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的道侣找上门了》三苏旧局

21、再次相处 夏沧辰

　　夏沧辰听到他的动静，转身看着他。

　　在转身的那一刻，许星河嘴角是带着笑的，可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时，那笑就僵住了，久久才散去。

　　真的很不一样，哪怕昨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人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的，他是失忆了，并且是自行封印记忆。

　　他不认得他，情有可原，许星河以为能接受他失忆带来的一切反噬，可这一个眼神，许星河就有一点受不了了。

　　夏沧辰没有开口，像是在等他，观察他的反应，但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不快，只有冰冷。

　　终于，许星河低声唤了一声，“大师兄。”

　　如破冰一般，夏沧辰的眼中难得多了一丝暖意。像是满意他终于学会低头，或是满意他终于懂了他的良苦用心。

　　夏沧辰手一张，就从崖底飞跃上一把剑，破风的声音在许星河的耳边放大，剑身掠过时许星河似乎能看到一抹红光。

　　夏沧辰道：“从今日起，就由我来引你入道，每日要来剑崖挥剑，领略剑意。”

　　许星河被他手里的剑吸引，好奇道：“大师兄的剑叫什么？”

　　“栖风。”

　　一听就是好名字，好名字一定配好剑，许星河眼睛迸出光芒，毫不犹豫道：“那师兄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凉飕飕的眼刀子一直往他身上刮，夏沧辰虽然一直没说话，许星河已经默默地低下头。

　　开始后悔自己嘴快，许星河真是凡间的好日子过惯了，忘了面前的不是熟悉的夏沧辰，不会对他百依百顺，连贴身的荷包都送了他，现在这个人真是冷漠无情。

　　许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荷包的存在给了他一分安慰。

　　就当看到荷包的面上吧！

　　夏沧辰道：“每个人的剑都需要通过试炼之地的考验才能拿到，等你有实力闯炼墟后，自会有属于你的宝剑。”

　　许星河惊喜地仰起头，也就是说，他以后也能有这样好看的一把剑。

　　恕他还没有开始修行，不知道一把剑最重要的不是外观，而是内在。

　　夏沧辰不知道他所想，否则一定又会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扔回崖底，清醒清醒。

　　许星河道：“大师兄要教我剑意，可我没有剑，又该如何领会。”

　　夏沧辰像是早有准备，示意许星河偏头。许星河转头一看，他的身边飞旋着一把木剑，那剑的外形和大师兄的栖风剑一模一样，只是全身都是木质，用实木所雕，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威风。

　　那把木剑慢慢地靠近许星河，示意他握在手心。许星河握着剑，凑近一闻，能闻到淡淡的花木气息。

　　夏沧辰淡淡地解释道：“这是剑崖上一棵千年古树的枝桠制成，做你练习时的修行之物已经足够。”

　　许星河还是有点失落，他以为自己能见到真正的刀剑。

　　不过很快，木剑就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优势。

　　当许星河再一次手滑握不住剑，剑尖直指脚背时，夏沧辰叫停了许星河的动作，让他在一旁把刚刚教授的挥剑式练习五百遍。

　　夏沧辰则坐在一旁，拿出一张帕子，轻轻地擦剑，听着呼呼的挥剑声，手上不停。

　　直到他眉眼微抬，鸦羽下的眸子冰冷如雪，并不看偷懒的人，冷声道：“继续，不然再挥五百下。”

　　许星河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颤巍巍的双臂，老老实实地按照要求和力道挥舞，直到太阳照在他的脸上，打湿后背，才将将练到五百下。

　　夏沧辰只落下一句，“一会儿休息，下午继续”，便离开了剑崖。

　　许星河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拉起衣袖，手臂上的肉都在无意识地发颤。

　　原来修仙这么辛苦，那之前夏沧辰说的那么简单，到底是不是骗他的？还是就想把他骗来修仙界？

　　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响起，许星河眨眨嘴巴，昨天就靠着师姐的糕点活了一天，今天要是再不吃东西，一定饿死了。他爬起来，手臂撑地，下一刻就又摔了回去。

　　饿死就饿死吧，实在动不了了。许星河躺在地上颓废地想。

　　才闭上眼睛，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许星河睁眼一瞧，面前居然摆了四菜一汤，看样子和凡间的菜式一模一样。他的眼睁得及时，摆盘的藤蔓发现他在看自己，抖了抖，撂下筷子，猛地缩了回去。

　　许星河循着收缩的方向看过去，居然是古树上缠了一圈。

　　“你不是在门口守着的吗？”

　　藤蔓露出头，“我的本体在山门口，但忘情谷里只要有藤蔓的地方，就有我的分身。只要你们有需求，我能随时出现，剑崖上都是我帮厨房把饭菜送上来的。”

　　说完藤蔓好像有点怕他，就窸窸窣窣地缩了下去，古树上的藤蔓也就没了。

　　许星河顾不得这些，连忙掀开食盒，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真是饿得不行。一旁的汤还是昨天三师姐给他喝的白丸汤，不过那鸭子吃起来倒是很鲜嫩，并没有以前吃过的肉腥味。

　　终于，他放下筷子，发现虽然修仙界的食物与凡间在外形上并无区别，可味道却不一样，总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

　　关灵灵从剑崖下爬上来，看着他开口道：“小师弟，你尝了修仙界的食材以后就离不开了，保证你不想回凡间。”

