河明白,自己想留在修仙界,不是为了修仙问道,也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更不是借着忘情谷的势力在这修仙界横行霸道。他只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他能够在看得到的地方,平安、快乐地活着。那夜得的画像,他还小心的藏着,不敢示人。每晚得看一看画像,才能安心地睡。那时他就知道了,这一生,要么与画像为伴,要么与真人为伴,只是他的心意不会让他知道的。
如果这也是一种道,那么对一个人的执着,对他未来的祝福,便是他永远不会改的初心。就像当初他在凡间里说要带他回修仙界,和他一起修仙问道,永远照顾他一样,许星河也想陪在他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夏沧辰原本坐在潭边调息,突然猛地睁开眼。他惊讶地看着本应苦苦理清思绪的许星河身上迸出了一缕金色的光辉。那光缠绕在发丝上,被潭气牵引,每一根发丝都带着力道,隔绝了清波潭的水汽。
他是怎么做到引气入体的?夏沧辰十分惊讶。因为这不是今日的课题。他从没想过,以许星河的天赋,能在入谷后百年引气入体便已经是刻苦了。可就在这一瞬,他就已经突破了宗门弟子修行最难的第一步。
许星河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尘埃落定一般。在漫天水雾扑面而至时,他突然睁眼,水雾凝结成珠,停顿在半空,最后像是有指引一般飞到了夏沧辰的身边,凝结成一张环绕的牢笼,像是要把夏沧辰圈起来。
夏沧辰沉默着挥退了水雾、水珠。水珠原地气化,太阳一照就消失在空气中。
许星河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眼睛里也带着错愕,不敢置信地举起双手,一张一握,却又和凡尘的自己并无区别。
夏沧辰平静的脸上已不见一丝波动,可鸦羽下的眼眸却有如风吹过湖面一般,掀起阵阵波澜。
“你在入谷前,可修过仙?”夏沧辰起身问道。
许星河深吸一口气,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完了,夏沧辰一定是误会了,以为他是别有用心,带着任务进入忘情谷的。
刚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想起夏沧辰,心里就涌起波动。再一睁眼时,漫天水雾就变成水珠环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觉得夏沧辰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对。
“你刚才已经突破了一般修士最怕的引气入体,若是继续修炼,很快就能筑基,这分天分,实在让师兄惊讶。”夏沧辰捏着他的手腕,都把他捏疼了。
他想起来了,夏沧辰在凡间的时候给了他一些金色的药丸,还说能帮他洗髓,以后修仙路上少吃点苦。说不定在那时,他就已经为他的修行铺了路,才能在此刻让他能把水雾凝成水珠。
但他要是这样解释,夏沧辰会信他吗?
许星河想了想道:“师兄给我的药丸,我每天都在吃,可能是药太好了。”
夏沧辰猛地皱眉,突然就被许星河扰了思绪。
许星河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捧在两手间捧住,既惊喜又惊叹:“说起来还没有感谢大师兄。如果不是您的药丸,我怎么会每天晚上都觉得神清气爽,今天还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夏沧辰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神思好似恍惚了一瞬,周围沉寂得可怕。最后他轻咳一声,转身走了。
那他这是信还是没信啊?许星河在原地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