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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住了,我叫盛霜寒 “既然你想 ...

  •   在王娘子这里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是江寄余这二十来年里最舒适轻松的时光,没有修炼,没有战争,每天一闭眼就是伴随着风吹过麦浪的声音,一睁眼便是暖乎乎的粥和王婆一起耕种的休闲,有时候江寄余想,或许,他本就该生长在这一环境之下,一切都是这般惬意,哦,除了那苦的难以下咽的药材外。

      “逢春,你进来屋里些,外面寒冷,小心冻坏了。”王娘子生着火,屋内的温度在缓缓上升着。

      江寄余应了声,关上了房门从一旁拿过外衣盖在了王婆身上念叨“冬日快过去了,待春暖花开的时候,您种的花又得开了,到时候一定是一幅很好看的场景。”

      “就你小子嘴甜。”

      江寄余笑着接下王娘子的话“您老打趣我。”

      王娘子上手扯着江寄余让他更加靠近暖气中,顺带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嗔怪道“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那副疏离的模样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现在只看到一个天天喊想让我带他上街买糖葫芦的小儿。”

      江寄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这里已有了半年之久,一开始他很拘谨,从小以来的教导让他告诫着自己在他人家中要克己守礼,不得胡来,可到后来,王婆见他这般就觉得是自己太闲了才能想这么多事,于是乎,他就被王婆从早起开始就拉着出去,插秧,播种,去医馆拿药,去村口和老婆子们交谈,一套流程下来,江寄余感到了命运给他的惩罚,前几样还好,他在军中操练过,强度也没有军中大,加上每天的调理,倒也不足挂齿,最重要的是后者,江寄余小时候在外面的形象就是个闷葫芦,他人逗他他也不吭声,只会恭恭敬敬的回礼,念叨着君子长君子短,但在后头他总会找机会报复回去,那时隔壁的姑娘给他的生辰礼里放了只蚂蚱,他那时只是笑了笑答了谢,直到那姑娘的生辰,他给人家还了半盒的蚂蚱。

      但村口的老夫人们可不是一样,他们是王娘子的挚友,每次一见到江寄余就似一头饥饿的狼看见了垂涎欲滴的食物,两眼放光的拉着他询问家长里短,给他介绍着适龄的女子,江寄余每次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王娘子,但都会得到一个心虚移开的眼神。

      江寄余就在这环境的冲突下,渐渐把自己封闭的内心敞开,孩子气的一面展露了出来,他嗜甜,喜欢缠着王娘子买城东家的糖葫芦,那儿的糖葫芦酸甜适中,外层的糖是许老头现场熬出来的,裹在山楂外,有时甚至还可以给他捏两个兔子耳朵。

      “王娘子,今日采买的活给我吧,您在屋歇着。”江寄余冲着王娘子讨好的笑着。

      “今日不许去买糖葫芦吃,前些天林医师已经警告过你了,龋齿都快出来了。”

      江寄余应了声,抓起采买清单和钱袋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赶往集市的路上,江寄余一路笑眯眯的跟邻里邻居打着招呼,还未出村子,他的挂包便塞满了半袋物品,有李大叔给他的果子说让他尝尝,有陈大婶塞给的衣物,做了两件,一件让他带给王婆另一件自己收着,有小陈那小丫头给他的拨浪鼓,将拨浪鼓塞到他怀里后嚷嚷着长大要嫁给他后一溜烟的跑没了,江寄余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碰上她娘便将东西还回去。

      集市热闹的很,王娘子住的里城不远,没几步便抵达,他先去了药铺拿了今日的药,将王婆给林医师准备的餐食放到了屋内,这半年来,江寄余还凑成了一对好姻缘,他受伤的时候便看出了林医师和王娘子其实互生情愫,林医师对他很随意,但只要王婆一来,林医师就会挂上一个看成诡异的笑容给他换药,每次江寄余都震惊他的变脸速度,有时王娘子带餐食的时候会顺手给林医师带一份,天气炎热时,王婆会给林医师准备凉水,而后两人坐在椅子上畅谈,全然不顾他这个在一旁躺着的病患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后来,林医师像王娘子诉说了情愫,但王娘子始终犹豫着,她是寡妇,这时代给女子矗立着一座贞节牌坊,她的丈夫在他儿子幼时便离去,她独自抚养儿子十几年,后来他的孩子参军,她少了照顾的对象,明明现在的她一身轻松,但王婆始终不愿,因为他要为他的丈夫守节。

      还记得那夜,他看见王婆屋内的蜡烛燃烧着,烛光透露的人影翻看着画卷,江寄余敲响了她的门,获得了王娘子谈心的机会,在那夜,江寄余知道了王婆与他的丈夫并不恩爱,他们是父母指婚,他的丈夫只用了几只家禽便把王娘子娶了回去。

