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噩梦 早知道就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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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隔音玻璃窗没白花钱，将窗外的燥热和跟着一同躁动的人群全部隔绝在窗外。
会议室里，林问周双手支着额头，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不知道是耳鸣还是身边的空调在作祟。
他的手机在雷哥的叮嘱下，被顾免接管。
顾免把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开启了免打扰模式，扣放在桌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被消息挤满的屏幕。
“不回一下你妈妈的消息吗？”顾免不安地抬头问林问周。
林问周支着头，双眼放空，眉头紧皱，半晌，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不说回也不说不回。
“先别让他看一切外界消息了。”袁霁川替他做主。
谢元的手放到林问周肩膀上，来回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你先缓缓，等雷哥和负责人来了再商量。”
身心交猝的顾免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想把林问周的手机塞进口袋里，一模大腿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这条裤子没有兜。
“给我吧。”从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的林问周突然吐出几个字。
顾免攥着手机有些犹豫：“可、可雷哥说……”
林问周放下支着额头的手，摊开在会议桌上朝对面的顾免伸手：“我没事的。”
他的嗓音流露出难掩的疲惫和低气压。
顾免盯着林问周难辨情绪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后移开视线，点点头，把手机推了过去。
林问周拿到手机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摁亮解锁。
最先蹦出来的，是妈妈的消息和未接电话。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足足有十三条。
父母曾经在他跟公司签合同时气得放话要和他断绝关系，林问周和妈妈的聊天记录也只有单调的每个月妈妈的转账和林问周的退回转账。
几条长语音的出现让聊天页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林问周挨个把语音转文字。
几条语音翻来覆去大概内容就是询问他出了什么事和让他不要管网上的言论。
林问周看得鼻尖一酸，低头打字回复让妈妈别担心。
屏幕顶端又接连蹦出来几条消息。
他退出去看，是平时压根不怎么联系他的姐姐的消息。
林观妙：我刚下课一点开微博差点被吓死。
林观妙：你夹着点尾巴做人啊！
林观妙：「转账800元」
林观妙：去吃点好吃的。
再往上，自己和姐姐的聊天记录截止在自己决定放弃上大学那天。
林观妙：把爸妈拉回来，我一点都不想管你的闲事，也不想给你们做传话筒。
林问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犹豫，退回了那800块钱。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雷哥和负责人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林问周没管家人又回复了什么消息，扣上手机，抬起头来。
负责人看上去来得很匆忙，她轻轻喘气，调侃林问周：“嚯，心态可以啊，还能看消息呢。”
“那是缓过来了，”谢元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林问周的机会：“刚刚在楼下吓得腿都不听使唤了，我跟西蒙硬生生把他拖进门的。”
负责人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她食指敲敲桌子：“完整的事情经过你们经纪人已经跟我说明了，这次主要责任在后勤部的相关人员……”
竖着耳朵的成员们纷纷松了口气。
“但是——”她话锋一转。
成员们那口气又噎回胸口。
“我知道你们都年轻，正气盛，一点就炸的岁数，再加上天气热。但你们今非昔比了，场馆外围那么多粉丝那么多镜头，就在空地上跟人吵架？这像话吗？”
“销量已经突破五十万了，怎么说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新晋男团了，公众人物，说话做事先过脑子。看吧，遇见这种事找谁说理？”
负责人神态严肃，头疼地挨个扫视低着头挨训的五只大尾巴狼。
重点看了看前科深重的林问周。
林问周垂着头默不作声，一头金色的长发乖乖地打着卷垂下来，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现。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件事，公司会出面替你们解释并且用林问周的个人账号发道歉信。”负责人的视线从林问周脑袋上移开，扫过其他四个人。
她对其他人说：“在这件事彻底风平浪静之前，你们谁都不许登微博号，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许发，连上线状态都不能有，听见了吗？”
“知道了。”五个人闷声保证。
“在这儿呆着吧，呆到晚上，找个人少的功夫偷偷溜回宿舍。”
“好的。”五个人乖乖答应。
负责人的头疼有所缓解，她转身离开前，再次叮嘱林问周：“你手写一份道歉信，待会儿你们经纪人会把内容发给你。”
林问周连忙点头。
事情已经全部都让负责人安排妥了，雷哥只是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跟着离开去处理公关问题了。
公司这次的行动还算快，在林问周飞快抄完道歉信后，立马将官方回应的微博发了出去。
道歉信：大家好我是LymphA成员林问周，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和大家的时间，对此我深表愧疚并深刻反省。这件事是我在对接工作时与工作人员讨论过于激烈，并没有想伤害他人或以这种负面事件博眼球，对于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伤害的工作人员和粉丝表示由衷的抱歉，我再次深刻反省，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最后感谢愿意相信我的大家，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LymphA的官号上，也发了对这件事的解释。
