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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清波潭 许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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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河没有回答他,东张西望,抬头的时候,终于看到那该死的瀑布。
许星河眨眨眼,“我是被冲下来的。”
夏沧辰自然知道,他点点头,继续问:“你怎么在这里?”
许星河明白他的意思,是在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不去睡觉。
许星河抹了一把脸,游到夏沧辰的身边,还没凑近,就感觉被一股力量阻住。他伸手一摸,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他心虚地说:“我是来剑崖找东西,不小心摔下来的。这里是哪里啊?”
“清波潭。”
原来这就是师姐提起的清波潭,居然在瀑布的下游。可师姐说过,这潭水有疗愈之效。
“你受伤了吗?”许星河立刻动起来,想要突破屏障的阻碍,好好检查夏沧辰的身体。
他就知道,历劫失败不是开玩笑的,夏沧辰身上一定有很多伤,只是不曾告诉别人。
不过他不是别人,许星河想,要是现在夏沧辰没有失忆,那他们两个就是世间最亲密的人,没有秘密可言。
夏沧辰看他如此激动,并未说什么,只是眼角瞥到屏障居然因他而裂开一道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夏沧辰出其不意道:“你找什么?”
“一个荷包。”许星河吓得捂住了嘴,僵在了原地,没想到分心的时候被他一句话就套出来了。
果然一心不能二用,许星河暗自悔恨。
夏沧辰微眯着眼,不知为何,居然被他牵动情绪,下意识地问道:“你也有荷包?”
他这话问得怪,好似荷包只能是他一人所有,其他人若是有,便是错一般。
夏沧辰也反应过来他的话不对,终是住了嘴。
既然已经暴露,许星河也管不了了。他更关心夏沧辰的身体,一个劲儿地想要游到他的身边,“你哪里伤了?要不要紧?你才是需要上药的人,怎么能全部都给我。”
夏沧辰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就如月色落在潭面的潋滟,又像是丝线一般缠绕在许星河的身上,可惜两人都没有察觉。
守在两人间的屏障还是破了。夏沧辰猛地起身,哗哗的水声让许星河停了动作,他的腰被人紧紧搂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就已经上了岸。
许星河觉得全身晕乎乎的,最后晃悠着看向夏沧辰。夏沧辰的眼里全是探究与不解。
许星河以为他发现荷包的破绽,心虚地低下头。
“松手。”
这明显说的是他,许星河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连忙松开。
夏沧辰与他身上都是一热,两个人的衣服全干了。
“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来剑崖做什么?”夏沧辰的眼眸中似有隐隐的火光跳动,面上却极为沉静。
这话又回到了原点,许星河知道今夜的回答若是不能让他满意,自己或许无法活着离开清波潭。
“我真的……是来找东西的,一个很重要的荷包,不过我没找到。我太倒霉了,老是弄丢东西。”许星河不自觉地抽抽鼻子,他说的全是实话。
他真的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他再也找不回来了。就算找回来,他也不确定那个东西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抛下他。
夏沧辰挑起了眉头,看他哭丧着脸,神情哀伤到极致,不像是说谎。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不过是一个荷包,难道对他来说不一样?夏沧辰乌黑的眼睛里跳动着一簇火苗,旋即就消散无痕。
夏沧辰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捏紧了手心。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半天不语,总觉得那是一个人送给他的,而那个人让他念念不忘,想起来都觉得伤心。
夏沧辰的心里陡然不舒服。如果可以,他很想把那个人捉到自己的面前,把许星河哄好,不要在他的面前哭。
夏沧辰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哭,荀煦和关灵灵以前也会跟他哭鼻子,不过他不为所动,盯着他们把每日的任务完成。
可许星河不一样,他一哭,夏沧辰的心里就不舒服,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的感觉。
夏沧辰刚张开唇,许星河像是哭够了,抽噎着,夏沧辰又把唇闭上了。
“早点回去歇着,入了夜不要到处乱走。”说完,夏沧辰转身就离开了。
许星河看着他的背影,吸吸鼻子,想叫他,又心虚得不敢张嘴,毕竟刚刚不小心说出了荷包,万一他再追问,又该怎么办?
不过夏沧辰还是没有说他的伤。不行,他得想想办法,旁敲侧击一下,实在不行问问三师姐。
现在夏沧辰的心中,他不过是他的小师弟,而且是不能最终确认的小师弟,对他很有所保留,这很正常。
他要是去问三师姐,三师姐会说吗?毕竟在她心中,自己也是不可完全信任的。只要自己一日不是忘情谷的关门弟子,他们对他就会有所保留。
许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面纠结到底要不要顺从本心,与许巍然断绝关系,一面又在想,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搞清楚夏沧辰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伤,让他半夜一人坐在清波潭里,却不肯对任何人说?
他的伤能治愈吗?若是不能治愈,这一生又该怎么办?
许星河越想越睡不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借着月光看着手腕上的伤,生气地抿着唇。
夏沧辰也真是的,他才是更需要药丸治伤的人,怎么都给他吃。
还是他对每一个同门都这么好,好到愿意牺牲自己的仙途?他们这些修士不是最在乎自己的修行吗?
想当初夏沧辰可是算着日子去历劫,就连他吃药丸的时间都严格算过。那现在算怎么回事?
