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弃养 “所以就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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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寒冷，从架空层吹来穿堂风，路人们缩着脖子驻足停留，见热闹散去，又紧着衣领离开。
赵嘉序的羽绒服是敞开的，廖曲奇紧贴着对方内里的毛衣，被暖热的体温全方位包裹后才渐渐回过神智。
廖曲奇抖抖耳朵，舔了舔嘴巴和鼻子，收拢起炸开的毛，慢慢恢复对外界的感知，先听见的是一道沉稳有力的心跳。
属于赵嘉序的气息很有安全感地拥护住他，廖曲奇眨了下眼睛，有一瞬间感觉晕乎乎的，又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感到有点尴尬。
死赵嘉序怎么把他抱得这么紧！
心底的怪异又涌了上来，廖曲奇挣了挣爪子，以为要挣扎一番，但赵嘉序很快顺从地松开了他。
“你……”廖曲奇习惯性要拌嘴，结果一抬头就见赵嘉序望着他的眼神，是那样担忧和关切，让他把怨怼又咽了回去。
“没事了？”赵嘉序低声问，抬起手似乎想碰他的脸，但停顿两秒，又继续往上，只轻轻揉了一下脑袋。
廖曲奇唔了一声，后退拉开距离，用爪子洗了洗脸。
他抖了下毛，皱着鼻子看向那只小白猫逃跑的方向，生气地吐槽：“我招它惹它了？干嘛骂我，它才是傻猫！”
大三花和小杂毛也愤怒附和：“就是，傻猫！”
听几只猫咪咪喵喵发泄了一会儿，赵嘉序放下心，戳了戳生龙活虎的某人，开始“算账”：“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跟踪我？”
被这么一说廖曲奇才反应过来，刚昂起的脑袋又心虚地缩回去，闭上嘴，转过身当没听见。
反正他又没同意被收养，是只流浪猫，赵嘉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赵嘉序确实没办法，无奈又嫌弃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倒是能跑。”
四周凑热闹的人群散开，张束哲终于挤进来，听了一耳朵，再探头一看，哇了一声：“这就是你养的那只小橘？好可爱……”
张束哲蹲下，刚想把手指伸到廖曲奇的鼻子边，旁侧忽然窜过来一只黑影，张开尖牙和利爪就挠张束哲的手臂。
张束哲吓了一跳，立马闪身站起来，也幸好他穿的厚，并没有被伤到。
这一变故也吓到了赵嘉序和廖曲奇猫们，赵嘉序站起来关心地看向张束哲，廖曲奇和小杂毛则懵懵地挡在黑狸面前。
“老大你怎么了？”小杂毛小心翼翼蹭了蹭僵硬的黑狸。
黑狸飞着耳朵，不爽地朝张束哲哈气：“你这只丑怪，我的小弟也是你能碰的？！”
廖曲奇在黑狸和张束哲之间看了看，并不觉得黑狸有这么护着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果不其然，张束哲平复完心跳，低头看来，盯着黑狸看了一会儿，眉目微动，有些讶异：“……小黑？”
黑狸听见熟悉的音调，却是嫌恶地抖了抖耳朵，低声呜呜。
廖曲奇看这反应就更加坐实了心中的猜测，问黑狸：“你们认识？”
“别跟我提它。”黑狸像是有很大怨气似的，又跳起来朝张束哲哈了一声。
张束哲皱眉，啧了一下：“脾气还是这么大……”
身旁的赵嘉序也有猜测，跟廖曲奇问了一样的问题：“你之前说养过一阵的猫，就是它？”
张束哲默了默。
他又看了黑狸一眼，而黑狸察觉到视线又蠢蠢欲动地想挠人，一人一猫之间气氛不睦，难以想象之前还同住一屋檐下过。
张束哲嗯了一声，半晌，似乎觉得怕有误会，又尴尬地补充：“后来是它自己跑了，没找到，没想到在今天又遇见了。”
黑狸听不懂人类说话，但张束哲一发出声音它就要喵回去，凶神恶煞的，越喵越大声。
小杂毛懵懵地给老大顺毛，大三花事不关己地躺在一边休息。
廖曲奇在黑狸和张束哲之间又看了几眼，总觉得有点矛盾。
下一秒，赵嘉序开口，把那个矛盾的地方点了出来：“是没找到还是不想找？”
冬天的太阳是没什么温度的，赵嘉序口中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他声线冰凉，像一句审问，眼神里冒出一丝不认同。
张束哲很少见这样尖锐的赵嘉序，愣了愣，不解道：“什么意思？”
赵嘉序抿了抿唇，目光看向黑狸，似从中透过看向以前：“你知道医院发现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干，瘦，皮癣，口炎，眼睛鼻子嘴巴被泥巴和血的混合物蒙住，再晚一点救助就要断气了。”
张束哲呆怔，神色动容，低头看着如今已皮毛顺泽健康的黑狸。
赵嘉序眉头紧锁，顿了顿，咬紧了牙关又松开，目光复杂地拆穿对方：“当时它脖子上的项圈留有电话，医院打了，你没接，你是不想要它了吧。”
