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我，没结果》帝尊行

6、第6章 坑爹呢这是 操场后面的

　　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和陆沉舟并肩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中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篮球队训练的拍球声和叫喊声，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位置很隐蔽，从教学楼那边看不到这里，但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如果有人靠近，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苏念觉得陆沉舟选这个地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人做什么都像在下一盘棋。

　　“说吧，”苏念打破沉默，“你的系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陆沉舟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系统说你是炮灰，未来会害死我。我必须在你作死之前送你下线。任务失败惩罚是抹杀——就是死。”

　　“炮灰？”苏念皱了皱眉，“我的系统说你是反派，未来会毁灭世界。我必须在你黑化之前把你……毁掉。惩罚也是抹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反派。”陆沉舟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炮灰。”苏念也重复了一遍，表情复杂。

　　“所以，”陆沉舟总结道，“你的系统说我是坏人，我的系统说你是坏人。我们俩在彼此的剧本里，都是该死的那个人。”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坑爹呢这是？”

　　陆沉舟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看到他笑，胆子大了起来，继续吐槽：“你说这系统是不是有病？它要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直接说‘你们俩打一架，活着的那个赢’不就完了？非要搞什么反派炮灰的人设，还编什么毁灭世界、害死对方的剧情，整得跟三流网文似的。”

　　陆沉舟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你还笑，”苏念瞪他，“你就不觉得离谱吗？你看看你，除了穷了点、冷了點、不太爱说话之外，哪里像反派了？你会毁灭世界？你连食堂阿姨多打一勺菜都会说谢谢吧？”

　　陆沉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侧过头看着苏念，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是故意观察你的！就是……偶然看到的！”

　　陆沉舟没拆穿她，转回头继续看天空。

　　“你呢，”他说，“你也不像炮灰。”

　　苏念一愣。

　　“炮灰是那种又蠢又作死的角色，”陆沉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你至少不蠢。”

　　苏念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谢谢。”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得像是刀裁出来的。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睁开眼，转头看向苏念。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但你可能觉得我在发疯。”

　　“你说。”

　　“我们联手骗系统。”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联？”

　　陆沉舟转过身，正对着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苏念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我假装被你杀掉，”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假装被我清除。”

　　苏念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陆沉舟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私奔。”

　　苏念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等等，”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说什么？私奔？”

　　“嗯。”

　　“你确定你说的是‘私奔’不是‘合作’？”

　　“合作是过程，私奔是结果。”陆沉舟面不改色地说。

　　苏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证据。

　　但她没找到。

　　“你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吗？”苏念的声音有点发飘，“就是两个人放弃一切，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此过上——”

　　“我知道。”陆沉舟打断她。

　　“你知道你还提？”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沉舟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你想想，”他说，“我们的系统要我们互相伤害。如果我们不照做，就会被抹杀。如果我们照做了，至少会有一个人死——甚至两个都死。”

　　“所以呢？”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让系统以为我们在完成任务，但实际上——我们在做相反的事。”

　　苏念的脑子飞速运转：“你是说，我们演戏给系统看？”

　　“对。我假装黑化，你假装作死。系统以为我们在走向对立，实际上我们在——”

　　“走向私奔。”苏念接上了他的话。

　　陆沉舟看着她，目光里有光。

　　“你同意了？”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骗系统？系统是能检测情感数据的，哪有那么好骗？

　　但如果不同意，她就得按照系统说的去做——接近陆沉舟，让他爱上她，然后杀了他。

　　她做得到吗？

　　苏念抬起头，看着陆沉舟。

　　他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沉稳而耐心。

　　苏念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他把水接过去的时候说的那句“谢谢”——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她想起他在英语课上帮她解围，低声说出正确答案的样子。

　　她想起他写的“病得不轻”，想起他说“你至少不蠢”。

　　这个人，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好，”苏念说，“我同意。”

　　陆沉舟的呼吸顿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又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圆圆的脸，弯弯的眼睛，还有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把纸条递过去：“成交。”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个笑脸，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成交。”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誓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感数据剧烈波动。正在分析原因……分析失败。请宿主保持理智。】

　　苏念在心里说：“我现在很理智。”

　　【系统表示怀疑。】

　　“你爱信不信。”

　　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她问。

　　陆沉舟也站了起来：“第一步，假装互相接近。你的系统不是让你攻略我吗？我的系统不是让我靠近你吗？我们就照做。”

　　“照做？”

　　“对。让系统以为我们在执行任务。实际上——”他顿了顿，“我们在执行我们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

　　“活下来。一起。”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疯狂的私奔计划，真的有戏。

　　“走吧，”陆沉舟转身，“该回去了。再待下去，系统该起疑了。”

　　苏念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刚才说私奔——我们要跑去哪？”

　　陆沉舟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先活下来，再想这个。”

　　苏念撇了撇嘴，但还是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树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

　　苏念看着前面陆沉舟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私奔”计划虽然疯狂，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100。】

　　苏念愣了一下。

　　她刚才根本没做什么攻略动作，怎么就好感度上涨了？

　　难道系统检测到的不是陆沉舟对她的好感，而是——

　　她对陆沉舟的好感？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走在前面的陆沉舟，此时也收到了系统的播报。

　　【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100。宿主，你的任务不是让她爱上你，但她的好感度上升有利于你接近她。请继续保持。】

　　陆沉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目标好感度？苏念对他的？

　　他抿了抿嘴唇，加快了脚步。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晚上，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明天见。反派。”

　　苏念盯着最后两个字，笑出了声。

　　她回了一条：“明天见。炮灰。”

　　发送之后，她又加了一条：“系统有没有播报什么奇怪的东西？”

　　几秒后，对方回复：“播了。好感度+5。”

　　苏念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你对我还是我对你？”

　　“你猜。”

　　苏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快得像打鼓。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过快，建议深呼吸。】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出来煞风景？”

　　【系统只是在关心宿主的身体健康。】

　　“你闭嘴就是最好的关心。”

　　【系统已闭嘴。但系统必须提醒宿主——好感度10/100。进度10%。请继续努力。】

　　苏念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个破系统，哪里闭嘴了？

　　窗外，月亮很圆。

　　同一片月光下，陆沉舟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手里攥着那张画着笑脸的纸条。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夹进了一本书里。

　　那本书的名字叫——《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