不行,明天他真得借着这事问问三师姐。
难得出门,关灵灵换了一身浅蓝的衣裙。在夜色的映耀下,衣裙摆处的细碎闪光与长街的灯烛交相辉映。她手里提了两个袋子,都是些常见零嘴,眼眸带笑,瞥了一眼后面的提包客。
长街绵延数里,青石板上到处可见仙力遗留的痕迹,两边的摊位上贩卖着丹药、剑谱、灵草等修仙界常见之物。
许星河没心情闲看,左手右手都提满了东西,都是她这一晚的战利品,紧跟着关灵灵,生怕落了队。
关灵灵终于停下脚步,许星河抬头就见五层的酒楼,灯火通明,站在门口都能闻到灵药瓜果之气。
许星河道:“三师姐,是想进去吗?”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他去找关灵灵时,她也并未多问,只说晚上有热闹,要他作陪。
许星河也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听话地应了。现在停到这儿,正是歇脚的好地方,刚好他借机探探口风。
关灵灵神秘一笑,“今晚师姐让你开开眼界。”她扬首示意许星河跟上。
进去后,才发现这楼里果真不一样。一楼中央大片空地,上无遮物,抬头就能看见星辰,中间只有几个歌姬翩翩起舞,伴了几个乐人弹奏乐器。往上数四楼,每一间隔断,窗口都朝着舞台,好似只为保留独特视野。
这是要看表演吗?三师姐带他来这里做什么?明日大师兄还要考教功课,要是在这里耽误时间,回去可睡不好了。
可想到今夜定要关灵灵心甘情愿地为他解惑,许星河还是住嘴,陪她玩个高兴。
有一仆人模样朝他们迎过来,脸上堆着笑,“姑娘怎么来了,应该我们去接才对。”他一边打量着跟在身后的许星河,眼里带着轻视。
关灵灵颔首,连一向带笑的唇线都收了,颇有两分矜贵。瞧他的眼睛一直打量着许星河,不悦地皱眉,“仔细你的眼珠子,这可是我未入门的师弟。”
奴仆这才收了视线,拱着的腰又弯两分,格外礼遇。
关灵灵领着他往二楼走去,推开一间包房,又把门关上。过了一会儿,鱼贯进入几个侍从,把精美的糕点摆了一桌,先前的仆人还在面前亲自奉了两杯茶。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关灵灵才笑道:“小师弟,修仙界虽然和凡间隔开,但凡间那套拜高踩低的习气却沿袭下来,等你以后入了谷,身上佩着谷里的玉佩,就无人敢轻视你。”
许星河少与他人相处,不通俗物,也不觉得如何被人轻待了,在他心里大家都一样。
关灵灵窝在椅子里看着空地里舞姬,轻声道:“你不在意没关系,可你出门就是忘情谷的脸面,不得任何人欺辱,损了忘情谷的名声。”
许星河明白地点头,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他,而是忘情谷的代表。难怪平易近人的三师姐,在外人面前也有两分桀骜。
许星河道:“大师兄出来时,他们也敢轻视吗?”
他只是好奇罢了,毕竟夏沧辰板着张脸,眼眸中像是压了万年的冰,把人冻得打哆嗦。他好奇谁有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
关灵灵吃糕点的手都放下了,就着桌上的茶水吞咽,轻喘了口气,十分震惊,“大师兄出来,他们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惹了他不高兴。你要知道,大师兄可是忘情谷里仅次于师父的存在。师父不出门,大师兄就是代谷主,与我们所受礼遇又不一样,怎能相提并论。”
许星河再次长了见识。临出门时,三师姐同他说了这条街里多是忘情谷的产业,就算背后的主人不是忘情谷,也得给忘情谷几分薄面。
关灵灵道:“你今日特意找师姐谈心。在此之前,师姐想让你看一个表演,看完之后,你再做决定。”
许星河能注意到关灵灵的目光冷静得像是端详。看来三师姐早就知道他的目的,已提前为他要做的事做好了准备。
关灵灵的话音才落,中央突然响起突兀的两声,先前的舞姬和乐师快速离场,留出干净的空地。
这是干什么?
一个戴着面具的修士走上来,身后的人抱着一堆册子。他先是讲了两句,许星河这才知道原来中间竟是一个拍卖场。修士只与各位看官说,今日拍品共十个。说完之后,一堆册子突然飞起,跃入每个隔间,稳稳地放在案桌上,供人取用。
许星河翻开一看,每一页都有一个拍品,只是翻到最后,却看不出是什么,只依稀瞧得出是个画卷。
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拍品被人压了上来。
许星河的手紧紧捏着椅子,他没想到,所谓的拍品居然长这样。
那是一个貌美的人,雌雄莫辨,手铐和脚铐拖着他,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被人推上来的时候站不稳,摔在地上,裸露出大片的皮肤。
他身旁的修士叫价,价高者得,还说这样的美人拍下一位可以得三位。
这一下就有更多人蠢蠢欲动了。
怎么能把人当拍品?许星河十分错愕。
“小师弟,你仔细看,这些都是凡人。你可知他是怎么上来的?他趁一位修士外出历练,返回修仙界时做了记号,寻着记号终于穿过了修仙界与凡间的界限。他以为从此可以得道成仙,但是一个凡人使尽手段踏足修仙界,这就是他的下场。”关灵灵轻飘飘地说着。
许星河汗毛竖立,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难道今夜是他的鸿门宴?许星河猛地站起来,眼睛死盯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