      “那为何不愿接受林医师。”江寄余缓慢的询问着,虽然林医师这人古板,但他能看的出来,他很喜欢王娘子。

      “逢春,你要知道,这世道的女子不得不贞,那是会被人议论一辈子的。”

      “可是,这本就是不公的事情,为何如此执着,我跟您讲个个故事吧。”江寄余叹了声道:“我的阿姊她是一个顶顶好的女郎,她会在大家给我太多重担的时候,抱着小小的我,会带我去策马论诗,可是他被皇……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看上了娶回去当了妾室,在那之后,她的笑容再也没有了,我的阿姊是草原的烈马,她向往着自由,但她被套上了绳索,圈禁在那小小的苑墙之中,她不愿与争宠,可不争宠就会遭人欺负,她成了最不想成为的人,每天活的跟傀儡一般,即使爬到了更高的位份,但我知道,阿姊他并不高兴。”江寄余看着眼前飘荡的烛火,透过烛火,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笑得开怀喊他小余的阿姊。

      “娘子,您也只是在不惑之年的年纪,我希望您不要和我阿姊一样,一辈子都被这个所谓的束缚困住。没有人律法规定女子不可这般那般,女子也可以造就一番成就,女子也可为自己而活。”

      王娘子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最后似是下定了某些决心,次日一早,她随着江寄余去采买,也和林医师互诉衷肠,这良缘便这般结下了。

      “谢了,这蜜饯你拿着,里面我掺了药,既能满足你想吃蜜饯的心还能补。”林医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寄余。

      江寄余无语的看着林医师道:“林叔,您是不是待在着药馆太惬意了些。”

      林医师疑惑的看着他,江寄余接着道:“不然为什么能有这种惨绝人寰的制药方式”

      林医师只是笑笑,而后将蜜饯一把塞入江寄余那念叨的嘴,看着江寄余的动作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迫使他咀嚼咽了下去。

      江寄余发出哀嚎:“林叔!你害我!”

      “小子,下次话别那么密。”林医师嘲笑完,转身走回了屋内。

      江寄余苦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直城东买上一串糖葫芦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就这样想着,他加快了步伐。

      “江寄余!”

      突如其来的喊声令江寄余顿住脚步,他在这里一直对外称自己为逢春,除了之前的人,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名字,江寄余略微思索了会,还是没停住脚步回头,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认,没有人能打乱他现在的生活,身后的脚步越走越近,从周围人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来人一定容貌不凡,不然那个卖糕点的姑娘不会一直盯着,她可是这条街上著名的眼光高。

      “我喊你你听不见吗?”

      江寄余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他被扯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对方扶住了他,但江寄余低着头没有抬头去看,从触摸的布料和目光所及的料子来看,这人定是哪个贵族或位份高的朝臣。

      “抬起头来。”对方的语气带着些恼怒,少倾,一双手抵住他的下颚,强硬的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阳光先行照射到他的眼,适应后,眼前出现的脸让他险些站不住脚,江寄余想了无数个可能,许是他之前的玩伴,许是他的仇家来看他落魄的模样,但他没想到是他。

      “哥哥,你在躲什么?”男子剑眉星目,可在江寄余眼里却宛如恶鬼索命般,他侧开目光嗫嚅道:“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余和哥哥。”

      “噢?”男子挑眉看着他道:“那你一开始抖什么?”

      大意了,江寄余内心唾弃了下自己,顺便把锅推给了刚才林医师给他的蜜饯,他看着眼前的人讪讪笑道:“这不是看公子您气宇轩昂,气质不凡,不似常人倒是和那修炼的人般为此敬佩吗!”

      “哥哥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男子无奈的叹口气:“行,装失忆是吧,来人。”

      霎时间,他身边站了两人,朝他毕恭毕敬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将他带走。”

      在他和男子交谈时,对方就早已把他拉到了巷尾,他逃也逃不掉,索性准备大声喊,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敲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躺在床上,他抬手想揉揉发胀的脑袋却听到了一阵锁链声,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他手上是一条金灿灿的锁链,系着床头,江寄余简直气笑了,他当时就不该心软,就应该在他这个弟弟朝他表达爱意的时候给他丢出去,丢的远远的。

      “哥哥,别这么生气。”门被推开,打断了江寄余的思绪,男子走到他前面,半跪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杰作。

      “你这是囚.禁!我不认识你!你放我回去!”江寄余恼怒着,但他没忘记自己失忆的人设,眼前这个疯子要是知道他没失忆指不定更过分。

      “哥哥,这话说的真让弟弟心寒。”男子把弄着锁链,江寄余嫌恶的甩开他的手,下一秒,男子将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住江寄余的双手道:“哥哥,这样很不乖。”

      江寄余挣扎着,但无果,两人相差太大了。

      “既然你想玩失忆这一把戏那我便陪你玩。”男子看着眼前人因愤怒产生的生理泪水,低头吻住了落下的眼泪,而后在他耳边轻声道:“记住了,我叫盛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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