冬日寒风刺骨，吹在张束哲脸上，却激出一层红。
人开口说话都会习惯性矫饰自己的语言的，但张束哲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他张了张嘴，本想即刻反驳，但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认真解释：“不是我不想养，是它根本养不熟，我刚捡到它的时候它情况不比你刚说的好多少，我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它一开始倒是乖，后面简直是暴露本性，拆家，乱尿，不认人还经常咬我，我能怎么办？”
他言辞激烈，脖子和脸上的红没那么快消退，身子稍微往前倾，不认为自己有错地盯着赵嘉序的眼睛。
可解释了一大通，赵嘉序还是没有转变态度，眼里的不认同感反而愈加浓重。
赵嘉序不知是想到什么，扯了下嘴角，暗自捏紧了身侧的拳头，话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刺：“所以就因为这些弃养了？”
廖曲奇一直在旁听，此时耳朵敏感一颤，听出赵嘉序言语里的不对劲。
他抬头望向赵嘉序，看见赵嘉序绷紧的下颌，还有捏紧的拳头。
“赵嘉序？你怎么了？”廖曲奇清楚感受到了对方浑身的紧绷和反感，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张束哲是除了他和王司福之外跟赵嘉序关系不错的朋友，别看赵嘉序平时高高冷冷的样子，其实内在是很重情重义的。
赵嘉序怎么会用这么冲的语气跟朋友说话？
显然张束哲也没料到赵嘉序像突然失去理智一样，他也被惹毛了，直接呛回去：“赵嘉序你讲点理行不行？又不是我主动弃养的，就是它自己跑的啊，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才算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吧，后来它变成那样也不是我造成的啊。”
赵嘉序平时很少说话，更不擅长吵架，被张束哲这么一通吼回了点神。
他松开拳头，脸色怔松，镜片后的眼睛黯然，只是嘴上还不愿服软：“那你多些耐心，它也不会跑吧。”
“靠，赵嘉序，你替一只猫说话？”张束哲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发现跟赵嘉序讲不通，他冷笑一声，撞开赵嘉序的肩膀径直走了。
黑狸在地上咪咪喵喵骂得正投入，见人走了还想追着骂，被廖曲奇拦下。
“切，牛什么，就你会走，我也走！”黑狸摇了摇尾巴，自顾自跟张束哲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它突然变卦，速度又快，廖曲奇一时没反应过来，转瞬就见黑狸沿着来时路跑回去了。
廖曲奇不放心，大三花阴阳怪气地说：“放心，她聪明得很，记得路。”
廖曲奇：“……”
一个两个都走了，赵嘉序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廖曲奇踮起爪，头顶蹭了蹭赵嘉序的手，赵嘉序垂下目光，捏了捏鼻梁：“你们在这等一下。”
说完，赵嘉序转身回自习室，收拾了东西，把凉了的外卖丢进垃圾桶。
只有一辆自行车，赵嘉序把书包背在胸前，把大三花和小杂毛都塞进书包里，廖曲奇独自坐后座。
骑车果然比猫们徒步快得多，十分钟就回到了绘景园。
在小广场放下了大三花和小杂毛，黑狸还远没有到呢。
廖曲奇跟着赵嘉序回家，一路上赵嘉序都一声不吭，还散发出一股不开心到悲伤的气息，廖曲奇想安慰又觉无力。
他现在是只猫，怎么安慰？赵嘉序都听不懂他说话。
廖曲奇无端也觉得沮丧，跟赵嘉序一样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踏进门，赵嘉序就走到客厅坐下，愣了会儿神，又慢慢掏出书包里的东西，投身学习。
廖曲奇呆在玄关没动。
他以这个视角看着那个坐在沙发里埋着头的少年，时光一点点倒退，周身事物几乎没怎么变化，唯有那个孤独的背影在变小。
廖曲奇眨了一下眼睛，心脏忽地一抽，猛然懂了什么。
他颤着尾巴跑进去。
一楼的茶室，二楼的主卧，这些在很小时候曾见过赵嘉序爸妈使用过的地方，而今早已落下一层厚厚的灰尘。
在廖曲奇这么容易健忘的印象里，叔叔阿姨都是经常出差不在家的状态，那在赵嘉序眼里呢？
廖曲奇跑回楼下，呼吸急促，心脏抽痛，尾巴难过地垂在地上。
他看着趴在茶几上的赵嘉序，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有书房不用，偏喜欢在一推开门就能看见的客厅写作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弃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