「经双方沟通，我司艺人林问周在这次事件中系正常工作对接，并非存在职场霸凌情况，望谣言止于智者，停止对我司艺人的抹黑与攻击。」
林问周坐在会议室，拿自己的小号反复查看这两条微博。
微博评论区是粉丝的净化和控评，他看着那些精心写的应援词与控评词，眉头却紧蹙着。
“怎么了？”谢元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看着林问周严肃的侧脸。
顾免闻言也担忧地开口：“要不还是别看微博了吧？”
林问周放下手机，抬头看对面的队友，他整愣了片刻，脑子好像打结了一样，有一处地方觉得不对，但怎么也想不通。
他看着队友们，忽然开口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微博发出去之后我心里更不踏实了？”
“被害妄想症。”谢医生给他开诊断证明。
林问周无语地磨了磨自己的虎牙，没搭理他。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顾免话虽这么说，眼里的数字却向下波动了几个数，停在不高不低的72：“感觉话术挺官方的。”
顾免这句话让林问周找到了自己担心的一半症结所在。
他不安地摩挲了一下眉骨：“就是因为太官方了，所以才觉得担心。”
看着其他人不解的眼神，一团浆糊的林问周想了想又补充道：“总担心太官方的回应粉丝会不买账。”
“不会吧？”谢元点开自己的手机：“我用小号看看反响去。”
他划拉两下，轻车熟路地点开“林问周”个人词条，偷偷视奸风向。
脸色越看越差。
袁霁川困惑：“有这么严重吗？我看超话里的反应还好啊。”
这不废话吗？林问周心想，超话里都是不离不弃的亲粉丝，如果连超话都开始骂那跟众叛亲离没有两样了。
“你真是担心对了。”谢元看得面色苍白，喃喃道。
顾免立马反应过来，马上伸手去够林问周放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的主人技高一筹，赶在顾免拿到自己的手机之前一把将手机抓到手里。
顾免欲言又止欲说还休：“别看微博了吧……”
林大爷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此时的他将刚刚被堵车的可怕和雷哥的嘱咐全都抛之脑后。
只想立马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于是林问周用三秒的时间为自己做了心理准备，然后点开了自己的词条。
很差，非常差。
「霸凌男糊弄谁呢？」
「公司好贱……谁来为打工人发声……」
「回应出来我彻底脱粉了，全程都在推卸责任。」
「没看到愧疚，只看到了对不能继续捞钱的恐慌。」
「公司做的什么公关……来龙去脉没讲清楚还摁头艺人稀里糊涂道歉。」
「卧槽霸凌嫂这也能赖到公司身上？不说来龙去脉还不是因为说出来就石锤了呗。」
「我只看到了要给一个巨婴霸凌男擦屁股的工作人员。」
「恶心吐了，现在看见霸凌男这张脸都想吐。」
「牛逼，这公司还不如不回应呢，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
林问周面色惨白地重新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免立马挪着板凳“噔噔噔”地坐到他身边，一把掏走手机塞进旁边何西蒙兜里。
“别看了、别看了！”他心有余悸地扶住林问周肩膀。
林问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无数句话，最后呆坐半晌，只吐出来一句：“我＊。”
他糊满浆糊的脑袋突然被这些评论骂醒了。
“哎？”顾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忙比“嘘”的手势：“万一隔墙有耳再给你按个辱骂粉丝的罪名呢。”
这场不被买账的公关让林问周的心凉了一半，被接连打击到卡壳的脑子也终于在此时重新转了起来。
他越过顾免，又从何西蒙兜里掏回手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公司给出的道歉信和回应。
道歉信大概内容就是不清不楚地道歉和暗戳戳的否认与推卸，公司的回应更是把“漂亮的废话”发挥到了极致。
这两条微博只是说“霸凌”是绯闻，却从头到尾没有解释“霸凌绯闻”形成的经过。
只辩论没证据，谁信啊到底？
这下好了，越描越黑了，简直是年度最失败公关大赏。
林问周瘫靠在椅背上，心如死灰地吐出来三个字：“完蛋了。”
其他人都疑惑地“啊？”了一声。
特殊情况下，LymphA所有人的微博账号都被公司收走了，林问周心里苦得堪比误食黄连的哑巴。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言简意赅地向另外四个人解释了一下现在的局面，以及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LymphA很有可能一蹶不振了。”林问周说：“我很有可能要被抵制了。”
“什么？”顾免满眼不可置信。
林问周摊手：“路人缘崩得一点渣不剩了呀。”
但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问周看向顾免忧心忡忡的眼睛，后者此时的心情值已经跌到6开头了。
他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声给其他人吓得够呛，谢元后撤两步：“不会疯了吧？”
袁霁川：“队长，你、你摸摸他发烧了没。”
顾免眼里的数值顺势又往下掉了两点。
林问周嘴脸翘得更高了。
顾免连忙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林问周伸头看了眼窗外。
已经是夕阳西下，外面围堵的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零碎几个人假装若无其事地在门口晃。
“回宿舍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有惊喜等着我们呢？”
四个人哪敢违抗“精神病”，只能跟在林问周身后，边走边像看傻子一样瞄他。
LymphA五个人做贼一样躲开门口的“守卫”，飞速钻进了车里。
“你说的是什么惊喜啊？”谢元挠挠头，还是疑惑不解。
反正林问周会想办法触发循环，明天早上醒来他们不会记得这件事。
林问周忙着盘算待会儿怎么折腾顾免，他随口瞎编：“回宿舍就知道了。”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云外雾外的林问周也只是随口一说，但他也没想到，宿舍居然还真有惊喜等着他。
，还差 