　　许星河道：“这是为什么？”

　　关灵灵笑了，“修仙界灵气充裕，山草花木都自带灵气，而我们修士自从引气入体，就能感知天地万物生灵之气，以后你就再也无法忍受凡间的污浊之气。”

　　不对，许星河明明记得夏沧辰在凡间的时候吃东西也从不挑剔，有时他吃不下，夏沧辰还会帮他吃干净，非常注意不浪费粮食。那时他可没有看出夏沧辰有不乐意。

　　还是凡间的他和现在的他真的不一样，那哪个他是不加掩饰的？

　　许星河想了想又道：“修士去凡间难道会一直饿着吗？”

　　关灵灵摇摇头，“如果修士去凡间，一定是师门有事，或是自己的历练与凡间之物有瓜葛，但都尽量不触碰凡间的食物。有经验的修士都会提前备好粮食，或是辟谷丹，免得凡间浊气侵扰。”

　　“师姐去过凡间吗？”

　　关灵灵摇摇头，“我还小，还没有到历劫升境的时候。不过我想问你，你既然是从凡间来的，那里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修仙界真的比凡间好上十万倍不止。”这是许星河的肺腑之言，他能分得清好赖，入了修仙界的人，怎么还会思念凡间。等许巍然出来后放自己离开，而后，他一定也需要花费好多年才能适应凡间的生活。

　　“那你就好好留在这里，永远做忘情谷的弟子。我们一定能互相扶持，然后壮大忘情谷，每个人都能得道成仙。”关灵灵畅想美好的未来。

　　许星河并没有搭话，而是低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他还记得下午夏沧辰会继续考察他的功课，他才不要被看轻。

　　关灵灵叹了口气道：“师父闭关前让我多照看你，说你心思重，还说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后人。他收你为徒，既是全了血脉之情，也是全了师徒之情，所以我才会这样苦心劝你，不然有多少人费尽心机想进忘情谷都不可能。这些年我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也只看过一次命灯突然出现。”

　　“师姐，什么是命灯？”

　　“命灯是一个弟子的本源。只有当你的名字出现在缘生塔里的命灯上，才可以成为忘情谷的弟子。等你正式修行，引气入体，摸到自己的道时，你的命灯也会相应有反应。有命灯在，你就多一条命。如果外出遇到危险，命灯微弱，我们就可以通过命灯唤你回来。不论你遇到什么危险，你都会及时回到缘生塔。”

　　看来这就是当时夏沧辰会突然在他面前消失的原因，他们在操纵命灯唤他。

　　“如果有一天我外出历劫，但失败了，我的命灯会有反应吗？”许星河道。

　　关灵灵严肃地看着他道：“历劫失败会非常严重。若是发现不及时，反噬会瞬间撕裂你的魂魄，到时候就算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你最好祈祷，外出历劫时有专门的人替你看管命灯，及时相救。”

　　许星河停顿许久，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着地，指缝嵌入泥土。

　　那就对上了，夏沧辰历劫失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可他那时还在安慰自己，直到被他们发现，强行用命灯召回。

　　可他为什么没有找他？难不成他伤得很重？

　　许星河听得心惊，露出几分害怕之色道：“那大师兄呢？他有没有在历劫之后……遇到危难？”

　　只要一想到夏沧辰会躺在那里不能动弹，一时半刻后就会化作尘土，他的心就不自觉地揪在一起。

　　关灵灵诧异地看着他，垂下了眼睛，第一次收了笑意，轻声道：“如果你是我们的师弟，那你问大师兄的行踪，我只当好奇。可现在你并不是真心留在忘情谷，再问大师兄的事，就算师姐脾气好，也容不下你。”

　　突然间，寒意森森，许星河打了个寒战。他小心地看着关灵灵的脸色。

　　关灵灵的唇角线条却逐渐放松，慢慢转为上扬，最后化成开朗的笑，周身的气质骤变，没了刚才的冷冽。

　　“小师弟，快点适应忘情谷，到时候什么秘密都给你讲，现在你要乖乖的，师姐明天再来看你。”

　　关灵灵猛地跳起来，迈着愉悦的步子，顺着台阶跑下，只留给他一个鹅黄的背影。

　　能在修仙界活着的人，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个样子。许星河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他入忘情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了。从许巍然找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和忘情谷牵连在一起。

　　那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两个有命定的缘分？夏沧辰到凡间找到他，而他为了夏沧辰心甘情愿入修仙界。

　　那个人怎么这么坏？偏偏把一切都忘了，自己忘了就算了，也不帮他遗忘。许星河还记得，在泪眼婆娑间，夏沧辰缓缓拾阶而上，走到他身边，脸上仍是冷漠。

　　许星河也瞧着他。夏沧辰逆着光站立，可还能瞧见他鬓角边泛着的光泽，衣摆处有细小微尘，那是修士应有的潇洒俊逸。

　　在他没有下凡间时，或许每日都是这样的刻苦。

　　夏沧辰猛地一伸手，拍在他的额头上，硬生生把他眼角的泪花打没了。

　　许星河吃痛地龇牙，瞪着眼睛看他。

　　“继续挥剑。”夏沧辰冷冷道。

　　给他等着，哪天夏沧辰恢复记忆了，他一定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